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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龙云漠面前她倒也不敢过分张狂,只是在只剩下她两人时极尽讽刺挖苦而已。
良岫并不将色厉内荏的珍玉放在眼里,觉得没必要与她产生冲突,从而影响了自己救出流月的计划。于是,每次她找茬儿时,良岫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直到看得她气焰越缩越小,最终铩羽而归方才罢休。
可是怨毒却在珍玉心中层层累积,她发誓终有一天她要让良岫生不如死,以解心头之恨。
龙云漠与龙云胄这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却远远没有结束,龙云胄做事向来不以常理出牌,不像龙云漠严谨守规则。于是他便花样百出地闹起来,可是他却忽视了一点,良岫还在龙云漠手里,龙云漠越生气,良岫的日子便越不好过。
龙云胄只为了早一点让良岫回到自己身边,索性泼出尊严与颜面不要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呢
这一日竟然弄了一抬花轿并吹鼓班子,在太子府门前吹吹打打,周围的百姓围着看热闹,皆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百姓中竟也有略知些内情并爱多管些闲事的,在人群中大肆宣扬,说漠王爷龙云漠自漠王妃云良岫嫁入府中便是各种凌虐,并让她独守空房关在冷宫一般的问杏轩中,就连府中的侍妾丫鬟都可以凌驾到王妃头上云云,说得有鼻子有眼儿。
又有人说,如今逊王爷让出太子之位给漠王爷,只为了救漠王妃出苦海,哪里知道,漠王爷坦然接受了太子之位之后却说什么也不放王妃离去,摆明了就是言而无信,这样的人又怎能做我大夏的皇储怎能令百姓们敬服
一时间吵吵嚷嚷,人是越围越多,大声抗议,要求龙云漠出来见他们将此事说清楚,竟差点儿引起民怨来。
龙云漠何尝不知这是龙云胄在背后操控,目的便是逼着自己将良岫交给他。于是暗里派人请了京兆尹来带兵将人群驱散方才将事情平息了下来。
一时满肚子的怒气无处发泄,自然就又拿良岫来消气。此时良岫正按他的吩咐在书房内浇花儿、焚香,不防龙云漠气冲冲地闯进来,不由分说上来一把扯住她便往外走。:
第539章 有湖名澄玉
良岫被龙云漠一路拖拽着从书房出来,穿过花园的月亮门,沿着弯曲的鹅卵石小径,径直奔向处于花园中心的澄玉湖。
由于二人的身高相差比较悬殊,因此良岫的脚步跟不上龙云漠的,只能一路踉踉跄跄地小跑。
鹅卵石坑洼不平,曳地的长裙像湖中水草绊着双脚,于是良岫不停地跌倒,又不停地被强行扯起,这一路,直跑得良岫气喘吁吁。而龙云漠全然不顾自己手中拽着的女子,只想快点走到无人可见之处。
走了许久,终于,掩映于绿柳蒲草之中的澄玉湖便展现于眼前。
在此之前,良岫是被禁止靠近这里的,只是曾坐在小山顶上的凉亭里远远地眺望过,只觉澄玉湖清碧如玉。如今近在眼前,更觉水气清凉,景致别有一番风味。可惜这龙云漠并不给她时间好好欣赏这里的风光,只是一味地拉拽着她往湖的深处走去。
澄玉湖中有两种荷花,一种是睡莲,叶子与花朵俱是浮于湖面,仿佛在随涟漪的摇荡而悠然酣睡。另一种便是茎叶修长,摇摆生姿,如生粉面着绿裙立于风中的妙龄女子一般,身材高挑、玉立亭亭。
自湖岸直抵湖心的一处凉亭的是一条曲曲折折的水廊。那水廊掩映在这茂密的荷丛之中,远看去只剩了一个个连在一起的朱红色的顶子露在上面,宛如一朵朵盛开的红莲。走近些才看清,原来荷叶与绿茎长得十分茂密,仿佛是一片绿色丛林,将水廊遮掩于其中。
龙云漠的脚步重重踏在水廊的木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良岫能感觉到它的颤动。走至深处,龙云漠停住脚,一只手攥住良岫的手腕,却并不回头,只低头大口地喘着气。
良岫不敢动,只任由他将手腕攥得生疼,站在原地静等。
忽然,手腕上力量突然加大,她被猛地一扯,不由得脸朝下摔了下去。出于本能,良岫伸手去支撑,头却撞在栏杆上,手上一阵刺痛,原来地板上的几根木刺深深地扎进了掌心,待将木刺忍痛拔出,鲜血便缓缓地流了出来。
