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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有人要替本君惩恶锄奸吗二位闹的这动静可是不小,搅了本君好梦”
背后传来带着醉意的冷笑声,梁罔帝转过身来,只见幽冥君手中拎着一把酒壶,正倚在书房的门框上,笑微微地看着书房内的二位。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却目光炯炯。
幽冥君冷若寒潭的的两道目光里毫无笑意,仿佛要穿透梁罔帝枯瘦的身子。
梁罔帝不由心头一颤。
“你不必瞪着本君,本君知道你,前梁末帝梁罔帝梁伯翀,我们终于见面了,你让本君找得好苦啊本君没有猜错,果然你就是那个幕后主使。”
不是废帝,不是亡国之君,而是末帝,梁罔帝知道幽冥君口下留了情。
幽冥君从门框上直起身子,摇摇晃晃地踱进书房,看似无意地逼近梁罔帝。后者却向后轻轻挪了几步。
“你好歹也是个男人,怎地也来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之态快把帽子摘了,让本君好好看看你的尊容。”
不等梁罔帝反应,幽冥君抬了抬左手的两根手指,一股风袭来,掀开了梁罔帝梁伯翀从未在人前摘下来的风帽。
第一次,幽冥君看到了他的真容,第一次看到他的还有椅子上的云良玦。
“你的葫芦在本君这里,就是不知你有无本事将它拿回去。”
幽冥君并未因第一次见到梁罔帝而在情绪上有何波动,可是一直坐在一旁的云良玦却无法淡定了。
她从未想到,自己深深惧怕的、厌恶的、避之唯恐不及的恶鬼,竟然是前梁的亡国之君梁罔帝。他那永远隐藏在黑色风帽之下的竟然是一张温文儒雅、面白如玉的书生的脸这张脸上透出的淡淡忧郁,对于云良玦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云良玦,一个自幼便把自己伪装成淑女的宰相府大小姐,骨子里却是十足的贪婪好色之徒。当初未出阁时便耍了种种心机手段勾引得太子到手,如愿嫁入太子府后却未享一日人间欢乐,可谓日日抑郁、年年愁闷。
死后又因见了尨降而顿生再活一次的欲望,想方设法要移魂附体与尨降共赴爱河。如今,知晓了梁罔帝的身份,又目睹其容貌,一时忘了自己目前的处境,还有即将到来的结局,竟然又动了苟且的心思,将眼前的厄运看做了桃花运了。:
第367章 镜花水月
可是,这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梁罔帝的眼睛里何时容得下这个卑劣的女人
“本王知道你幽冥君主的厉害,也知道自己若再落在你手里,就决无生的道理。;若是不久之前,本君或许会主动将脖子伸到你的刀下。可是现在都不一样了,本王要想方设法地活下去,因为本王找到了最想找到的人。所以,葫芦本王要、那人本王要、这条命本王也要”
幽冥君却将酒壶朝他丢了过去,梁罔帝一把将它抓在手里。有些纳闷儿地看着他。
“你说了这多的话,口里不干来,喝一口,润润喉咙。”
梁罔帝却并不喝酒,将酒壶又抛了回来,“本王从不饮酒。”
幽冥君接住酒壶,顺手就灌了一口酒,用衣袖擦了擦嘴,道:“本君知道你是怕酒中有毒,你这是把我幽冥君看成什么人了本君要杀你,还需这些无聊的把戏”
说着又喝了一口,一股辛辣的酒香溢满整个书房。
幽冥君半躺半坐在良岫平日里歪着读书休息的竹榻上,“让本君来猜一猜,你要带走的那个人是谁。”
说着,一双眼睛看向还被牢牢捆在椅子上的云良玦,“若本君没有猜错,你想带走的人就是她吧眼光不错,这女人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只是心肠歹毒了些而已,不过呢也不是什么大错,就是干了点儿折磨残害下人、毒杀人命、给自己的亲妹妹下药打算卖到青楼的小事而已。不过只要陛下你喜欢,这些原本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对不对”
