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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干干净净!”
“呵,不过也没关系了,老天爷收了你爸的命,至于你,平庸的人,永远都是平庸。”
薛曦说完,将捏在手中的那张试卷狠狠扔了过来,鲜红色的分数划在试卷中央,格外醒目。
薛曦扯着嘴角嘲讽:“就你这个样子,连你妈都瞧不上你吧?”
时萤闭了闭眼,几秒钟后,默默捡起那张被薛曦踩了脚印的试卷。
薛曦的行为伤不到她,可薛曦的语言确实动摇了她。
比起早恋的流言蜚语,时萤更在意方茼的信任。比起一次糟糕的成绩,时萤更在意,她是否真的如薛曦所说,在方茼眼中一无是处。
没有人能够毫不在意亲密之人的看法,何况,在时呈甫去世的两年里,她就只有方茼这个母亲了。
方茼的悲痛,她体谅。可是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伤心中,甚至没有人问她一句,想不想父亲。
时萤是不太敢去想时呈甫的,因为每次的思念过后,都会明明白白地意识到,她已经没有父亲了。
那么好的父亲。
……
她拼尽所有努力,想要得到方茼的一点认可,最后却越陷越深。
平庸的人,永远都是平庸。
平庸的人,永远一无是处。
可她能怎么办呢?
没有人能带她走出来。
……
高一平安夜那天,天气预报里的猛烈寒流如约而至,余绵居然下了十几年来唯一的一场雪。
洁白雪花漫天飘落,在校园的喧嚣中保留着独有的清静。
对于在余绵这座南方城市长大的人来说,那副场景太过稀奇,以至于附中的学生们都难得放下了书本,纷纷涌上了操场和楼下。
时萤也被同桌王思颖兴致勃勃地拉出了教室,伴随着欢呼与嬉笑,她隔空望见高三教学楼那边,陆斐也一个人倚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白雾撒下,雪缓缓落在他肩膀。
所有人都在看雪,他却只是撩了撩眼皮,懒散随意地倚在那,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周围也有人在议论他——
“陆斐也升了高三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月考还考了年纪第一。”
“附中成绩好的多了,出身摆在那,他再怎么拼命也爬不上去,毕业后注定平庸。”
注定平庸。
时萤想,他应该不会。
关于陆斐也这个人,有太多次契机,让时萤注意到他,事实上,也不止她注意到了。
从那以后,时萤好像把她卑微无助的逆反心态投注在了陆斐也身上,并且越来越坚定的相信,他一定能够成功。
很奇怪,起初她还只是希望陆斐也能挫下方景遒的锐气,后来,是真的期望看到他改变命运。
他当然和她不一样,他永远不会平庸,就连每一个眼神,都和平庸相斥。
……
大一开学,时萤刚到北淮不久,就接到了方景遒的电话。提到陆斐也时,他言语间充斥着怒气。
“你说他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压根不把我当朋友,谁稀罕关心他啊。”
“走就走,以后可别回来。”
方景遒在电话那头撂着狠话,时萤得知陆斐也出国时,却心不在焉地想——
或许不会再见面了。
持续了那么久的关注戛然而止。
那一刻,时萤也曾自我审视过,她究竟有没有对陆斐也动心,答案是,或许在某一刻存在过,却很快以一种平和的心态被她掩埋,从未被撕心裂肺地牵动心扉,大喜大悲。
仅此而已。
时呈甫的存在让她觉得——
爱人该是滚烫的阳光,是人生中场的哗然,是怦然心动,更是真诚坚定的选择。
她从不奢望天边的人,那只是过于虚幻的想象,感受不到。
至于陆斐也。
时萤蓦然想起高中的物理课上,老师曾讲到的“洛希极限”。
苏梅克—列维9号彗星划过银河,却在途径木星时化为碎片。
