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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登枝-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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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知春边写边誊,一边在心里暗暗合计。傅满仓换了衣裳出来就见她拄腮伏在桌案上; 还不时拿起纸张左右比较,不由笑道:“咱们闺女满打满算才十三,你这么早就有心思相女婿; 至于么?”

    宋知春将最后一个字写好,小心吹干了墨迹,回头啐他一口道:“可见你这当爹的心宽,你可知这纳采、问名、纳吉、纳徵、请期、亲迎六礼有多花费时间呐; 少说都要两三年。我这会才来相看已经算晚的了; 我听说有些人家在女儿八九岁时就定了亲事,及笄了就立马成亲。若是我手上不快些,这些好男儿都让别家挑走了!”

    傅满仓讪讪一笑; 坐在榻上不免心生惆怅。那么一个小小的糯米团子如今也要准备嫁人了; 不知何方的小子才能匹配自家的女儿。不是他自夸这广州城放眼望去; 自己女儿不但容貌出众脾性爽利大方,文能当家管帐武能骑马射箭,等闲的女子拍马也赶不上自家女儿的好。

    傅满仓在外公干应酬时,不是没有上官同僚向他含蓄地打听一二,就连老大哥唐天全都曾委婉地说他自家长子今年已有十八岁了,日后是要执唐家牛耳之人,若是有这个意愿,不妨让两家小儿女见个面什么的不一而足。

    对于女儿的亲事,傅满仓自有一番考量,总觉得那些儿郎或多或少有些不妥。就像那唐家的儿子虽说相貌堂堂又会做生意,可是他年纪轻轻身边已经有屋里人服侍了,更何况他底下还有数个弟弟妹妹,最小的庶弟还在吃奶。女儿真要是进了这种人家,这个长嫂可不好当呢!

    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傅满仓拉了凳子坐在宋知春旁边轻声道:“还是跟郑家人商量一下才好!”宋知春一怔,先前雀跃的心情蓦地一沉,垂了头咬牙道:“我的女儿作甚要跟他家商量?”

    话虽如此说了,两夫妻心下却明白珍哥的婚事决计绕不开京城寿宁候府郑家人。这十几年里,郑家除了让顾嬷嬷和曾姑姑过来教导女儿外,倒是从未主动插手过任何事情。就连郑瑞在广州城任了两任知府时,都未对傅百善表现出有过多的在意,给孩子们的走礼也从来都是一式一样的三份。

    但这些也只是表面上的事,扪心自问若非郑家人鼎力相助,傅满仓不可能近十年都牢牢把持着广州商会的头把交椅,也不可能在八品巡检这个肥差上一任多年。可以说傅家能够在广州城里风平浪静地过上这些年,郑瑞及他身后的郑家就是傅满仓最大的靠山。

    即便前两年郑瑞离任北上回京述职时,那般繁忙还不忘在家里置办了酒席,将傅满仓作为自家表妹夫的身份着意介绍给了新任知府,这其间的诸般心思不正是有珍哥这支血脉亲情牵绊在里头吗?

    宋知春摔了那叠纸贴,恨声道:“最多知会他们一声就行了,我可舍不得将辛苦养大的闺女嫁得老远。万一听任他们的,把我家珍哥嫁到京城什么权贵人家一年都瞧不上一眼,若是受欺负了跟前连个娘家人都没有,那可真是摘了我的心肝!”

    傅满仓嘟囔道:“早说招个小女婿在家里头养着,你偏生说不好,现在要将女儿许人了就不舍了吧!”话语刚落,就听宋知春一阵错牙骂道:“有谁家现现成成地有既长得齐整、还有功名、家世又清白的好儿郎会入赘女家?要真有这般男子,我反倒要怀疑他是否居心不良呢?”

    傅满仓摊手叹道:“总是你有理,左右我想把珍哥留大点再嫁人,现下也不着急。从前出海时,我曾听那西洋人的大夫说过女孩家不能成亲过早,不然对身子不利,你且慢慢相看着吧!只是要跟你商量另一件事,昨日收到兄长来信,说是青州老家的族人想为老娘贺六十大寿,兄长本来不想铺张,无奈老娘兴致颇高执意要办,只得写信于我,让我们带几个孩子回去一趟。哎,一晃老娘也年至花甲了,因这山高路远几个孩儿都还未见上亲祖母一面呢!”