“站起来”一句暗哑、低沉,却压抑着怒火的低吼,令人不寒而栗。忍着头晕和疼痛,良岫吃力地爬起来,低头默立,手上的血静静地将浅青色的外衫染上点点猩红。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拧转身。看着地上的那双龙纹嵌金鹿皮靴子,良岫不用抬头也知道,此时自己正与龙云漠“面对面”。
“给本宫抬起头来低头做什么你自己也觉得无颜面对本宫吗你居然还有廉耻之心真是可笑至极可笑至极”
良岫在龙云漠的冷笑与嘲讽之中缓缓抬起头,却并不抬眼看他。诚然,如龙云漠所言,良岫确是愧对龙云漠,无颜与之相见,尽管他并不喜欢自己,但终究自己是他天下人皆知的名义上的正妃,而今,自己做了让他丢尽颜面之事,心中惭愧不已,便是此刻龙云漠拔剑杀了自己,自己也绝不会躲开、不会呼救、更不会抱怨。
“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先是死命地摇晃,接着发髻被狠狠揪住,相思木的发簪“叮”的一声落在地板上,乌云髻瞬间散成一蓬杂草。
如此近距离地看着龙云漠,看着他血红的双眼和倒竖的剑眉,良岫没有恐惧,她理解他的愤怒乃至疯狂,心中愧疚与负罪感让她可以承受他的任何羞辱与伤害。
更何况羞辱早已是家常便饭,只不过,现在又换了形式而已。:
第540章 湖心之亭
而在龙云漠看来,这清澈的眼神和逆来顺受的神态,让他仿佛一拳打在软绵绵的棉花团上,无处着力,更无法发泄心头怒火,这足以令人抓狂。
忽然,他松开手,用力推开良岫,良岫又是一个猝不及防,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幸得倚在了身后的长廊栏杆上才没有摔倒。
“把衣衫脱掉”龙云漠带着嘲讽的冷笑看着良岫。
听到这个无情的命令,良岫满心凄然,她抗拒着、犹豫着。龙云漠却伸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良岫蒙着面纱的脸上,“怎么你只肯为那无耻之徒宽衣解带、自荐枕席本王是你的夫君却看不得快脱别逼本宫亲自动手”
“殿下,求你”
“住口”龙云漠打断良岫的话,“不要狡辩,你若不脱也可以,本宫就让你的侍女流月替你脱了衣裳到水牢的黑水里去泡一泡,本宫准保她舒服。别以为本宫不知道王安在我背后捣了什么鬼那个婢子根本就没有被泡进曾经泡烂了无数死尸的黑水里面,这一次,我要让她尝一尝那滋味”
面纱下,良岫洁白的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直至一股血腥味儿弥漫在唇齿之间。嘴角上的血染透了面纱,湿了的面纱贴在了脸上,良岫却顾不得这些。她咬紧牙关、忍着羞耻慢慢抬起手,一点一点解开自己的衣带终于,绣了兰草与溪石的浅青色外衫和月白色的罗裙,如一缕轻云坠落而下,落在龙云漠脚边,他却仿佛吓了一跳,向后躲了一步,嘴里却略带虚弱地命令道:“再脱”
此时的良岫只着了烟灰色的抹胸与白色撒裤,正是午间,虽然此时已是初秋,但是天气仍旧有些夏末的余热。这样的一身装扮虽不雅,却也不冷。可是她抱肩而立的姿态看在龙云漠眼里,却给他一种秋凉瑟瑟的感觉。而长廊两侧碧绿的荷叶,竟映得她肌肤如玉。一阵微风拂过,长发飞瀑,通体的幽香氤氲而来,居然掩了满池莲香
龙云漠一时心旌摇荡,不由向她迈了一步,又见良岫正默默地背过手去要解背后抹胸的带子,忽然慌了神,“够了”心慌意乱之下不知为何,又是一掌甩在良岫的脸上,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就如此喜欢在男人面前脱光自己的衣衫你还有无羞耻之心”
良岫无奈地看着他,他的变本加厉已经让她的忍耐到了极限,是时候拿出那道和离圣旨了,现在必须离开他,虽然自己的所作所为伤害了他,对他愧疚不已。但是他现在的状态明显更加癫狂,似乎难以控制情绪。若自己再不带着两个女孩儿离开,不知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或许会殃及自己的两个侍女。
不容良岫思考,龙云漠已抓住了她的手臂,“既然你如此钟意于男欢女爱,本宫就成全你,也不枉你我夫妻一场。”
言罢,不由分说依然是一路拖拽,穿过长廊,一直到了湖心亭前。
