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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泽知道这毒的可怕,却不知道该如何解毒,作为一名医生,眼见着自己的病患一日重似一日却无能为力,内心的愧疚与自责也一日深似一日。:
第173章 赏赐太液池
然而,沐泽不愧为名医,他连着好几日彻夜不眠,研究琢磨老药王留下的药方,又根据龙云漠的病情,在其中加了几味药,还进行了些许改动,给漠王爷用了之后,竟然颇有疗效不仅暂时止住了这种刻骨之痛,还延长了发作的间隔时间。
良岫在问杏轩中早就知道了王爷的情况,她虽然也担忧心焦,可是除了每天为王爷焚香祈祷之外,什么都不能做,甚至比不得前宅的三位夫人,她们尚能够轮流侍疾,她却无王爷之命,不能离开问杏轩半步。
此刻,良岫却接到圣旨宣她即刻入宫。她不敢耽搁,急忙出府入宫,在她乘着马车离开漠王府之时,与一辆马车擦肩而过,它正快速驶向王府。疾风掀开那马车的车帘,露出车内一个白衣的身影,似乎是一个少年的模样,只是一切都太快了,良岫未能看清。
御花园中,太液池上,白色的荷花与碧绿的荷叶簇拥着一座水上凉亭,空阔的水面上偶有蜻蜓飞来,停在未开的荷苞上歇息,忽然又受了惊扰,匆匆飞走,不知去向。
太监与宫女手执着拂尘、捧着茶盏、香炉等物等在岸上,而圣上与父亲正坐在凉亭之中,似乎正在悠然地欣赏池上风光。
一名宫女引着良岫沿着曲曲折折的水廊,来到亭外,禀报了“陛下,漠王妃来了。”之后便退了下去。
良岫跪下行礼,圣上笑眯眯地转过身来面对着良岫,说道:“良岫免礼平身。”便让良岫起身,并赐了座。良岫不敢坐,见过父亲之后,便站在一旁。
“良岫看这太液池上的风光如何”圣上今日只穿着一身常服,并未让宫女打扇,而是自己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着风。
良岫环视了一下整个太液池,道:“回禀圣上,太液池池水碧绿清澈,凉风习习,且半池白莲、一塘碧叶,景色很是怡人,也是个夏日乘凉的好去处。”
圣上微笑着点头,“良岫可喜欢这人工的池子”
“圣上,良岫喜欢所有美景,不管是自然天成还是人工创造,都各有其美。”
“恩,听良岫如此说,朕就放心了。”
良岫没听懂皇帝的话是什么意思,又不敢追问,只看了父亲一眼,却见父亲神色并非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悠然,而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朕知道良岫是在高山大河之间长大的,必是喜欢那辽阔无边的自然风光,朕还担心你会不喜欢不适应这有着斧凿之痕的人工景致,担心你受不了被囿于这一四方庭院之中而不开心呢。”
“圣上,良岫早已学会适应自己所身处的环境,不论是天地开阔还是狭小幽寂之处,日子久了便适应了。”
皇帝忽然记起漠儿与良岫遇刺之后,自己和贤贵妃前去漠王府探望,发现小儿子居然住在王府中一个异常偏僻冷清又很狭小的地方,叫什么问杏轩。后来才得知良岫自与漠儿成婚之后第三日便被漠儿强行从琼华殿迁至那里,且一住就是三个多月,如今获救回府却仍是住在问杏轩。想来这良岫是个善于忍耐,能够吃苦的,如若有一日漠儿能够她或许会是个能够在他身后给予他帮助与支持的皇后的最佳人选。
想到这里,圣上心情大悦,“既然如此,朕就将这太液池赏给良岫如何”
良岫与云宰相听了圣上的话都吃了一惊,云宰相急忙起身施礼,“圣上,此事万万不可呀这太液池是先皇后生前最喜爱的,怎可随意赏了人”
“正是因为如此朕才将它赏赐给良岫,希望岫儿与漠儿恩爱和谐,白头偕老呀”
“请圣上收回成命,良岫受之有愧。请圣上放心,良岫既然已经嫁入漠王府,成为漠王的妻子,照顾帮助王爷是理所应当。圣上要良岫做什么,请尽管吩咐。”:
第174章 药引是谁
良岫的这句话倒让圣上与云宰相同时吃了一惊,良岫果然聪慧。
良岫面露惭愧,“圣上,良岫早已知晓,只是良岫无能,一直未能”
