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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偷笑了一下,“岫儿不要瞧不起我,我也不是喜欢受虐的人,只是,只要是岫儿命令我做的事,我都觉得很开心也愿意去做,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话说得更加直白,让良岫的心跳加速,面露尴尬。
“也许是良岫说话太直,不懂得体谅对方的感受,若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请你宽恕。”:
第455章 天塌地陷
见良岫如此说,太子向良岫更靠近了些,“只要岫儿以后不躲着我,有心里话愿意和我说说,我就宽恕了你这一次。
这话不是用他一贯的玩世不恭和戏谑的语气说出来的,而是十分的真诚。良岫不得不相信,他的话是真心的,也不得不答应他。
蜡烛很快就吹熄了,灶里的柴火也灭了,不知过了多久,洞中黑暗异常,也寒冷异常。
尽管良岫在嵯峨山上吃过很多苦,不是个娇气的,但是她的身子因为受了伤,又未能及时地换药,伤口发炎,她还是无法避免地发起烧来。
头昏沉沉的,因为发烧而浑身发抖。
太子找来那些药材,良岫迷迷糊糊地看过去,却没能发现能退热的药。只得让太子用冷水浸透毛巾,敷在额头上退热。但是这种方法收效甚微,良岫只觉得浑身冷得像浸在冰水里,每一个骨头节都疼痛难忍。心里一阵阵地觉得糊涂,头沉得很,很想睡上一觉。
太子不再听她的,将灶火再一次点燃,给她烧水喝。当他扶起良岫给她喂水时,感受到她的身子在不自觉地发着抖,甚至牙齿因碰撞竟发出咯咯的声音。
再看她的脸,只见她面色通红,嘴唇却发紫,神情也渐渐恍惚起来。
太子有些着急了,“岫儿,你怎么了你说话快和我说话”
“我没事不要担心,只是有些冷,想睡觉”
说着,忽然,良岫的头向前垂了下来,浓密而凌乱的头发也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这下太子吓坏了,他抱住良岫,扶起她的头,让她倚在自己的怀里,拨开遮在脸上的头发,却见刚才还发红的脸,现在竟变成了青灰色。伸出颤抖的手指到良岫的鼻翼之下,竟没有了呼吸
龙云胄的头嗡地一声,眼前一花,差点儿栽倒在地。但是想到怀里的良岫,他勉强支撑着,伸出拇指去掐良岫的人中,一边大声在良岫耳边喊着:“岫儿醒醒不要睡和我说话岫儿,你不能睡”
良岫已经听不到他了,脸色也越来越青,身子也越来越冷
龙云胄情急之下忽然记起,自己从前似乎听太医说起过,那溺水之人,被救起时大多是假死,只是因窒息昏迷而已,若此时有人为其渡气,十有会活过来。
那时自己只是有意无意地听了一耳朵,并未再追问这渡气的法子是什么。现在看到良岫因为无法呼吸憋得脸色发青的样子,太子真是追悔莫及,后悔那时怎么没有再追问太医一句,该如何渡气。
可是情况已经万分紧急,迟一分或许良岫的性命就没了,若良岫没了命,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不如试他一试。
既然人是从口鼻处呼吸,若要将气息渡入良岫的肺中,也势必要从口鼻处进入。
太子掰开良岫的嘴,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口对口使劲地吹了进去。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吹了多久,也不知吹了多少次,龙云胄已经头昏眼花,没了力气。
看着毫无反应的良岫,他一下子崩溃了,低吼一声,什么也不顾地,将良岫死死地抱在了怀里,痛哭失声。
二十四年前,也是在这样的昏暗冰冷的夜晚,他永远失去了最爱自己的母亲,那时母亲的身子,也是这样的冷,自己紧紧地抱着母亲,可是撕心裂肺地哭喊却再也换不来任何回应。
儿时的天,就在那一晚,塌了。:
第456章 血色彼岸花
如今的情景,与二十四年前,何其相似
刚才还在和自己说话,对着自己微笑,安慰自己的温婉善良的女子,现在已经浑身冰冷一动不动。
他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失去了她,永远失去了她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崩溃
