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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内四十上下的男子并不多,只有二十几人。车夫眯起肿了的眼睛使劲儿看过去,看了半日却说这些人里没有去找自己雇车的那一位。
太子又问曹文全可否有没来的,曹文全想了想说似乎是少了一人,不过这人是云侧妃当初嫁入太子府时,跟着一起来的家人云贵儿,他跟云侧妃身边的刘嬷嬷是夫妻,现在在外院值夜,并不是什么管事。听说今日他生了重病,正准备离府回老家休养,因此只有他没有前来。
太子听后,让人去将他叫来,如果他托辞生病,就将他抬了来。
果不出太子所料,侍卫将赖在床上不动的云贵儿强行抬了来,车夫一眼就认出了这被抬来的面色惨白的男人就是许下自己纹银二百两让自己把人送到东悦城的风月之地捧月楼的那个人。自己就是贪图了这几两银子,才落得这个下场。于是一见他便一肚子的气,恨得牙根痒,便要冲上前去撕咬,被侍卫拦住。太子让人将其带了下去。
太子转而面向云贵儿言笑殷殷,和声细语地问道:“云管事,你这是要送谁去东悦城本宫甚是好奇呀”
云贵儿竟在这笑容里吓得瑟瑟发抖。不等太子下令拷打,便急急忙忙地把云良玦给出卖了。
原来,云良玦给良岫和两个侍女都下了毒,只不过良岫被下了媚药,两个侍女被下了迷药。实指望着,自己撕下云良岫的面纱,露出她那张丑脸,让太子受了惊吓死了那份心,之后定会将良岫交给自己处置,自己便趁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送出太子府,送往数百里之外的东悦城的烟花之地,待她清醒过来早已是被玷污了清白,怎还会有颜面活在世间,即便是苟活于世,也定是不敢向人说起自己的身份。自己不正好借此机会解了积郁心中二十几年的嫉恨之情
于是云良玦找来从宰相府跟着自己到太子府的家人云贵儿,让他着手去准备。云贵儿本就是个好吃懒做、贪财好利之徒,眼见着大把的银子就要到手,还管自己做的是行善积德的好事,还是遗祸子孙的缺德事呢。于是尽心尽力地为云良玦打点,马车、银子、人牙子,还有妓院,统统不让云侧妃操心,全都安排得顺顺当当。
哪知事情有变,转眼间云侧妃的事败露了,被太子抓起来深夜审问,打得血流满面,又被关进柴房不知会如何发落。若云侧妃将自己供出,自己只剩了死路一条呀
本打算连夜出逃,奈何太子有令要侍卫严加看守,不准任何人离开太子府。他只好装病,想着混过这几天,等风声小了再找个机会编个借口离开太子府。他想得倒是周全,哪里知道百密一疏,他将雇马车这件事给忘了,于是被抓了个正着。:
第136章 舍身喂狗
太子命人将云良玦带来进行对证。
云良玦此时已全然没了云侧妃的嚣张气焰,头上发髻已然凌乱不堪,额上被太子用玉如意打破了一个口子,血流下来凝固在面颊上,让她原本漂亮的脸变得古怪丑陋。
云良玦原本还心存一点奢望,想着明天一早,太子火气消减一些或许不会真的将自己送到深山之中的庵堂修行。因此躺在柴房的柴草堆里也没闲着,心里早就编好了借口:自己是因为误会了太子的意思,以为太子喜欢妹妹云良岫想与她共度良宵,自己之所以下媚药是想成全二人,哪成想竟是误会了太子。
待她被拽到前堂,一眼看到跪在地上的云贵儿时,心下道一句:“完了”她知道所有的奢望都变成了泡影。
面对着邪侫无常的太子和他身边如狼似虎的侍卫,云贵儿早已吓破了胆,何况他又不是什么忠心耿耿之人,贪图的不过是云侧妃许下的银子,如今银子泡了汤,为了给自己脱罪,自然是有的没的都往云良玦头上扣了。
云良玦被他气得破口大骂,却被太子命人用破布堵住了嘴。于是那些咒骂就变成了喉咙里一声接一声如野兽垂死时发出的嚎叫。
太子气得笑起来,“真是聪明,真是绝顶的聪明我真没想到我的爱妃云良玦竟是心思如此缜密,做事滴水不漏、不避亲疏,比男人更能杀伐决断的狠毒的女人你这是托生错了,你怎能托生为人做一只地狱恶鬼才不会浪费了这个人才”
云良玦对着太子拼命地摇头,汗水、泪水将脸上的血迹冲成一条条红色的条纹,看上去是如此狰狞可怖。
这云贵儿变本加厉,继续控诉:“如您所言千真万确如此啊,太子殿下那云侧妃是逼着奴才去做这些事的,她说如果奴才不按她说的去做,就把奴才的一双儿女宰了喂狼狗呀奴才爱子心切,不得不顺从于她,才犯下这天大的罪过。还请太子殿下明鉴求殿下饶命”
