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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梅花”龙云漠说这句话时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只是为了找话说而说话。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抚过娇嫩的花瓣。
“就算是梅花吧”
“嗯,这叫个什么回答就算是梅花,这花的品种很难确定吗或者是珍稀品种”
“不是什么珍稀品种,但是良岫很珍惜它。因为这花的每一枝每一叶都饱含着一位老人的心血,还有他对良岫的尊重。所以,良岫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真情最可贵,而不是什么名花异草。”:
第635章 甄懿有孕
听了良岫的话,龙云漠才第一次仔细地打量这棵梅树。
“这是旧府中老花匠在梅树上嫁接了杏花的枝子,所以才能保护在冬天看到这梅花一样洁白的杏花,杏花一样清甜的梅花,所以,良岫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杏梅。”
“良岫说起花来倒是头头是道,可是我今日心绪不宁,无法与你一起赏花了。因为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它。每次心里一纠结,就想到你这里来静一静。”
“不知圣上有什么烦心事”
“甄懿,有孕了。”
这个消息让良岫的心有一瞬间似乎停跳了,耳畔有轰鸣声,似乎是狂风直灌进耳朵里。
龙云漠的嘴开开合合,良岫却听不到他都说了些什么。
她只是茫然地看着他,近在咫尺却感到人在天涯。
龙云漠自顾自地说着,全没有注意到良岫的反常。直到说了半晌才发现,自己说的话良岫竟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不觉有些着急。
“你这是怎么了,我和你说心中的烦恼,你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你这是怎么了”
龙云漠忽然停住,他后知后觉地一下子醒悟过来自己在无名无分也无夫妻之实的“妻子”面前,滔滔不绝地讲述妾室怀孕后,自己的欣喜和不安,这未免有些残忍。
良岫迅速整理好情绪,福了福身子,道:“良岫给圣上道喜,懿嫔娘娘有孕这是万千之喜,太后也可以不必日日为皇嗣担心了。”
“良岫,可是”
“这是圣上的第一个孩子,圣上自然有些紧张无措,不如让沐太医为懿嫔安胎,沐太医医术精湛、为人正直,有这样的人来保护着懿嫔和腹中龙子,圣上就会放心了。”
“可是,懿嫔的母家与太后及她的母家关系太过紧密,大夏的兵权财权俱在这两家手上,势力渐强,如今甄懿又怀了朕的孩子,这确实令人担忧。”
“良岫不懂朝政,但是却懂得,不管甄懿的母家是谁,她如今的身份是圣上的妃嫔,是圣上的女人。也不管腹中的这个孩子外祖为何人,他是圣上的孩子,一切都在圣上的掌握之中。手握重兵还是掌握财政他们都是圣上的臣子,是逼上梁山还是收为己用,不过是圣上一念之间。但是,江承远父子虽拥重兵,几十年来却并未有起兵谋反的丝毫动向。齐国公年事已高,性格平和,也应无有狼子野心。圣上还是要谨慎考虑,不要伤了忠臣的心,最后落得个亲者痛仇者快。”
良岫的话,似乎并不中听,甚至有些刺痛了龙云漠的耳朵,他冷笑道:“你的观点倒是和云宰相是一样的,总是希望化干戈为玉帛。不过,良岫,你却犯了大忌,因为祖训就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规定。你就不怕朕把你打入冷宫”
“良岫不是圣上的后宫。”
良岫心中惨然一笑,面上却不带任何表情。
“充其量就是个寄居此地的过客而已,朝政良岫本就不懂,就算是有个曾做过宰相的父亲,自小到大也没和他说过几句话。良岫的观点只是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并不是金口玉言,圣上又何必在意”
“我知道你是觉得我多疑善变,不会治理国家,不懂安抚朝臣。那是因为你从小不曾经历过我曾经历的一切。血蛊、暗箭,都是你知道的,甚至是尝过滋味的。还有不计其数的伤害暗算,是你没见过的,甚至是你想都想不到的。可是我却自小就生活在这种提心吊胆、举步维艰的环境里,你让我又怎么去相信身边的每一个人”:
