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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又自称奴婢,不肯做我的姐姐,不肯让我在这偌大的王府中有个倚靠。看来我只有去认义母了,让老夫人为我做主。”
听良岫看似玩笑却内藏实情的一番话,怜玉不禁沉默了:是啊,王妃命运多舛,听说自小便吃了不少的苦,嫁入漠王府也没享一天的福,没得一天的清净。看似身份高贵,其实却是个苦命的女子。她自己身遭不幸却心怀慈悲不忘关心他人,我若要报恩不止有做奴婢这一条路,王妃身边不缺奴婢却缺少亲人的关爱,缺少可以依靠信赖的姐妹。自己虽然人微言轻,不过是个侍妾,还有名无实不受宠爱,但是或许在这举目无亲的漠王府中,可以在关键时刻用自己的微薄之力给王妃一点点帮衬,哪怕是螳臂挡车也总比王妃自己孤立无援的好。
“奴婢怜玉与家人身份低微,怎敢僭越怜玉也是一无长物,只要殿下不嫌弃怜玉”
“如此说姐姐是答应了良岫了”良岫声音中不自觉透出的惊喜之情,让怜玉知道王妃并非虚言哄自己,而是真心实意地要认自己为姐妹。
看到怜玉如新妇般含羞轻轻点头,良岫心中一片敞亮,便一把拉住怜玉的一双玉手,轻轻唤道:“姐姐。”怜玉如蚊子般的回应,让良岫喜出望外,“那姐姐也唤我一声妹妹,好吗”
怜玉抬头凝视着良岫湖水般清澈的双眼,低唤道:“妹妹”“哎”良岫颤声答应着,四目相对不觉都湿润了。:
第65章 虚言?实言?
正在二人相对垂泪之时,忽听屋外有小太监尖着嗓子传话,问是否已验明正身,王爷已经等急了正在前厅发火儿呢,让怜玉夫人速速向王爷回禀。
“我这就去回禀王爷,王妃身份确实。”怜玉大声回答之后,便要起身去回话。良岫却拉住怜玉,“姐姐要当真验了再去,王爷才会相信。”说着便解衣衫。怜玉慌忙拦住,说道:“这如何使得殿下千金贵体,怎可随意示人”良岫一笑,“没有什么千金贵体,也没有什么下贱之躯,人与人有何区别再说,姐姐如若不真正验看,又如何去回王爷的问话如你答不上来,王爷定会起疑,到那时王爷岂不是更不相信我的身份了姐姐不要有顾虑,只管验吧”
良岫解开衣衫,露出右肩。怜玉战战兢兢看过去,只见良岫香肩半露,肤如凝脂,暗香幽幽,只是在锁骨下寸许之处,赫然出现一个鸽卵大小褐色的伤疤,虽然已经愈合,可是皮肤皱曲、肌肉外翻,衬着雪白光滑的肌肤显得十分突兀和狰狞。
怜玉只听说王妃中箭落下悬崖,其他的并不知情,未曾想王妃的伤势竟然如此重。正不知该说什么,却见良岫一个转身背对自己,原来与前胸相对应的后背上竟也有一个同样颜色大小,只是略有些塌陷的伤疤。怜玉一时惊住,那箭原来是穿透了王妃的胸口啊这该有多痛想到良岫的遭遇,心里竟然像被什么揪住一样难受,眼泪又不觉落了下来。而旁边的两个侍女,已是泣不成声。惜月一时心慌脚软,亏得流月在旁扶了一把才没有跌坐在地上。
良岫见状,急忙整理衣衫,笑道:“真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闺阁大小姐,与戍边杀敌的将士相比,我这点小伤算什么况且早就不痛了,不要这样哭哭啼啼,你们如此倒让我心生愧疚,好像是我把你们吓哭了似的。”这番话说得几个人又破涕为笑,两个侍女上前来为良岫整理衣衫,良岫却让她们二人去帮着怜玉梳整发髻和头饰。
良岫拉住怜玉的手,“姐姐快把眼泪擦干,去回王爷的话吧,不然王爷又要发火儿了。”
怜玉赶紧用绢帕擦了擦眼睛,“听妹妹的,我这就去。”便挑帘出去。哪里知道一出门竟差点撞在一个人身上,怜玉吃了一惊,待抬头去看时,受到的惊吓却比刚才更甚。原来那个直挺挺站在门口的人竟是龙云漠
怜玉想后退一步,却被门槛挡住了脚,退无可退只好赶紧行礼,“王爷恕罪,妾身莽撞了。”说罢低下头去,心里却因为那熟悉又陌生的药香离自己如此之近而一阵恍惚。
龙云漠并未看她,只淡淡说道:“本王看你素日里办事还算稳妥,为何今日却如此拖沓”
“回禀王爷,妾身已细细验过,恭喜王爷,那确确实实是王妃殿下。”
“哦”
“千真万确,如有半句虚言,妾身愿受责罚。”
“嗯,虚言实言总是不让人放心。”