“她果然是云良岫的姐姐那么她要卖到青楼的女子便是云良岫”梁罔帝虽如此问着,眼睛却都不看她一下。
“这还有假本君亲自审问的她,亲口下的命令,拘走了她的魂魄,交给了破魂司司主狄渊,并特批她到濯垢冰泊和滚油锅,享受双料待遇的。只不过她后来被你相中带走了而已,你把看守的鬼吏丢进了冰泊,可把他冻坏了,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日日靠喝苦药汤子吊着一条小命呢”
见梁罔帝沉默不语,幽冥居问道:“怎么,被本君说对了你要带她走,就不怕她今后会把你卖了甚至是宰了”
“这贾这云良玦本就是你幽冥地府的,属你管辖,还请将她送归原处。本君与她毫无瓜葛。”
“果然是个明白人,若如此,本君就先打发了她,再与你细细理论如何”
说着,便从怀里变戏法儿一般掏出一个乌黑的小铁箱子,上面装着个奇怪的摇把儿。
他略有得意地将它举到云良玦的鼻子下边,“这叫绞魂机,没见过吧有趣吧是本君自己发明的,与阳间的绞肉机有异曲同工之妙。把魂魄不远万里地押回地府再施以灭魂之刑,有时真是令人烦不胜烦。本君发明了这绞魂机,小巧轻便,可以带在身上,随时都可以施刑,是不是可以提高效率啊”
一股血腥气直冲鼻子,云良玦在幽冥君的微笑里,却浑身透凉,汗毛根儿直竖。想躲却躲不开。
“虽然这口是小了些,塞不进整个魂魄,可是本君手下的无魂是个聪明绝顶干脆利落的鬼吏,他提醒本君,为何不把魂魄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这样就可以放进机子里尽情地绞啦”
幽冥君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般,翻过来掉过去地端详着这绞魂机,口里也不闲着:“放心,被它绞过的魂魄,都会变得稀碎稀碎的,且会被平均分成九十九份,再由九十九个鬼吏分送至幽冥地府分散各处的九十九座枯骨山的山脚下埋起来,想聚魂重生,只能是痴心妄想了”:
第368章 反咬一口
云良玦听着幽冥君眉飞色舞地给自己讲着什么绞魂机、枯骨山,心思却早飞了梁罔帝要带走的人绝不是自己,在他这里自己已经得不到一分的好处了。
而幽冥君手中的这个迷你绞魂机,会将自己那被切成小块儿的魂魄,绞成一滩肉泥,若如此,自己是断无生理了。
既然这样,不如赌上最后一把,即便是堕入万劫不复,也要将这个冷面冷心冷情的魔鬼梁伯翀拉去陪葬。
于是对幽冥君大声道:“你这幽冥君主好糊涂你这半日说的只是我云良玦的罪过,为何这个杀人凶手就站在你面前,却半句也不提及他的罪过怎么是你想袒护他故意不说,还是你愚钝糊涂根本就查不出他犯了何罪”
这一招儿对火爆脾气的幽冥君确实管些用,他将手中的绞魂机放在一旁的桌上,冷笑着看着云良玦干枯槁黄的脸,这是一张被贪欲和色心折磨得几乎失去本来面目的鬼脸。看一眼,就绝不想再看上第二眼。
“云良玦,你这一番经历让你变得越来越聪明了呀,竟然将本君的真面目研究了个透本君就是愚昧糊涂呢你倒给本君说说看,你的伯乐和救命恩人梁罔帝是个什么样的杀人凶手”
云良玦狠了狠心,又稍静片刻搜罗了一下词汇,鼓足勇气说道:“他滥杀无辜”
“你仔细些说”
“他为了报复龙氏一族,打算用激将法将尨降逼出山,夺了龙云漠的正妃云良岫,让尨降占有云良岫之后,登上帝王至尊,他再夺了尨降的躯壳再度坐上皇位,江山还于旧主,天下便又姓梁了。”
“哦激将之法”
“对就是激将法,这激将法就是杀死尨降最亲近最疼爱的小妹妹,乌莎娜公主多可爱的小姑娘,就这样惨死在他的魔爪之下,至今都没有找到她的尸身。为了进一步刺激尨降,他还杀了尨降的结拜兄弟力虎,整个黑风寨的兵士竟是一个不留全被他杀死了他不是杀人凶手却是什么大人是不是应该对他施以更严厉地惩罚”