第636章 梅花零落
龙云漠的话不无道理,可是,良岫不曾亲历他所遭遇的一切,自然无权议论是非曲直。
于是,书房里静了下来。
甄懿怀孕了这件事萦绕在良岫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对于良岫来说,这是一个莫大的讽刺,此地已无值得留恋的人,也无值得留恋的事了。
此时不是春日,耳边却响起子规哀怨的啼叫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龙云漠却望着那一树杏梅发呆,他在想什么在想如何削了江承远的兵权,还是怎样让齐国公如云宰相一般自请离职还是徘徊在久远的记忆里,一时走不出来
这些却和云良岫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甄懿身怀有孕的事一传出来,最兴奋的莫过于圣贤皇太后了,她将此事闹得沸反盈天,阖宫尽知。好像是在向天下宣告,甄懿怀上了龙云漠的孩子,若是个儿子则必然会被封为太子,而甄懿也必然会由嫔位一路青云直上,直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母仪天下的那个位子皇后。
龙云漠虽然那日闷闷不乐地离开了崇岫宫,但是却听了良岫的建议,安排沐泽去为甄懿安胎。这个人大概是他最信任的人了。
可是甄懿孕吐得厉害,几乎水米不进,始终不肯让沐泽为她号脉,这让沐泽很是奇怪。只凭观察面上气色也并不能确定是不是怀孕。但是,懿嫔是皇帝的嫔妃,是自己的主子,沐泽即便在耿直也不得不止步于权势面前。
他只是参照其他孕吐女子的病情和自己的经验常识来开几副无太大针对性的普通方子为她调养。这样三四日过去了依旧不见好转。
沐泽只得去向皇帝禀告了情况,自动请辞。
龙云漠听了不得不将沐泽换下,让太后极力推荐的专为她自己治病调养的于太医为甄懿治疗。
于太医妙手回春,不出两日。懿嫔竟然不再呕吐,也能吃进一些清淡的食物了。
龙云漠自此命于太医接手为懿嫔安胎,这才令太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只剩下个沐泽一头雾水,他实在闹不明白为何懿嫔竟不准自己为她号脉。他原以为是懿嫔贞静,不与年轻男子有任何接触,可是就是悬丝诊脉都不行。难道是她对自己的医术有所怀疑这个想法让沐泽有些闷闷不乐。
好在龙云漠命他照顾良岫的身子,这个任务远胜过与那个莫名其妙的甄懿打交道。
这一折腾就到了年根底下了,宫中本就因为懿嫔怀孕而喜气洋洋,如今又快过年了,自然是喜上加喜了。
崇岫宫中的那株白杏梅,却似乎到了该凋谢的时候了,花瓣零落,只剩了三五朵花和几个花苞了。
良岫现在更加沉默,每日里看着梅花,似乎在等着什么。没人知道,她是在等着花开,还是等着花落。
院子里的小雀儿们还一如既往地来蹭吃喝,吃饱喝足便决然飞去,完全没有留恋之意。
良岫不再给菊烟讲公冶长懂鸟语的故事,因为她羡慕的早已不是公冶长而是那群自由来去的鸟儿。
虽然龙云漠因为甄懿的怀孕而顾虑重重,可是也同样因为她的怀孕而喜悦。每日忙完国事之后,必然是要到荧慧宫中,或陪着甄懿用膳,或留宿于宫中。自此再也没有踏进良岫的崇岫宫,或者其他的任何一位妃嫔的宫殿半步。
同时,荧慧宫中也添了一位新客,那就是已经解了禁足的珍嫔。
她一改往日喜欢拈酸吃醋的风格,每日都要到荧慧宫里向懿嫔报到。二人显出相见恨晚的闺中密友的模样。
若说甄懿与人亲密相处还有人信,因为她一贯和气温婉,待人周到礼貌。可是这鼻孔冲天的珍玉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却是令人大惑不解。:
第637章 共同敌人
珍玉居然不嫉恨夺了她夫君专宠的甄懿,反而与她亲如姐妹,精心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与她聊天解闷儿。
为了荣宠正盛的甄懿担忧的人竟是住在华贵宫殿里过着冷宫生活的文贵妃怜玉。
这一日她与良岫、念玉坐在崇岫宫的书房里赏花,她喝了一口热姜茶之后,放下茶盏,叹口气。
良岫见她神色不宁,于是问道:“姐姐今日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哪里不舒服”
“我还好,没有不舒服。只是心里有些不安宁。”
“姐姐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马上便到年关,思念家中亲人”