“云管事爱子心切,本宫甚是感动,本来本宫也是要将你的一双儿女宰了喂狗,既然你是个慈父,那就换成宰了你喂狗吧”言罢,太子袍袖一摆,“将这个爱子心切慈悲心肠的人拉出去,我那几只爱犬已经数日没有人肉可吃了,佛家有舍身饲虎的摩诃萨埵,因其慈悲心肠死后成了佛,今日你就舍身喂狗,死后也去做个神仙如何”
有人上前来拖着云贵儿就往外走,云贵儿鬼哭狼嚎着不肯离去。
太子眉头紧蹙,“你们是喜欢听这声儿还是怎么的还不让他闭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太子府半夜杀猪呢”
话音一落,便有人立刻上前,一掌劈在云贵儿的后脖颈处,他登时两眼翻白昏死了过去。太子总算耳根清净了。
很快云贵儿便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从此再也没有出现。
再转过头来看云良玦,她依然在呜呜咽咽,嘴巴被堵住、一头乱发如杂草、满脸血泪之痕、丝绸织就的华贵衣衫皱巴巴像脏抹布一般贴在身上,简直是狼狈之极。
太子见状开心极了直笑得前仰后合,“爱妃这模样有趣得很,只是脏了些,若是喂狗只怕我那爱犬都嫌脏不肯吃呢”
忽地,太子又拉下脸来,面染冰霜、眉梢眼角透出杀气,“爱妃你说,哪里最不怕脏你说出来,我就好办了。”
云良玦只恨自己被堵住了嘴,一句求饶的话也不能说出口,只急得她不停地摇头。:
第137章 自食恶果
太子紧紧盯着云良玦,并不回头,却对身边的人说道:“府外巷子里的马车可还在”有人答应:“回太子,还在”
“不要惊动接应的人牙子。
“属下在”
“看来今夜要辛苦你了,从今夜起你便是车夫。麻烦你将这位美貌女子,送到她自己事先安排好的地方去吧”
“属下遵命”冷噬心向来不知犹豫为何物,且太子爷的命令无论如何怪诞,最后自己总是能发现极其合乎道理,也就不再质疑只照办即可。
云良玦听到这个命令,惊恐得目眦尽裂,虽被捆绑着手臂,却依旧挣扎着蹭到太子脚下磕头如捣蒜,喉咙里发出哀嚎。
太子不为所动,又让人去准备麻袋之物。
曹文全面含犹疑,上前道:“太子殿下,此事需三思。毕竟还是要考虑云宰相的”
“本宫就是为了云宰相才出此上策,曹文全你想想,本宫今夜惩治了云宰相的庶女却因此救了他的嫡女,你说他是感谢本宫呢还是怪罪本宫呢曹文全,你来替本宫判断判断。”
听了太子的话,曹文全不知该怎样回答了,“老奴愚钝,不知该如何判断。”
“据本宫对云宰相的了解,他定会感谢本宫。因为本宫替他去伪存真,弃污秽而留清白,舍糟粕而留美玉,你说他不谢本宫又能如何”
“可是,毕竟云侧妃与漠王妃都是云宰相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即便是再不争气,也是有亲情难以割舍的呀太子殿下这么行事,老奴总觉不妥。”
“此事与你无干,你就不要操这份闲心了。”太子不以为意,依旧吩咐道:“麻袋呢快拿来,本宫要亲自为我的爱妃装扮上。”
尽管云良玦死命挣扎,奈何身边都是些虎背熊腰的侍卫亲兵,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是他们的对手,只几下便被按住,太子亲自将麻袋套上云良玦那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并捆扎得结结实实如同一只粽子。太子又打发人将云良玦扛了出去,丢在马车的车厢里,此时的云良玦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只剩了瞪着眼睛等死。想自己身为宰相府大小姐,身份高贵,一路是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长起来的,何曾吃过半分苦受过半分委屈如今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这才是自己挖的陷阱自己跳,自己种下的苦果自己吞了。这云良玦却不曾反思自身之过,竟将这一切都怪在良岫身上。她在心底里诅咒云良岫不得好死,等自己有朝一日逃出虎口,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那个可恶的丑女云良岫,要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为何一个丑八怪却得太子如此关爱呵护,自己国色天香、诗书满腹却被太子弃如敝履太子因自己用了媚药便大发雷霆不依不饶,焉知那云良岫用了什么狐媚的法子勾走了太子的魂儿
