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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医有一个罗盘样的东西,据说可以指引他们找到拥有纯阳之血的女童。萨拉部落是他们发现的第一个育有这样女童的部落,在巫医的帮助下他们迅速地找到了这个女童。
尨降听到这里,按捺不住从他的铺着虎皮的座位上跳起来,窜过去大手揪住那个小头头儿的衣领子,喝问道:“说,那女童究竟是哪个她在哪儿呢”:
第221章 守株待兔
这个举动可是把那个小头头吓了一跳,急忙解释道:“大汗息怒,大汗息怒,我们是在巫医的指引下来到这里的,也是在他的指点下找到了一个在寨子边玩耍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看上去确是七八岁的样子,但是究竟生辰如何我们是一点不知。
听了他的话,尨降更是焦急,手下的力度更大了,“本汗问你,那女童究竟在哪儿你啰里啰嗦地胡说些什么”
“大汗莫急,我正要说此事,那巫医告诉我们那小姑娘就是圣上要找的正月初一午时出生的有纯阳之血的孩子,于是让我们抓了她交给他,他立刻就带走了那个孩子,却命我们守在这里等他回来,继续去别处寻找剩下的七个女童。可是我们几个在这里等了三天了,不知何故,那位巫医始终没有回来。”
“你们抓的那女童长得什么模样叫什么名字”
“呃那小姑娘大眼睛,很漂亮,好像叫什么莎娜”
“乌莎娜”
“是的是的,好像就是叫乌莎娜,巫医问过那孩子。”
听到这里,尨降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吼了一声,便一把将那个小头头扔了出去,那人的身子在巨大的力量之下,直直地飞了出去,惊愕中还没回过味儿来,后背就重重地撞在了帐篷上。
草原人所居住的帐篷是用木棍做为支架搭起来的,以便于转场时易于拆卸和搭建。这些木棍都是十分结实的,因此那人撞上帐篷的墙壁之后,立时晕了过去。其他人见了皆吓得张口结舌不敢言语。
这尨降还是不解气,从腰间拔出弯刀就要结果了他。一旁的手下急忙劝阻,支持辅佐尨降登上大汗之位的尨降的叔父哈斯亚说道:“大汗不可急躁,不可杀了这几人,还要利用这几个大夏士兵来寻找那个巫医。”
“叔父,我怎能不急,乌莎娜已经被他抓走了,只怕现在命都没了我该如何是好”尨降急得用力揪住了自己金棕色的长发,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狮子一样在帐篷中来回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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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他是抓走了乌莎娜,但是大漠距离大夏皇都有数千里之遥,若他杀了乌莎娜,又该如何晋献给大夏皇帝取血为九王爷治病更何况还少七个女童才能凑齐呢他一定不会杀了可爱的乌莎娜,并且一定会回来找这几个人,来继续为他寻找余下的七个与乌莎娜一样的小姑娘的,我们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见叔父说得有道理,尨降也冷静了下来,让手下人将那几个大夏士兵连那个昏死过去的小头头一起押了下去。
叔父哈斯亚又劝慰了尨降一番后,见夜已深,便回自己的帐篷去休息了。
帐篷里只剩了乌莎娜的妈妈和贾素秋。乌莎娜的妈妈一脸绝望与茫然地枯坐在帐篷的一角,她的眼泪早已哭干了,嘴里只喃喃地唤着乌莎娜的名字。一旁的女奴沉默不语地为她轻轻地捶着背。
她不记得自己的父母长得是什么模样,她被劫掠到这里来时大概只有四五岁,比现在的乌莎娜还要小。她深深地了解那种身处陌生环境,被一群衣着古怪的陌生人包围的恐惧胆怯和惊慌。
这些人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用各种眼神望着自己。