对于龙云胄来说,这个世界再一次天塌地陷
这黑暗的洞穴里,龙云胄的哭泣嘶哑而沉痛,在洞穴中回荡着,不肯止息。这哭声里有悲哀也有痛苦,有愤怒也有痛恨。最后,便只剩了绝望。还好,自己或许会和她死在一处,这个宽阔幽深的山洞,将做为太子陵寝。而与自己长眠其中的这个女子,将是自己唯一的太子妃。
良岫终于成为了只属于自己的女人,而最后的结局,自己只需静静等待。
时间似乎过了很长,又似乎很短,然而,时间的长短对于太子龙云胄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周围那么静,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那半死不活的灶火,偶尔发出的燃烧木柴的噼啪声。也许自己的心,也和那火苗一样,即将熄灭。
那样真好
忽然,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龙云胄一惊,急忙抬起头,用手揉了揉模糊的泪眼,借着昏黄的火光使劲儿向怀中看去,只见良岫的脸色似乎有了一点点血色,她缓缓地长出了一口气,努力睁开眼睛,轻轻问道:“殿下,你怎么了”
仿佛泼了墨一般的黑夜,一瞬间被阳光穿透,天下一片耀眼的光亮
龙云胄由悲极而泣一下子转变为喜极而泣,他一边笑着,眼泪却扑簌簌地一个劲儿地往下掉,落在良岫的脸上、头发上。
“岫儿”一时哽咽住,满腹的话竟一句都说不出来。只是不顾一切地抱紧良岫,亲吻伴着泪水落在良岫的唇上、额头上,甚至面颊的金红色凤形印记上。
良岫有些吃惊,两手抱住他的脸,又问了一句:“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太子只顾得高兴,抱住她不肯松手,答非所问道:“岫儿我的岫儿没死她没死这是真的吗”说着又俯下头来亲吻良岫的唇,之后抬起头来,紧紧盯着良岫的眼睛,“这是真的,她是软的,她是热的,她是活的”
说着一时难以抑制,又掉下眼泪来。
看着太子像个孩子一样,又是哭又是笑,良岫心里渐渐有些明白,自己刚才大约不是像自己以为的睡了一觉,而是昏死过去了。太子殿下以为自己死了,才会被吓成这样。
“良岫让殿下担心了,我只是睡了一觉,殿下不要”
没等她的话说完,嘴已经被龙云胄的堵上了,那么绵长而深情的一吻,让良岫心慌意乱,同时又意乱神迷。
终于,太子喘息着离开良岫的唇,那么近距离地看着良岫。
哪怕是洞中那点灶火再昏暗,良岫也看出了他眼中的火焰在猎猎燃烧,也看出了这个拥有者绝世美颜的男子对自己的爱恋。
龙云胄咬牙道:“本宫的女人,我看哪个敢让她死”
这一声怒吼分不清究竟是他向上天还是向地府发出的警告,妩媚早已被一脸的霸气决绝替代,桃花夭夭,一瞬间变成血色彼岸花。:
第四百五十七章 爱恨离合
太子的举动,良岫都看在眼里,怎么能不感动
可是,这份爱恋注定要有一个悲凉的结局。
只有伸出手臂抱住龙云胄的腰,才发现,他是那么瘦。
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惧怕得而复失的恐惧,让他不由自主地轻轻打着颤。
太子,你曾说过,良岫是可怜的,那么你自己呢
良岫心中叹息,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更紧地抱住他的腰,手轻抚他的后背,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击着自己的耳鼓。
这样的举动给了太子很大的安慰,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得到安慰之后,反而更加觉得伤心,眼泪不停地落下来。
“不要哭了,殿下,我已经没事了。良岫可死不了呢四岁时在去嵯峨山的路上得了重病,所有人都认为我必死无疑,可是这时候有个红衣服的小男孩儿出现了,他救活了我。那个男孩儿就是,凤随。”
“凤随”
太子顾不得哭了,惊讶地握住良岫的双肩,看着她的眼睛。
“对,就是凤随。”
“他是个小男孩”
“他并不是真正的人,而是一种元气,可是摸上去也是和常人无异,只是冷一些。”