    宋知春想了一下,虽然不喜傅老娘的骄横和妯娌吕氏的种种小心机,但是这些年没有住在一处到底说不上有什么大的妨害。回头看着丈夫眼巴巴的样子,终究心肠一软主动揽了傅满仓的手,细细地合计起一家人的出行来。

    双生子生在广州,今年已经八岁了却从未出过远门。知道这次要随父母回青州老家探亲,高兴得在院中上窜下跳。顾嬷嬷上了岁数后腿脚不好,不愿意出门忍受颠簸,又不放心几个孩子。曾姑姑正好无事想到处走走散散心,就自告奋勇跟着傅氏一家回青州老宅。

    傅老娘的生辰在年底,傅满仓两夫妻一商量干脆在老宅子把年过了再回来,这样要带的家伙事就多了起来。给老娘的寿礼,为老家的各位亲戚捎带的手信和土产,广州和青州的天气不同还要另外置办全家人的新衣服,路上要带哪些随从都要考虑周到。

    这一去一回加上在老宅盘桓的时间将近要有三个月,傅满仓向上峰请了假期。好在年底时府衙历来是要放一整个月的冬假,知府老爷叮嘱了须得在明年二月初二衙门开印前赶回当差即可。

    巡检司和商会里褚般琐碎的事务都要交接清楚,船坞里新来的船工要到府衙里找主事上档子,年底了向朝廷解缴的税银也要找人开始核算了,傅满仓忙得脚不沾地色色都要安排妥当才行,一连几天在家里都看不到他的人影。

    宋知春把家里托付给了顾嬷嬷照拂,又留了几个老成的仆从给她使唤,应该出不了什么乱子。几个孩子吃惯了陈三娘的手艺,一时离不得只好把她也带上。好在陈溪一直跟在傅满仓身边当差,母子两个也算是没分离。荔枝和莲雾肯定要跟着珍哥,双生子身边的丫头山竹和红丹也要带上,再加上曾姑姑总计二十来口人,出发那天连人带车把巷子口都堵得满满当当。

    傅满仓顾及一大家子的老弱妇孺,能够走水路就绝不走陆路,天大亮才安排上路,天擦黑就找干净的客栈歇息,遇到了名胜古刹还要前去观赏一二,这样一路游山玩水,堪堪赶在傅老娘大寿前三天才回到了青州。

    高柳镇老宅子里灯火通明,精神矍铄的傅老娘坐了一把红木大理石芯靠背扶手椅,一手拉了傅千祥,一手拉了傅千慈,又叫婆子拿了小杌子放在跟前叫傅百善坐了,不时打量着几个长得精气神十足的孩子,嘴巴已经笑得合不拢了。

    宋知春坐在下首含笑看着这一家的其乐融融,看见这久未见面的婆母脸上慈蔼得很,哪里还有半分昔年刻薄的模样。当年为着不能生育,婆母给了自己多少脸色看,要不然也不能在外多年都不愿意回这老宅子。

    今日老太太身上素净得很,只穿了件石青色葫芦宝相花纹的长身褙子,额头上戴了黑帛为底的遮眉勒,上面的结子却有小儿半个巴掌大。用了金丝做出莲花纹,其间点翠卷云镂空,正中间又镶了一朵累丝嵌红宝石的三瓣花,那红宝石粒粒都有拇指大小,仔细一瞧这件做工精致的首饰正是自家去年送回来的节礼之一呢!

    宋知春端了高脚几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只见那茶叶白毫披身芽尖峰芒,外形微卷状似雀舌,绿中泛黄银毫显露且带有金黄色鱼叶。入杯冲泡雾气结顶,汤色清碧微黄,叶底黄绿有活力滋味醇甘,香气如兰韵味深长,竟是一品黄山毛峰。

    于是宋知春心里微微一笑,看来老家这几年的日子着实过得不错呢!她在这边漫不经心地想着这些杂事,却不知对面的妯娌吕氏不错眼地盯着她看了好一阵。不过依照她的脾性,让不相干的人看几眼也不会影响她的心情就是了。

    吕氏借着拿帕子拭嘴角的机会,已经悄悄觑了好几眼这个十来年未见的弟妹。心里有些涩然地想着这宋氏怎么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呢?不,也有变化,好像变得更加从容更加亮眼了。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件木兰青双绣缎薄夹袄,头上插着一对珊瑚鎏金喜上眉梢金钗,耳上是一对金褶丝楼阁坠子,一双雪白手腕上的翡翠套环在灯下不时闪过莹润的绿光,那份从骨子里散发的闲适让人看了艳羡不已。

    人与人之间真是没得比,那年傅家大老爷从广州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好生训斥了一顿,第二件事就是把奶娘一家子给处置得干干净净,第三件事就是把自己关在家里吃斋念佛,整整一年都没有出过房门。

    后来还是几个孩子苦求,丈夫才把自己放出来。可是打那之后,家里的诸事自己都插不上手了,嫁进傅家近二十年,自己这个当家主妇竟然成了摆设。吕氏闭了闭眼睛,咽下口中的苦涩,在心里暗暗念了几遍佛号。