马车里一片死寂,因为被套在麻袋里,云良玦眼前也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刚刚云良玦只顾了生气,待冷静下来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却越想越恐怖,自己若真的被送往东悦城捧月楼,只怕是清白不保、性命堪忧。想到此那怒气也消了,浑身汗出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一阵凉飕飕的夜风吹过,热汗立时变得冰凉。
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向自己靠近,并且在头顶上凄厉地笑着,令人不禁毛骨悚然,云良玦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张惨白肿胀的脸,难道,难道是那个雨夜暴亡的元侧妃立时只觉得自己的汗毛根儿都竖起来了。忍不住想要逃离,却哪里也去不了,只有拼命挣扎扯着嗓子不出声地号啕,一番死命折腾之后,终于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第138章 火起东悦城
太子却在云良玦被扛走之后,悠然地看着自己干净光滑的指甲,轻声对冷噬心说道:“你待会儿出去,先张网捕鱼捉了那人牙子,再驾着马车拉着云侧妃,让一队人马悄悄儿跟着,到了东悦城看看是谁来接应,之后将他连人牙子一并宰了,那捧月楼,烧得越干净本宫心里就越痛快,只有两件事:第一,别堵死了那捧月楼的出口,有命大的就由他去逃命;第二,小心行事,只烧捧月楼,其他地方儿一颗火星子都不能溅上。
“属下明白,谨遵殿下之命”
太子对他灿然一笑,“冷噬心,你从未让本宫失望过。”
得了太子的夸奖,冷噬心却毫无所动,只施了一礼便出去了。
“这才是我的冷噬心,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果然冷若冰霜,果然噬心冷血,本宫,喜欢”
冷噬心做事却比太子还要干脆,捉住人牙子审问出结果后,直接将人宰了,省得一路带着麻烦。他却驾着载着云良岫的马车,一路狂奔。拉车的马匹虽不是千里驹,却敌不过冷侍卫长的疯狂鞭打,尽管没能达到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但当它吐着白沫子,肺叶子几乎都要炸了,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站在三百里外的东悦城脚下时,夜色依旧浓厚。车厢里的云良玦早就被颠得七荤八素,若她是个肉馅儿馒头,只怕那馅儿是一点儿都没留下,全颠出来了。
冷噬心驾着车,来到人牙子说好的约定地点城外一座土地庙前的大柳树下。那里早有两个人等候着了。
那二人见一驾马车乘着夜色而来,料定是事先约定的人牙子送“货”来了。于是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暗号,击掌三声一长两短,听到击掌声,冷无心也击掌三声却是两短一长。二人见暗号相符,便放下心来,急忙凑过来打招呼:“大哥一路辛苦,到得还真够快的。”
冷噬心道:“受人之托,宁早不晚。”
“是了是了,怎的只见赶车大哥,那人牙子却去了哪里”
“人多扎眼,我一个人来就够了。”
“此话有理,听说这次送来的是个王爷的妾室,多才多艺、貌美如花,竟然还是个雏儿你们能耐大得很呀,能弄到这样好的货色”
“废话少说,你们是受何人所托前来接货”
“这大哥不懂行情,在这东悦城,提起老鸨儿花四娘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什么样出身、何等样美貌、管他如何清白,只要被花四娘惦记上,没有她弄不到手的,而且准保不出三天就给治得服服帖帖,心甘情愿给花四娘挣银子。莫说是王府小妾,就是弄个公主皇妃来也不在话下。”
听他二人吹牛,话说得难听。冷噬心打断他们,“银子呢拿来,我好回去交差。”
“银子早就备好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