行星与卫星相互吸引,可她不是环绕行星的卫星,只是那颗途径的彗星,一旦靠近洛希极限之内,便会粉身碎骨。
她多怕亲密的冷漠。
她也不愿粉身碎骨。
所以,远远遥望就好。
然而当得知陆斐也出国交换的那刻,时萤还是惘然若失,很浅的情绪,并不浓烈,更多的是一种见证者的豁然与祝福。
挺好的。
忆及过往,她和陆斐也交集不深。可即便他们只见过寥寥几面,时萤也万分感谢他的出现。
少年是独行的舟,她是迷途的鸟。
失控坠落中惊鸿一瞥的风帆,像是微茫星火,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引导她前行,他也终于要驶向更辽阔的海面。
挂断电话后,时萤在宿舍坐了很久,直到日落月升,她才登上了方景遒的Q/Q邮箱,找出联系人,偷偷给陆斐也发了一封邮件。
时萤打了一长串的字,看了一遍,却又逐一删掉。
她不敢大话长篇,最后只在那封邮件中,留下了短短的24个字。
祝君一路策马扬帆,此后人生隔山隔海,只盼顺遂,不盼重逢。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七年前的时萤;从未想过她会和陆斐也再次相遇。这些年,她也只在极偶尔的时刻想起过他。
因为“陆斐也”三个字,总是和附中的记忆紧紧关联在一起。
她好不容易走出;不愿再去回想人生最无望低迷的时光。
可命运有自有意志。
那时的她绝对想不到;七年后的她会阴差阳错地和陆斐也谈起恋爱。
时萤把那台旧款翻盖手机放回抽屉; 第一次觉得,现在的她;似乎已不再为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当初警告完薛曦;对方有了顾忌,后面没再做更出格的事;只会时不时发些消息;或趁着无人时冷嘲热讽两句;打击她的心态。
毕业后,两人再没有见过面。
……
方景遒在此时发来了消息。
“生日还过吗?”
生日?时萤看了眼桌面日期;12月18日;果然,还有三天就是她生日。
“算了吧,怪麻烦的。”
自从时呈甫去世,家里便没了逢年过节的气氛,生日也不过是一起吃顿饭。时萤的生日在十二月,以往都在北淮回不来,已经很多年没有正经过生。
“行。”
方景遒没有勉强。
关闭对话框,时萤眼神随意一瞥,盯着最上方的联系人发起了呆。
听同去出差的陈儒说,陆斐也这几天是真的忙碌;除了睡前聊上两句互道晚安;时萤很少联系他;怕打扰他工作。
她凝视着陆斐也的头像,片晌,脑子里忽地蹦出个念头。
梁榆都质疑过她和陆斐也的头像,方景遒和陆斐也加微信后,为什么没对这两个头像起疑心?
想了半天,时萤将此归结为——
是方景遒情商太低。
……
画完稿,时萤出了书房,洗漱完坐在沙发上,和程依一起看起电视。
程依拆开刚买的糖炒栗子,转过头发现时萤正握着手机发呆,随口问:“你怎么了,灵魂出窍了?”
时萤骤然回神,想到程依恋爱经验丰富,沉默思忖顷刻,拐弯抹角地开口:“刚刷到一条树洞微博,有个女生说她刚谈恋爱的男朋友,是因为误会女生过去追过他才喜欢上女生的,女生现在应该怎么做?”
程依皱了下眉,搁下怀里的糖炒栗子,盘起腿看她:“这理由好奇怪,以前就没有其他人追过那男生?”
时萤愣了愣回:“倒是有,不过好像没追上?”
王清姿的故事她不清楚,可何箐追了陆斐也两年,却遗憾收场。
“那还纠结什么,只要这男的不是谁追都接受就行,她没追就把人搞到手了,不挺好的吗?”
程依剥开颗完整的栗子,扔进嘴巴,又递给时萤一颗。
时萤停了半秒,才伸手接过,放进口腔中细细咀嚼着,烤栗子软糯香甜的味道散开。
说的也对。
追过陆斐也的人那么多,他也没都接受。这是不是说明,陆斐也不只是单纯因为“追求”而喜欢她?
“可她那个时候压根没想跟男生谈恋爱,那就不算追求,这是一个误会。”时萤轻叹了声。
陆斐也连半途而废这种不坚定行为都记恨,得知她追都没追过,岂不是更生气?
会不会一怒之下分手?
“那她现在想和他谈恋爱吗?”
时萤很快点头:“想的。”
“这不就完了,建议她将错就错。”
时萤讶异抬眸:“你的意思是,让她一直瞒下去?”