她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决定了什么,只记得第一晚是在羊圈里度过的。羊圈里有很浓的膻臊气,呛得人喘不上气来。草原的夜晚太冷了,冻得自己直流眼泪,没办法只好挤进羊群里取暖,熬过了那最艰难的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自己刚刚睡醒,盲眼婆婆就来到羊圈将自己带回了她的帐篷,直到二十岁那年的一个黄昏,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遇见了受了伤昏倒在寨子外面的老汗王:
第222章 化为青草
除了老汗王和盲眼婆婆,所有人都因自己是个大夏人而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虽然大妃对自己恨得咬牙切齿,说什么也不同意大汗将自己纳为妾室,自己也当着大妃的面对天发过誓,如若胆敢进入大汗的帐篷半步,就让雷公用金刀与金锤将自己碎尸万段。
自己并未把大汗侧妃的位子看在眼里,与其整天被大妃锥子般的眼睛紧盯着,被她刺耳难听的话羞辱着,还不如离他们远远的,与盲婆婆过平静的生活。因为只有这样,大汗才不会因为两个女人的争风吃醋而烦心。
后来就有了鲜花一样娇嫩美丽的女儿乌莎娜,大汗见自己不肯搬去大帐,知道自己要强倔强,也不强求,让人在寨子边为自己搭好结实暖和的帐篷,送给自己很多牛羊,还有一对漂亮勇敢的猎犬。如今这对猎犬的孩子都能跟着猎人去草原上和野狼和豹子搏斗了,大汗和大妃却早已经变成了草原上碧绿的青草。
大妃自尽前的那晚,竟然破天荒地来到自己的帐篷,请求自己原谅她这头草原上最倔强的羊羔,说她被发酵过了头儿的酸奶腌成了酸奶疙瘩,大汗是萨拉部落的最好的男人,有权拥有这个部落最美的女人,她只是担心因不如自己年轻美丽和温柔而被大汗厌弃。如今她想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大夏女子是个好女子,想和自己做姐妹,可惜已经太晚了。最后请自己带着乌莎娜搬去大汗的大帐,并再三请求自己帮忙照顾当时只有十四岁的尨降,尽力辅佐他成为一代新的萨拉大汗。
说完后,大妃凄然一笑,转身离开了。
自己当时觉得不对劲,却后知后觉。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急匆匆跑来,禀告大妃拔剑自刎,并留下遗书一封,说她之所以自尽是为了追随大汗而去,没有大汗她不能独活于世。信中再次提及让自己搬去大帐,照顾辅助尨降。
直到那一刻,自己才明白,此世间最爱大汗的人莫过于图雅大妃,为了大汗可以舍弃生命。自己对大汗的那份所谓的爱,与大妃相比竟是如此渺小。
大汗与大妃的坟墓已经被马蹄踏为平地,上面撒满草种,一场细雨过后,青草萌芽长高,就再也没人能找到他们长眠的地方,打扰他们的宁静。
一头母骆驼在它孩子的面前,被宰杀于这块墓地的旁边,鲜血染红了新翻的泥土。小骆驼双膝跪地,眼泪无声地滴进土地之中。
在小骆驼之后的几十年生命里,每年的这一天,人们若想找到他们的墓地去祭祀,只需解开它的缰绳,跟在它身后,它会自己找到自己母亲死去的地方,跪下来默默地哭泣。后面跟随的人也就找到了想找的墓地。
等到小骆驼死去,他们的墓地也就永远湮没于草原深处了。
虽然这种方式很残忍,但是这也是草原上唯一的一种保护逝者,让他们获得永久宁静的方法了。
自己虽然依旧执拗地留在自己的帐篷中,过着不违背自己誓言的生活。但是也遵照大妃的要求,真心地照顾着尨降和乌莎娜,让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尽量得到安慰过得快乐。
如今,尨降已经十八岁,早已继承了汗位,且勇敢智慧深得族人爱戴,自己也就放下心来。却不料,灾难之神的黑斗篷竟然盖在了纯洁的乌莎娜的头上,恐惧占据了她的心,现在她几乎不敢想到乌莎娜,一旦想到她就会心痛到无法呼吸,她担心自己唯一的女儿会遭遇不测,她知道,失去了乌莎娜就等于失去了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第223章 不要像只狐狸
乌莎娜的妈妈,这位还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因为女儿的失踪,一夜之间两鬓的头发已经变得花白。
尨降安抚了她一番之后,让贾素秋送乌莎娜妈妈去自己为她母女准备好的大帐休息,可是她却执意要回到自己和乌莎娜住了八年的旧帐篷去。因为,她担心自己住到新帐篷里,乌莎娜要是回来找不到妈妈会哭的。她要去等她心爱的女儿回来。
尨降可汗没有勉强,让一直守在一旁照顾着她的贾素秋陪她一起回去。