“岫儿莫要自责,这不是你的过错。朕,却还有一事一直不忍开口,只怕让岫儿为难,怕让岫儿受委屈。”
见圣上犹豫,良岫心中疑惑,何事会让自己为难和委屈就连圣上都不忍开口于是看了看父亲,却见他也是眉头紧锁,面色惨淡,便料定此事绝非小事,难道会于父亲有碍想到这里便开口道:“还请圣上将良岫当作儿媳、当作家人,有何事请您尽管对良岫说,只要良岫能够做到,必尽力而为、绝不推脱。”
“岫儿呀朕看你身子瘦弱,骨子里却是有一股子豪气与侠气。只是这话朕实难出口呀还是请宰相对岫儿说罢”
见圣上始终张不开口对自己说,而是把这个“重任”交给了父亲,良岫也只好望向父亲,等着父亲对自己开口。
父亲面露难色,良岫从未见过一贯冷若冰霜、做事果断的父亲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且说话吞吞吐吐。总觉得这件事,父亲是想要保护自己却无能为力。
良岫说道:“父亲,有何事,尽管对女儿说吧”
听到良岫这番话,云宰相双眼中立时溢满了泪水,圣上却别过脸去。云宰相站起身,缓缓走到良岫面前,犹豫片刻,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一般说道:“良岫你早已知道了自己凤随寄主的身份。”
“是的父亲,良岫早已知晓了。”良岫心中奇怪,这件事对于良岫、父亲和圣上来说早已不是新鲜事儿,为何父亲还要再次提及莫非是圣上对自己与王爷还没有圆房心中焦急不满
“可是,王爷身中奇毒你可知道”
“良岫知道王爷体内有毒,且年深日久,心中还在疑惑,为何王爷身边有众多名医,太医署中也不乏解毒的高手,为何任由王爷中毒日深却不加医治想来是有原因的。”
“确如你所想,王爷所中之毒确实年深日久了,已有十三年了。当年也请来了名医,虽然最终确定了所中之毒为溧疆血蛊。”
溧疆血蛊良岫从前似乎从姑姑的医书上看到过介绍这种怪异邪恶的毒蛊的文字,好像上面曾写着此毒蛊为无解之毒。那王爷,岂不是
“这溧疆血蛊是无解之毒啊那王爷,该怎么办”这话道出良岫对龙云漠真实感受,虽然二人不可能成为琴瑟和谐的夫妇,虽然王爷脾气古怪暴躁,待自己无情刁难,但毕竟二人之间没有深仇大恨,且被一纸婚书拴在一处,或许终生无法分离,王爷心中的苦楚良岫仿佛有切身体会,因此良岫从心底里不希望他真的会中毒而死。
“这血蛊并非无解之毒,只是解药实在难求。那是那就是”
“解药是什么难道和良岫有关,还请圣上与父亲实言相告。”
良岫已然猜到,自己和解药之间必然有所关联,就像匠人冶炼大钟或刀剑,必然要用童男童女的血肉之躯活生生地融化进沸腾的铁水里,只有这样似乎钟声才会更洪亮,刀剑才会更锋利。
自己或许就是这解药的药引,不然平白地圣上为何要召自己入宫父亲又为何会向自己提及王爷中毒蛊之事
既然圣上与父亲都难于开口,那么我就自己开口吧:
第175章 放良岫去吧
见良岫开口询问且直奔主题,圣上也就不再遮掩,他早已激动地坐不稳了,站起身,在凉亭之中走来走去来回踱着,终于他停在良岫面前,说道:“良岫,朕一直想对宰相和你说此事,可是难以启齿呀如今情况紧急,朕也就不得不实话实说了。
良岫吃惊地听圣上对自己讲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令良岫吃惊的不只是自己的血是解溧疆血蛊的唯一解药,而是自己十三年前九岁时,带领着姑姑和一群风尘仆仆自远方而来的陌生人,凭着记忆二入药王谷拜访老药王,竟然就是为了救龙云漠
自己,这是和龙云漠有多大的渊源是什么将自己和他就这么拴在一起难道此生真的再也无法与之剥离
见良岫陷入沉思,圣上以为她犹豫退缩了。便急忙道:“岫儿莫担忧,虽然当年老药王没有告知确切的解毒方法,但是朕一定不会让人伤你性命的。”
“圣上,良岫非是在担忧自己,只是该如何取良岫的血,取多少、取多久。取血后怎样给王爷使用,老药王没有告知方法吗”