“又不用说瞒一辈子。”程依拿起茶几上的奶茶嘬了一口,慵懒靠回沙发,无所谓地摆手:“你想想,没准多等几天,俩人就分手了呢。”
时萤:“……”
她还想再问,敲门声却突然传来。
时萤略显意外,不知谁会大晚上过来,却也只好起身去开门。
透过猫眼向外看去,时萤瞬间睁大了黑亮双眸,连忙转过头,给程依比了个手势,用嘴型说到:“是宗琛。”
瞟见她鬼鬼祟祟的动作,前一秒还在啃栗子的程依,下一秒就火急火燎地弹射起身,慌张躲回了卧室。
等程依匆忙藏好,时萤才不急不慢地打开门,望着门口的人,状似惊讶地问:“宗琛?你怎么来了?”
程依这段时间休了年假,时萤上班时也都尽量躲着宗琛,在微信上的回复也是不知道程依去了哪,宗琛怎么会知道程依在这?
门外的宗琛一身酒气,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把程依喊出来。”
“程依她——”
宗琛没等时萤说完,直接抬手将她打断:“别说程依不在这,她总得给我一个说法。”
两人僵持间,卧室房门大开,程依慢慢走了出来,叹了口气。
“行了,我们下楼谈。”
半小时后,程依魂不守舍地回来。
时萤也不知道,程依和宗琛谈了些什么。只是第二天一早,程依就开始收拾行李,搬回了员工公寓,也提前跟组长销了假。
不过,程依还是避着宗琛,连着几天都没来找时萤吃饭。
周一晨会上,纲哥宣布了一个消息,百里工作室正式接手《圣光》项目的制作,一跃成为了《圣光》的游戏制作人。
《圣光》是百里工作室三年前就立项的一款3A游戏,后来因为开发周期过长,制作团队陆续跳槽,又接连被削减经费,项目彻底架空,被搁置到现在。
前不久,纲哥主动向张工请缨,把项目接了过来。
成为一名游戏制作人,应该是纲哥这个资深游戏人的终极梦想,只是如此一来,《圣光》主美的位置却空了出来。最后,纲哥决定尝试去邀请《圣光》那位跳槽的前主美回辉成任职。
周二晚上,下班回家,时萤洗完澡,进了书房加班赶稿。
《圣光》当初的项目进度已经过半,美术风格上便决定延续前作。时萤翻看着前美术团队留下的资料,尝试完善了一幅游戏人物的草稿。
才画到一半,陆斐也居然打来了电话。她摁下接通,还没开口,就听到男人磁倦的嗓音:“朋友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
时萤还没把这事告诉陆斐也,他是在她身边装了监控吗?
“猜的。”陆斐也闷笑了声,懒洋洋控告:“毕竟都敢光明正大接电话了。”
时萤听罢一阵心虚。
虽然陆斐也出差这些天每天都有发微信,但他们还没打过电话。她白天要上班,晚上回家又有程依,根本没有通话机会。
这么一看,她这个“”一通电话都没有”的女朋友似乎不太称职。等陆斐也知道了她的“乌龙追求”,岂不是罪加一等?
“在干嘛?”他问。
时萤小声回:“画稿。”
“时萤,你也可以学点别的。”
时萤疑惑:“学什么?”
“学着——”陆斐也的声音慢悠悠的,嗓音低淡慵懒,故意似的开腔:“想想男朋友。”
他哂笑了声,存心问她:“想我了吗?”
想他了吗?
应该说每天都在想。
而且还忐忑不安地想。
明知陆斐也看不见自己此时的模样,时萤还是揪着睡衣扣子,赧然垂下眼眸:“想了。”
“那挺巧。”
“什么挺巧?”
他轻笑:“我也在想你。”
时萤心口微颤,脸颊绯色愈深。
他怎么能这么稀松平淡地说情话!
“没别的事想跟我说?”
陆斐也意有所指地问。
别的事?是在问她上次没聊完的话题?
关于过去的“追求”。
时萤心情落了下来,末了低着声音回:“有,不过……等你回来再说吧。”
香港,华灯初下。
东怡船务公司总部。
会议室出来,王清姿和同事跟在陆斐也身后,在男人和陈儒谈论归期时,惊讶看向他:“你明天就回余绵?”
“嗯。”陆斐也漫不经心点头,跟着随手摁下电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