“他和我一起长大,我是他的寄主,我若在他飞升之前死去,他也会消失于无形。所以我不能死,也死不了。”
“我遇到虎狼野兽,他会把它们瞬间化为黑灰;我从山坡上跌落,他会闪电一样飞过来一下子接住我;我被利箭射穿胸膛坠落悬崖,连我自己都觉得没救了,他却找来幽冥君主医治我;我被困于结界几乎饿死,他耗尽自己三万年的修为将我救了出去”
“他不会让我死,因为我是他的寄主。”
太子没有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她。
“我有时会跟自己过不去,反复问自己,为什么世上有千千万万的人,偏偏要选中我来做这个可怜的没有自我的寄主我也会恍惚觉得,是不是凤随他是因为喜欢我才一次又一次的救我,无端地宠我、呵护我。可是,有时又清醒过来,告诉自己怎么会他非凡人凡物,怎会爱上一个一无是处的人间女子”
龙云胄有些奇怪,良岫为何对自己说这些话于是制止她。
“岫儿刚好些,不要说这么多话,岫儿你难道不知道当着我的面对我喋喋不休地说与另一个男人的爱恨离合,我可是会吃醋的。”
“没有爱恨离合,只有扯不断的纠缠,一个五百年又一个五百年再一个五百年,很多很多个五百年殿下,换做是你,你烦不烦你烦不烦”
“若是纠缠的人是你,我便不烦。”
良岫怀疑地笑了,两只手抚摸着龙云胄的面颊,“世间绝美的男子,是不是都生在了你家你真是好看得让人眼花缭乱。”
龙云胄有些接不上她的话了,这分明是喝醉了酒的人才会说的话,良岫从不这样说话。
“岫儿,你怎么了不要说话了,歇一歇吧要不喝口水再说,好不好”
太子发现良岫有些与往日不同,有些亢奋。于是将嘴贴在她的额头上,发现她的烧并未退去。这让他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一口鲜血
良岫不理会太子,却继续说着平日里从未对人说的话,“我自怨自艾、怨天尤人,觉得自己是被人利用的工具,圣上利用我,让我嫁给龙云漠,不过是为了能助他的小儿子登上帝位,利用我的血解他小儿子的溧疆血蛊。父亲利用我,让我嫁给龙云漠只是在巩固自己在朝堂中的地位。凤随利用我,助他飞升重获自由,一旦失去利用价值,我就会被他丢弃,就像丢弃一块破布乱麻一样。只有太子殿下你,似乎我对你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为此我愁、我怨、我难过、我忍耐我逼着圣上为我写了一道和离圣旨,我要在龙云漠解毒之后,离他而去,自我放逐,此生再也不见成全我自己,也成全了他。我不恨圣上不恨父亲不很龙云漠,可是,唯有凤随,我的心中一直隐藏着一种恨意,直到,那天,他拔下后背上最后一根金羽”
良岫突然停下来,不再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龙云胄,半晌才轻轻说道:“龙萧,你是何时回来的”
这话下了太子一跳,这是从何说起龙萧,不是大夏开国皇帝太宗皇帝吗良岫怎么忽然将自己唤作先祖太宗皇帝的名讳虽然据说自己是长得有几分像先祖,可是良岫又是如何知道的
“岫儿快醒醒,你这是烧糊涂了吗”
良岫又忽然醒悟过来什么似的,低头喃喃自语道:“我一定是睡糊涂了,阿萧怎么会在这时候回来他不敢回来,因为他不敢与我成亲,因为,我是凤随寄主。”
良岫忽然自嘲地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尽的凄然。
龙云胄有些糊涂,又似乎听出些什么,难道先祖大夏太宗皇帝龙萧,竟然也与良岫的前世有所渊源自己不喜欢读史书,但是太傅确是在耳边对自己絮叨过,太宗皇帝的未婚妻被前梁亡国之君梁罔帝所夺,家人被梁罔帝所杀,才冲冠一怒,夺了大梁江山的。
但是太傅并未说明,这位未婚妻是谁,身份为何。
可是,那毕竟是五百年前的事了,太傅对自己讲这些也只是在拿梁罔帝当反面教材,警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而已,讲得并不十分详细。
如今,良岫忽然说起五百年前之事,竟也让人有些汗毛直竖。
“良岫你仔细看清楚,我不是龙萧,我是龙云胄啊”
良岫睁大迷惘的眼睛,使劲儿看着龙云胄,看着看着,眼泪从大睁着的美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