    47。第四十七章 寿宴不知道几个人说了什么; 堂上欢声笑语不断。那一对一模一样的双生子与初次见面的诸人毫不怯场,问什么答什么; 言语切切稚气可爱。加之长得粉装玉砌,象是观音大士座前的童子; 笑起来极为招人。

    吕氏侧头看了一眼,只觉那叫珍哥的女孩儿生得更是光彩照人见之令人忘俗。只见她身量修长; 坐在小杌子上双手交握身姿笔直; 难为她小小年纪这半天工夫仪态端庄竟是丝毫未变。

    那张巴掌大的雪白小脸上竟无一处不精致; 一副漆黑的长眉斜斜地飞入鬓发,一双杏仁大眼顾盼生辉,微微一笑那脸颊处还有一对若隐若现的小酒窝。听众人说话时; 大多是嘴角含笑却脉脉无语。

    因为天气潮湿寒冷,珍哥穿了一件海棠红妆花缎织的云菲锦衣,下面着了一条滕青曳罗长裙。黑鸦鸦般的头发上插着一支做工精致的银镀金嵌珍珠松鼠簪子; 并一把小巧的海棠花和田羊脂玉梳背。颈上是攒珠累丝蜜蜡松石银项圈,随随常常地家常打扮却又显得说不出的大方雅致。

    吕氏拿眼又去瞧站在大堂边上的自家女儿兰香,头上手上都带了新打的赤金首饰,特特穿了一身过年见客时才穿的大红八宝七珍如意纹的褙子。衣裳大概是做得长了些; 那褙子边垂在绣了桃红芙蓉花的绣鞋上; 更衬得她个头矮小身量未足。

    这幅装扮富贵是富贵了,可是跟那珍哥一比,就好像乡下土狗泥猪一般村得很。偏兰香还不自知; 双眼还热巴巴地望着这远处到来的堂妹。吕氏心口一窒; 熟悉的心口痛又袭了上来; 不禁暗骂真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门口传来婢女的传唤,是傅家长房的两个儿子下学了。傅念祖和傅念宗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两人模样有三分相似,只是一个稳沉一个跳脱一些。吕氏望着长相端正的长子和面目清秀的次子,心里油然生出一股自豪。是了,再怎样自家的两个儿子马上就可以顶门立户了,不比二房的两个小娃娃强多了吗!

    几个孩子相互见了礼,傅念祖最长年纪已二十有一,今年准备下场考举人了,是青州城里数得着的青年才俊。傅兰香和傅百善同为十三岁,只是相差月份。傅念宗排在中间,过完年就满十二了,八岁的傅千祥和傅千慈与他一见如故,几个照面后就热络得很了。

    傅老娘看着满堂的孙子孙女,脸面上的每一丝皱纹都书写着心满意足。伸手将宋知春招到跟前来,不住地赞道:“你很好,几个哥儿姐儿也带得好!”这种直白的称赞,从以性情严苛骄横著称的傅老娘嘴中吐出,不吝是对宋知春最大的褒奖,婆媳两个手牵着手,十来年的隔阂仿佛一夕之间消弥无踪了。

    吕氏一时间恨不得将手中的帕子扯个稀烂,那自己算什么?在傅家二十多年,事事都要受人掣肘,心中顿时又悲又苦几乎要哀嚎出声。猛一抬头却望见坐在左上首的傅家大老爷淡淡地瞥过来一眼,立时就歪在椅中不敢动弹了。

    到了腊月初十正日子这天,高柳镇傅家张灯结彩,外面搭了大棚,要大摆三天近百桌流水席。那菜色其实只不过普通,但胜在实惠份量足油水厚,那鸡鸭都是整只摆在盘中,猪肘子烧得酱香浓郁香味扑鼻,汤水里也是实在的干货。虽比不上城里酒楼的精致,可显然更受淳朴乡民的赞许。

    来者不论富贵贫穷都被人客气地引至席间,吃好喝好之后每人还有一份小小的回礼。那回礼里是一对打造精巧的刻了福寿纹理的银锞子,并两包红豆糕。乡人哪里见过这个,还没出傅家的大门,就在座间闲谈起来!

    有自认消息灵通的人道:“听说那傅家大老爷今年任了京都七品的官职了,这可是咱整个青州府的荣光啊!”

    另有一位和傅家沾亲带故的人接过话头道:“那傅二老爷在广州置下好大一片家业,回家给老太太贺寿时光银锭就装了满满一箱子,我家大媳妇儿的娘家兄弟的老丈人是傅家雇来赶马车的。他说傅二老爷一家回来时,是有两辆马车陷在泥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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