“你我在这榻上戏耍一番如何朗朗乾坤、白日宣淫,想你云良岫定会喜欢只是过后本王要让人打来灵泉山的水,将被你踩过的地洗上百遍因为,凡是你经过的地方都变得和你一样肮脏来吧还等什么”
良岫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亭中有石桌石凳,还摆着一张竹榻。
再向上看,终于看清了之前从未看清的匾额上文字,只见亭上挂有一蓝地金字的匾额,上书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一刹那间,良岫只觉浑身的血都凝固成了冰,只愣在原地再也动弹不得。:
第541章 湖心之莲
却说良岫看到湖心亭挂着的匾额上的四个大字,却如同被一道霹雳击中了一般,打了一个激灵,心脏似乎都要停止跳动了,面色一片死灰。
她愕然地转过头,呆呆地、死死地盯住龙云漠,周身不住地打着寒颤。
龙云漠甚至听到了她牙齿不停磕碰的声音。她一会儿像是要哭,却又流着眼泪笑起来。
她浑身发抖,却直直地伸出手臂指着那匾额问道:“这是什么这是哪里来的这是为何”
良岫声如蚊蚋,让龙云漠听不出她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
对于良岫突然的变化,龙云漠有些摸不着头脑,看着她略显痴呆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下也有些慌了,却还硬撑着道:“你没有资格问它,本宫是不会告诉你的。”
这次却换了良岫癫狂无状了,她竟伸出瘦弱的胳膊一把揪住了龙云漠的衣襟,不停地摇晃着他的身子,吼着:“我问你,这是哪里来的这是谁写的告诉我告诉我”
龙云漠也气急了,“是本宫写的也是本宫亲自挂在那里的与你何干你要如何”
“为什么为什么要挂在那里为什么”
“本宫说过,此事与你无关,这一切都是本宫给玉儿、给那个最干净的女子做的,与你何干,又与你何干这湖名澄玉,是本宫在等她,本宫的三位夫人都被本宫改了名字,那不过是本宫在思念她、珍爱她、怜惜她,你没有资格问本宫关于她的任何问题,因为她与你乃是云泥之别,她的名字你不配听到,不然只会玷污了她”
龙云漠的回答在良岫脑子里竟如雷霆轰响,让她一阵头昏耳鸣。
她向着那匾额走了几步,停下,仰头看着那四个并不出奇的字看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骗子,都是骗子这分明是在骗我”
笑声戛然而止,她摇摇晃晃转过身又走回龙云漠的面前,似乎双腿已经不能支撑她形销骨立的身子,若不是强烈的自尊束缚着龙云漠,只怕他早已冲上去用双臂抱住她了。
终于,她走到被惊呆了的龙云漠面前,颤着伸出手去碰龙云漠的脸,冰凉的手指触上他英俊的脸颊,却又像烫着一般缩回手。
“这不是你的模样,”她喃喃自语:“这究竟是为什么你究竟是谁这不是真的怎能这样怎能这样”
忽然良岫转回头去,眼光茫然四顾,似乎在寻找什么可以支撑自己的东西,又好像想找到什么人来问问他,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紧接着一阵晕眩袭来,良岫再也掌不住眼前一黑便向后倒去。却又在落入龙云漠怀里的一瞬间清醒过来。
良岫仰望天空,心底里发出无声的哀号,命运怎可如此捉弄,这是要置人于死地吗
双手掩面,泪水终如决堤洪水汹涌而下,竟发不出一丝声息。
龙云漠从未见过泪眼婆娑的良岫,也从未见过曾冷静如松竹一般的人变得如此绝望,那看向自己的眼睛里再也不复刚才的负疚却倔强、不悔的眼神了。
可是龙云漠看不懂那眼神,也容不下自己去分析,他仍扯着良岫站起身望亭中榻上去,却发现手中忽然变轻了,仿佛扯在手里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片即将随风而堕的苇絮。
良岫被狠狠扔在榻上,冰凉的竹篾粘住出了汗的肌肤,让她打了个激灵。
“去死吧”“去死吧”脑子里轰然作响,一个声音响在耳边,那不是龙云漠的声音,那是谁的声音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良岫终于听出来了,这明明就是自己的声音
既然一切都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