“你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可是,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那梁罔帝将我从幽冥地府救出之后,给了我这个样貌与云良岫一样的身子,我本是个飘忽不定的幽魂,无奈之下只得听他的安排。原来他这样做竟是为了让我去大漠勾引萨拉可汗尨降。可是,小女子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儿,哪里会魅惑诱人的那套伎俩因此未能成功,他便在威胁责骂我一番之后,一怒之下劫持了乌莎娜公主,将她残忍杀害之后又担心这样做力度还不够,便又将尨降可汗亲如兄弟,也是他的臂膀的力虎将军和满营将士一个不留尽数杀掉。尤其是力虎将军,竟落得个身首异处,死状甚惨。”
这期间,梁罔帝并不辩解也不反驳她,他只是有些伤感地看着她义愤填膺、喋喋不休。
脑海里反反复复出现的却是端玉的面容,干净而温暖的女子。自己当初为何听了这云良玦的花言巧语,竟然将她的皮囊塑成了端玉的模样不仅亵渎了端玉,也害得自己不时会将她臆想为端玉,因而放纵自己做一些不可理喻之事,对她也更加宽容。
如今,自己豢养的毒蛇回过头来反咬了自己一口。
他或许该原谅她,她这样做只不过是想活下去吧可是,她早已死了,又该如何“活”下去
梁罔帝心中竟隐隐有些许伤感,为云良玦感到悲哀。
可是那本人,却丝毫体会不到这悲哀。只顾得出卖他人以求自保,哪里顾得上考虑其他:
第369章 徇私枉法一回
幽冥君却似乎有些不胜酒力,听得心不在焉的样子,在竹榻坐着坐着竟出溜着躺下了,只是手里的酒壶却不曾放下。
酒一口一口地灌下去,小小的酒壶却永远都不会空的样子。
“若本君没有听错,你刚才说是这梁罔帝杀了一个小姑娘,和一个营的将士”
“大人,千真万确我敢以性命担保”
听了这话,幽冥君扑哧一声笑了,“你这担保可是太不可靠了,你的性命却在哪里”
云良玦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时也不知该用些什么话搪塞过去了。
“好啦暂且不提担保不担保的,本君却有一个疑问想要云良玦小姐替我解惑。”
“大人请讲。小女子知无不言。”
“你说乌莎娜等人都死了”
“是的,都死了。”
“可是好生怪呀本君的幽冥地府却不曾见过这些人的魂魄是个什么样子呢”
这话让云良玦一时语塞,怎么会这样
眼珠一转,便立即说道:“一定是这梁罔帝将他们的魂魄藏了起来,大人可否知道他能设结界”
“本君已经见识过了,为了这个结界,本君几乎搭一位故人的性命。”
“是了,他定是杀了他们之后,将尸骨与魂魄都藏在某处结界之。”
梁罔帝摇摇头苦笑了,这个阴险的女人,让自己去杀人,是不是早考虑到了会有这样的一天
幽冥君转过头来看着梁罔帝,“你不为自己辩解一二如说是这个女人唆使的你,而你去实施之类的。”
梁罔帝淡淡地笑了,“做了是做了,未做是未做,多说又有何益”
“这话说得含糊,究竟是做了还是没做呢”
“做了如何未做又能如何”
“本君最厌这种推太极似的你有来言我有去语的斗嘴儿,头疼做了与未做自是有所不同”
“没有不同,都是一样的结局,无非是一个灰飞烟灭罢了”
“本君与你的想法不一样,都是灰飞烟灭,无牵无挂、坦然无悔是一种;罪孽深重、牵绊无数又是另一种。你喜欢哪一个”
“本王不会灰飞烟灭,本王说过找到了那个最想找到的人,为了她我要活下去,谁敢阻拦,本王会让他先尝尝灰飞烟灭的滋味即便是你幽冥君主也一样”
“本君被你吓住了,你的样子好可怕呀”
幽冥君口里嚷着害怕,脸却笑开了花儿,将手酒壶放下,坐起身来整理了整理身的有些皱了的衣衫。
说来也怪,那衣衫竟自行恢复平整,竟一丝皱褶都不留。
“别弄得这么紧张,你吓跑了本君喝酒的兴致。既说到这儿了,本君也不难为你,只要你告诉本君那些萨拉人的尸身和魂魄在何处,或许本君会考虑徇私枉法一回,像次一时糊涂饶了那个椅子的女人一样。”
“本王也有一个交换条件,把我的葫芦还给我,让我带走我最想带走的人。”
“人在你眼前,随时都可带走,那葫芦本君却不能给你。这物件儿太过邪性,只怕是流失到人间会遗祸无穷。”
幽冥君怎会不知梁罔帝要带走的究竟是谁只是,他怎能允许他将她带走。
“人与葫芦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