龙云漠似自言自语,竟一拍门帘,大步进了内室。:
第66章 衣上金龙
内室里的三人已听到王爷在外与怜玉夫人说话,良岫让两个侍女赶紧整理自己的衣衫,却不料因为慌乱,惜月不小心弄断了良岫束腰的丝带。近四个月的伤痛折磨和让凤随饮血令良岫过于消瘦,幽冥君让小桃买来的衣衫有些宽松,并不十分合适,且衣衫又是丝绸制成很是光滑,于是衣服滑落了下来,露出了左肩。流月机灵,顺手解下自己的丝带正要往良岫腰间去系,此刻龙云漠却闯了进来。
三人同时愣住,竟是动弹不得。
龙云漠却只望着衣衫不整的良岫,口里冷冷地命令:“你们两个,出去立刻”良岫努力维持着平静,点点头让两个侍女离开,流月手里握着丝带出门前回头望了一眼小姐却无能为力。
良岫缓缓地将滑落的衣衫向上拉扯,想遮住自己的肩膀。龙云漠却一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未露出来的右肩,狠狠地扯开本已堪堪坠落的衣襟,将右肩完全暴露了出来。良岫无力抗拒,只有低着头固执地紧紧揪住胸前的衣衫,使出最大的力气来保护自己那点儿可怜的尊严。
她不知道他这样做是为什么,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他把所有人都赶出了屋子,此时此刻没人能帮得了自己,除了她自己。
龙云漠却没有停下,生硬地将她拉近自己,居高临下从她的右肩上方,看向她的后背。
良岫恍然大悟,王爷这是在亲自验明正身啊他居然连怜玉夫人都不相信。既已知道了王爷此举的目的,良岫倒也放下心来。
只是,为何王爷验完后却久久没有放开自己
这不是第一次被王爷抱在怀里,只是每一次的心境迥然不同。上一次是二人迫不得已隐身于狭小的马车暗层里坠落悬崖,互相依靠共同经历了死的绝望与恐惧,当时似乎还有某种默契。而今,物是人非,这一番遭际让两个人之间早就横亘了一条无形却不可逾越的鸿沟。
漠王爷那华贵的衣袍上,巧手的绣娘用金线精心刺绣的四爪金龙,虽然蜿蜒盘旋气势非凡,可是它晃人眼睛的同时也割人皮肉。良岫光滑的肌肤触上那金龙,只觉得冰冷生硬,肌肤竟被磨得隐隐作痛。
王爷的怀抱越来越紧,良岫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
“王爷”漠王爷的古怪良岫早已领教过了,此时的龙云漠定是心思不知去了何处,良岫要摆脱这种看似暧昧实则尴尬的境地,不得已只好试图小声唤醒他。
“不要说话。”龙云漠制止了良岫其实也是在制止自己,当他看到那两个丑陋狰狞的伤疤时,原本要即刻松开的手,忽然反其道而行,竟然将良岫越来越紧地捂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而当那微凉而柔软的身体贴上自己胸口的那一刻,龙云漠居然心空如海,这种感觉让他一阵眩晕,有那么一瞬他忽然不想再放开她了
然而只是一瞬间,龙云漠便又恢复原状,他心中暗叫:“不可”旋即推开良岫,同时,抓起良岫放在榻上的白色披风,一扬手披风落在良岫的肩上,遮挡住了她裸露的肩膀。
而后甩下一句话,“本王已验明正身,你带着两个丫头依旧去问杏轩住,规矩照旧”便大步离去了。
只是良岫觉得,与其说王爷是走开的,倒不如说是逃开的更确切些。:
第67章 问杏(一)
既然王爷有令,那回问杏轩便是刻不容缓的了。
良岫在怜玉夫人和两个侍女的陪伴下到前厅与幽冥君和石嬷嬷、小桃等人匆匆告别。幽冥君拉着一张黑脸,只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保重”便自顾自大踏步离了前厅向大门走去,小桃虽有些依依不舍,见状也只好和石嬷嬷一起急忙和良岫道了别,追随着幽冥君快速离去了。
看着他们一行人迅速消失在门口,良岫的心中竟是有些失落与寂寥,仿佛远道而来的好友在短暂相聚之后便告别离去,只剩下自己孤独地留在原地。良岫似乎都能看到,幽冥君将黑花马变回原形,让它振翅苍穹越飞越远。而他与小桃、石嬷嬷,还有假扮车夫的无魂和恢复原身人高马大的无魄一行人,定是在小桃那清脆悦耳的聒噪声里,或饮酒,或闲逛,而终是愈行愈远,回到她良岫不可触及的地方去了。