“这些倒还不是要紧,我这心里总是为懿嫔担心。”
听了她的话,念妃倒笑了,“姐姐,那懿嫔有什么好担心的圣上每日都去她宫里,珍嫔又天天到荧慧宫去照顾她,再加上太后、太医,一众宫女嬷嬷,用不着咱们担心的。”
“我总觉得这珍嫔不怀好意,只怕懿嫔被她迷惑了,遭了暗算,伤了龙胎。”
怜玉永远那么善良,且心无杂念,即便是从未与圣上有一日恩爱,也还是要为别人担心。
“姐姐多虑了,那珍嫔如今得了太后欢心,正各种讨好呢又怎么能去害太后的外甥女太后多聪明,但凡珍嫔有一点儿不对头她也不会让珍嫔靠近荧慧宫半步。姐姐再仔细想想,之前太后有多不喜欢她,现在就有多喜欢她,这是为什么”
“殿下,怜玉实在想不清楚,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怜玉道。
念玉也同样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良岫。
“珍玉与甄懿原本应是死对头,尤其是听说大雪封门那夜,圣上让小福子等人将珍玉从床上拉起来,冒着大雪将她抬到懿嫔的荧慧宫为他们弹琴,却又一弦未拨就又给送了回去,把个珍玉恨得一口银牙不曾咬碎。那珍玉对圣上用情很深,却一直没有得到圣上的宠幸,如今这懿嫔后来者居上,竟然入宫不过三两个月就身怀有孕,这怎不令珍玉妒火中烧、恨意翻腾可是为什么情形急转,这么快就结成了同盟念玉你想想,若换做你是珍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念玉低头思忖了片刻,虽然念玉因出身贫寒未曾读过几天书,但是却不是个愚笨的,她恍然道:“难道是她两个要合起来去做坏事”
“念玉果然聪慧,这叫因为有了共同的敌人所以才成为朋友。”
怜玉与念玉都面露惊讶之色,“殿下莫非知道了她们共同的敌人是谁”
“八九不离十了,你们也能猜个差不多吧”
“那是谁”
“我。”
两个女子见良岫坦然说出这个字,都有些失色。
“这下殿下有危险了,这可怎么办呀要不要去告诉圣上”
“或者是殿下多虑了,她们也许并没有那么坏,也许是”
良岫忽然笑了,“我若是捂着眼睛只听不看,也能知道这两句话都是谁说的。念玉单纯,怜玉善良。可是在这宫里靠单纯和善良是活不下去的。”她握住怜玉的手,“姐姐你是不是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怜玉点点头,她总是希望每个人都是好人,丑恶凶残冷酷暴戾都离自己十万八千里。她就像一只将头藏进树丛却露着尾巴的鸵鸟,每日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姐姐,你必须要直面这样的世界,不要将自己藏起来,要抗争、要敢于说不,要像一只露出爪子的猫,只有这样,当他们想要伤害你时才会忌惮和犹豫,也只有这样,你才能在这深宫之中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哪怕没有荣华富贵,最起码能够活下去。念玉也是一样的。”:
第638章 迫在眉睫
良岫看着她们信任的眼光,心里却一阵伤感,这两个终生都要被禁锢在冷冰冰的宫殿内耗尽青春的美丽女子,不能再奢求爱与温暖了,生存才是她们最大的奢望。
良岫又为她们换上了热腾腾的茶,让两个惊魂未定的女子喝茶稳一稳心神。
“她们两个如今一定是得了太后的真传,正准备着要对我下手了。”
“可是,可是殿下总不能就这样等着她们来害你却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呀最起码要让圣上知道此事才对啊”
“念玉妹妹,纵然我时时戒备也会有防不胜防的时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春节是这皇宫中最重要的节日,但是,我不知道她们会不会让我过好在这宫中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春节。”
怜玉与念玉听了良岫的话,面面相觑,不知道她为何这样说。
“我今日在这里告诉你们,并非是要你们在我遇到困境之时去替我出头,要么去找圣上为我鸣冤告状,要么与太后作对,用鸡蛋去碰石头。你们什么也不要做,只保护好自己不要受到牵连就好。我自有我自己的脱身之策。”
良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