“现在,朕与你的父亲就是为此而忧虑,好在老药王的孙子还在药王谷,据传其继承了祖父的医术,也是十分了得。朕已经派人将他接到了王府,但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解毒之法。朕,要先征得岫儿的同意,朕知道漠儿一直对你不好,如若岫儿不愿意用自己的血为朕那不听话的小儿子解毒,朕一定不会强迫你的。”
良岫沉思,自己早已是别无选择,尽管圣上如此说,但假若自己真的拒绝了,君王心狠如虎,只怕整个宰相府都会受到牵连,满门抄斩或许就在君王的一念之间。
但是,但是这也许是个解脱自己也解脱龙云漠的大好时机,此时此刻提出这个要求,圣上为了儿子的性命,定然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自己。那就不妨一试吧
想到这里,良岫忽然跪在圣上面前,此举将皇帝吓了一跳,心里虽然吃惊,但是面上依然不改慈祥的神态,颤声说道:“岫儿这是作甚莫非、莫非岫儿不愿意为漠儿解毒”
听到圣上如此说,云宰相也悄然变色,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不觉地往前走了两步,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女儿。
“圣上误会良岫了,良岫愿意用自己的血来为王爷解毒。因为,良岫是王爷的妻子,莫说是用良岫的血,便是要良岫的性命,良岫也毫无怨言。”
听她如此说,圣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同样放下心来的还有云宰相。
“但是,圣上,良岫斗胆提出一个请求,还望圣上准许。”
“岫儿有何要求尽管提,朕一定答应于你。”既然良岫已经答应为漠儿取血疗毒,那她的要求怎能不答应她,于是圣上一口答应下来。
“谢圣上隆恩”良岫以头叩地,忽然百感交集,不觉泪雾弥漫了眼睛,半晌都没有抬起头来。
“岫儿快说,有何要求”
“良岫恳求圣上,如果为王爷解毒之后,良岫还能活着,唯求圣上一道圣旨,解除了这婚姻,赐良岫自由,也赐王爷自由,求圣上,放良岫去吧”:
第176章 一道圣旨
听到良岫的请求,圣上与云宰相都愣住了。
“良岫知道辜负了圣上的期许,可是王爷乃一磊落男子,才高八斗、胸怀大志、心怀天下,若想成就一番大业又何需那子虚乌有的外力圣上您也知道,王爷早已心有所属,对良岫并无半分感情,又加之良岫生性愚钝木讷,讨不得王爷欢心,因此只怕是此生无缘了。所以求圣上,放良岫离去,也请圣上帮助王爷找回那女子,让王爷得到他应得的幸福。”
“只是那样,岫儿呀岂不是太委屈你了”云宰相听到女儿竟提出这样的要求,竟然一时间心痛难忍,话不觉冲口而出。
圣上也犹豫了,毕竟这女孩儿从一出生便是自己赐婚小儿子的,漠儿因为不满这桩婚事,已经误了她二十二载青春,且不说她能不能助漠儿成就大业,就是这义无反顾愿以自己之血救漠儿性命之举,自己又怎忍心赐她与漠儿和离,让她成为孤独一生的弃妇
良岫看出了圣上的犹豫,也感受到了父亲的心痛和担忧,于是愈加坚决地说道:“请圣上不必为良岫担忧,与其硬生生将两个人拴在一起,终生都在冷漠凄凉中度过,不如斩断这纠缠,各自安稳度日,对良岫来说,自由和安宁更胜于夫妇欢爱。求圣上准了良岫所求吧”说着又磕下头去。
“好吧”圣上无奈言道,“那朕便准了你吧岫儿你可莫要做令自己后悔之事啊”
“良岫不后悔。只是请圣上在王爷痊愈之前不要告知于他。”
见她态度坚决,圣上也无可奈何,只得命人取来笔墨绢帛,拟了一道圣旨,内容大致上是,漠王妃为漠王取血疗毒之后,自请与王爷和离,从此二人恩怨皆消,永无瓜葛,一别两宽,各不相扰。
良岫双手接过这份相当于休书的圣旨,上乘的丝帛被捧在手心里,那样轻,有如一片羽毛,却承载了自己一生。忽然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来,没有预想的那样如释重负和欣喜,而是一种即将到来的长别离的忧伤和失落。带着这种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