好像整个世界都空了,午后和煦的阳光照在偌大的庭院里,没有多少风,各种春日盛开的花朵的香气如有似无,仿佛青瓷莲花香炉中氤氲而来的水沉香,无声地漫过,又浅浅地离去。春风拂在脸上,即便是隔了面纱也能感受到它的温和与柔软。
良岫久久地立于前厅的石阶之上,静静地、一动也不动地站着,就连石阶旁的梧桐树因风摇新叶,似乎都要比她生动些。身后的怜玉与侍女,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却似乎也受了她的影响一般,入定般默立着,没有人说话。
王安在阶下候了半晌,见四人毫无动静,只好轻咳一声说道:“启禀王妃,问杏轩已收拾妥当,还请殿下上轿移驾问杏轩。”
良岫缓缓地转过头,茫然地看着石阶下躬身施礼的老总管,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身体,一时好像不认识他一般。王安见王妃没有回应,便重又说了一遍。流月等人赶紧提醒良岫。这次良岫似乎回过神来,听懂了王安究竟说了什么,便缓步走下石阶,在侍女的搀扶下乘上轿子,临走时不忘嘱咐怜玉不必陪自己去问杏轩了,这半日每个人都很辛苦,回去好好歇息。怜玉答应着,目送王妃的轿子离去才由自己的侍女搀扶着回文漪阁去了。
放下怜玉夫人如何回文漪阁歇息不提,单说良岫。
上次去问杏轩,是在一个初秋的清晨,长草鸣虫,寒露凝珠,良岫于熹微晨光中感受到的是凄清秋意,落寞而销魂。
如今再回问杏轩,却是初春的午后,只半年的时间,花园中的景色便与那时大不相同了。莹白色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径,两旁长满了含苞欲放的海棠,细弱的枝子哪里经得住繁密而沉重的海棠花蕾竟都沉甸甸地垂下来。
“若问一年春好处,却是海棠未开时”。海棠花的花瓣呈浅浅的粉白色,良岫以为并无可取之处,倒是含苞待放时花蕾艳丽如霞。且海棠花花期极短又娇弱,一场风雨便能让它失了颜色,只落个绿肥红瘦的下场。相比来说良岫更喜欢将开未开时的海棠。所以从不做“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之类的风雅之事。:
第68章 问杏(二)
路过澄玉湖时,良岫特意掀开轿帘细细观赏,只见那湖水清澈莹碧倒也罢了,湖岸上竟是遍栽垂柳,那垂柳正是好时候,清新柔嫩、娇软纤长的柳丝垂到清可见底的水面上,撩拨得湖水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更奇处是自岸边到湖心亭有一条贴着水面而建的九曲回廊,雪白的栏杆,朱红的顶子,别有一番风味。只是现在时节尚早,若是到了夏天,满湖芙蕖只怕是要长到比栏杆还要高,走在这长廊上就如同走进荷花丛,那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水中君子,岂不是伸手可触了想到这里,良岫心中竟是十分神往。只是那湖心亭离得太远,轿子走得也匆促,良岫未曾看清那匾额上写了什么。
一路曲曲折折地走来,还未曾看够桃红柳绿,不觉便上了小山又下来,大好的春景被隔绝在了身后。
还没容良岫来得及失落,山下大片的盛开的杏花便直冲眼底,那轻浅的颜色、清淡的味道,那春风拂面的温暖,将良岫一下子带回了嵯峨山,带回了八年之前。
那时也是这样的时节,这样的花开,这样的颜色和清香。只是那时的自己年少无知、无忧无虑。如今却只剩一声叹息而已了。
良岫让小厮住了轿,让流月惜月扶自己从轿子上下来。见王安不解地望着自己,淡淡一笑,对他说道:“王总管忙碌了这半日定是累了,也该去歇息一会儿了,只剩下这几步路,我正好散散心赏赏花,老总管乘轿回去吧”
“多谢殿下关心,但是怎么能让您走回去呢让老奴送王妃殿下到了问杏轩再回。”
“怎么老总管还怕我迷了路不成”
“老奴不敢。”,
“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