乌莎娜妈妈却坚决不同意贾素秋跟着自己,并且对尨降道:“别让这个不吉祥的、来路不明的女人跟着我,乌莎娜的失踪跟她有极大的关系,不要像只狐狸一样来安慰受伤的兔子,谁知道你存的什么心”
贾素秋一脸惊讶和委屈地看看乌莎娜妈妈,又看看尨降,讪讪地收回了扶着她的手,有点儿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尨降见她尴尬,便让女奴扶着乌莎娜妈妈回去,临走之前她还不忘对尨降叮嘱着,“乌莎娜临失踪的前几天做了个噩梦,说是这个贾素秋一下子变成了正在腐烂的恶鬼模样,吓得乌莎娜好几天失魂落魄,不吃饭也不睡觉,幸亏盲眼婆婆及时赶来驱走了邪祟。可是没过两天乌莎娜就不见了,可见这个女人是个不祥的妖女,大汗,你一定要小心,快将她赶出咱们的寨子,不要再让她伤害别的孩子”
尨降只道她因为太思念乌莎娜的缘故才会如此反常,便随口应和着她,示意女奴扶她回她自己的帐篷去了。
又看见一旁的贾素秋,一脸受了委屈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觉得有些可怜她,于是劝她体谅乌莎娜妈妈的心情,毕竟,她的亲生女儿被人掳走下落不明,换了哪一个母亲都会痛苦到失去理智的,希望贾素秋不要怪她。
贾素秋自是表白一番,以证明自己心胸宽广,不会计较。尨降见她如此说,便放下心来让她回帐篷去休息。可是这贾素秋似有话说却欲言又止,徘徊了良久也不肯离去。尨降并非铁石心肠,怎会看不出她的犹豫,本想问她有何事,却见她粉面含春、眼如秋水,不觉心中微漾。但是想到妹妹此时不知吉凶,像母亲一样照顾了自己四年的乌莎娜妈妈定是彻夜不眠,自己怎么还有心情与她眉目传情,即便是自己被她的美貌所迷惑,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与之苟合,不然自己岂不是成了狼心狗肺之人于是假意没有注意到她的媚态,只说她这一天也很累了让她赶紧去休息。
贾素秋讨了个没趣,只得悻悻地回帐休息了。
且说被关在帐篷中的几个大夏士兵,尨降并未为难他们,反而是让人给他们松了绑,不仅给他们端来食物和水,还派了一位大夫到帐中为两个昏厥过去的兵士疗伤。夜深之后,几个人躺在温暖的毯子上,听着帐外看守的士兵来回巡逻的脚步声,都没有睡着。互相叹息着,担忧着那个被他们抓走的小姑娘的安危,如若她出了事,只怕这五条命真的要埋骨荒漠,再也回不了大夏,再也回不了家乡了。:
第224章 这几个人容易被捉住
想到这里,一个年轻的兵士竟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我被招募来当兵时,家里的老娘正病着,却没钱看病抓药。,里正说我只要肯来狼烽关当上三年兵,官府会给我娘二十两银子,这样我娘就能去看病了。我只想着熬过三年就可以回家孝敬老娘了,哪知道在这鸟不拉屎的狼烽关驻守了都第六个年头了,也没得到调回的命令。都不知道家里的老娘怎么样了,只怕是到死也见不到她老人家一面了。”说着,哭得更凶了。
“够了,够了哭哭啼啼的,小石头,你还是不是个爷们儿”叫许平的那个小个子不耐烦道,“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苦这里的几个人哪一个不是满肚子苦水无处倒”说着,指着还在昏迷之中的叫鲁二的那个人说道:“你可知这鲁二是被人抓来当兵的,家里媳妇生孩子难产,他出去找接生婆的功夫被人给抓到边关来,到现在都不知道媳妇孩子的死活,你说他苦不苦冤不冤还有爱多嘴多舌的老何,他儿子自小体弱多病,且是家中独子,于是老何就顶替他儿子当了兵,这一当就是四年,你知道吗今年他都五十二了。”
那许平说得兴起,索性坐了起来,“还有我,你们看我这小身板儿,手无缚鸡之力,却被征到边关,我知道我不是来打仗来了,我这明明白白儿是来送死的。”
一直没说话的老何,此刻却被许平的话戳中了心窝,他慢悠悠地说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你说为什么他们放着那么多武艺高强、身强体壮、作战经验丰富的兵士不派,偏偏派了咱们几个来完成如此重要的任务”
小石头此刻也不哭了,心下也觉得奇怪,“是呢,为什么是咱们几个”
此时许平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在地上来回地踱步,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