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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年的修为,如今已去了一半,自己身上的变化凤随最清楚。
但是,为了救龙云漠,为了救自己,让良岫再次陷入五百年前的绝望痛苦之中,自己于心何忍
“现在已经考虑不了太多了,唤醒良岫的那部分记忆之后,只要找到梁罔帝的埋骨之处,本君便即刻将她的记忆抹去,睡上长长的一觉之后,醒来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见他还是犹豫,幽冥君又道:“好了凤随,不要这么磨磨唧唧,毁了这结界龙云漠得救了,你也不必再伤害自己,良岫更是脱离了险境,一举三得的事情,你还在等什么”
幽冥君说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支状如枯草的东西,这草上没有叶子,乌绿色的茎是由一节一节组成的。
幽冥君自上而下,将草茎一节一节拔下,剩了最后两节的时候停下来,又把最后一节拔下。将所剩的唯一一节草茎递于凤随,道:“这是之忧草,每一节代表着良岫前世最铭心刻骨的记忆,我已将之前和之后的拔除,只留下龙萧凌迟了梁罔帝之后到她自尽之前的那一部分。你回到小屋之后,将这段之忧草焚成灰,放进茶水里给良岫喝一半,等她睡熟后你再喝另一半。喝过这种之忧草水之后,你二人都会进入昏睡状态,记着设好结界保护自己。”
“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能进入这个鬼骨结界。”
“为什么一定”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再拖延下去,你们三个都得死”幽冥君打断了他的话,“快拿着进去”
“凤随还是听了幽冥君的话吧,眼下只能由你来做这件事了。别担心,只要个把时辰就好。”
“公子”
凤随无奈,只得接过幽冥君手中的那一小节之忧草。小小的一段草茎躺在掌心里,它可以带着良岫和自己回到无数个五百年轮回之中的一个,去再次体验早已被掩盖住了的痛苦。
一咬牙,凤随没入了结界之中,在空气中荡起一大圈涟漪。
良岫在尨降的帮助下,已经能够扶着他的手自己走了,虽然还是很慢很累,但是比起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已经令良岫很满意了。
她的几句“谢谢”令尨降很惭愧,只有假装气鼓鼓不情愿的样子,才能掩饰自己的情绪。
见凤随进来,良岫很高兴。因为有尨降在一旁,不方便说话,只是笑微微地望着他,脸上是“你看,我会走了”的邀功的表情。
凤随什么都没说,径直上前点了尨降的睡穴。
尨降,只来得及惊讶地看了良岫一眼,说了句“我怎么忽然这么困”就倒了下来。
凤随接住尨降,不料良岫失去了尨降的扶持,也一个脚下不稳要摔倒,凤随手臂一挥,将尨降抛到地上的羊毛毡子上,同时一把将良岫接在怀里。
“你怎么忽然点他的睡穴让人一点儿防备也没有。”
凤随不管良岫的埋怨,将她扶到床上躺好。“谁让他将你劫持到这里来,我只点了他的睡穴,没要了他的命,已经是对他天大的恩典了。”
良岫无奈地叹口气,知道他恨尨降入骨,随时都有杀他的冲动,只是因为有自己护着,他才没有下手而已。
“他太年轻了,还是个孩子呢,受了坏人的唆使做了坏事,改了就好了。”
“好好好你就别替他说好话了,来,喝杯水早点睡吧。”
“谢谢凤随上仙”
良岫开心地接过凤随递过来的杯子,一口喝了下去。:
第278章 悲情前世
望着床上沉沉睡去的良岫,凤随苦笑,“你果真是一点儿防备我的心都没有吗我给你的就一定不是害你的吗”
凤随也喝下了另一杯水,发现这水没有任何异味。
望着她恬淡清秀的脸,不禁叹一口气,随即也昏睡了过去。
良岫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华丽的宫殿之外,好像是深秋的季节,殿外的大理石地面冰凉沁骨,低头一看,她惊讶地发现自己正赤着双脚。
我的鞋子呢我这是在哪儿为什么站在这里
正在四处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鞋子时。忽然从宫殿里面传来一个清朗却慵懒的声音,“宫婢端氏,进来伺候朕更衣”
良岫不明所以,向四周又看了一遍,这里除了自己再没有其他人了,里面的人这是在唤谁呢
“端氏你死了吗过来伺候朕更衣”声音里明显添了怒气。
良岫暗想,这个端氏怎么还不来再不来,里面那个自称朕的人一定要发火了。
“来人”
这一句怒吼管了用。
“奴才在”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名太监模样的人,可是他穿戴的又不太像宫中太监的服饰。他弯着腰站在殿门外回话,声音战战兢兢。
“门外的端氏死了吗怎么还不进来伺候周德成给朕把她踹进来”
“唉,是,圣上”
原来这个太监模样的人叫周德成,里面的还真是个皇帝。可是,自己是怎么到了这里做梦吗那梦境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叫周德成的太监凑到良岫面前,大声呵斥:“大胆端氏圣上传唤为何不应还不进去伺候,小心打断你的腿”
随即又小声说:“夫人您就别犟了,服个软儿,快进去伺候,能少挨打不是”
良岫万分惊讶,自己怎么成了端氏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了“公公您是和我说话吗”
那周德成一听急得只吸凉气,“哎呦,我的夫人,您就别捉弄奴才了,一会儿里面儿不知又要怎么闹呢快进去吧”
说着,将良岫推进了宫殿之中,并悄悄掩好门。
良岫一头雾水地被推了进来,眼前是一道镶着玳瑁和珍珠的华贵屏风,绕过屏风便是一层又一层的纱幔和珠帘。良岫在最里层一张垂着厚厚丝绒帷幔的大床前站住。
声音应该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但是自己又不是端氏,进来做什么
“终于进来了朕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替朕打开床帐,为朕更衣。”
这是什么道理男女授受不亲,自己怎可为一男子更衣
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怎么敢抗旨不遵”
良岫鼓起勇气道:“良岫不知帐中阁下为何人,良岫也不是阁下口中的端氏。更何况男女授受不亲,还请阁下自行更衣。”
这句话也管了用,厚重的紫蓝色床帐被人从里面一把扯开,因为用力过度,帷幔上的金环竟被生生扯断,一大块厚布从天而降,坠落脚下,扬起的风掀动着良岫披垂下来的长发。
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瞬间扑到自己眼前,良岫急忙垂下眼睛,非礼勿视。
肩膀却被人死命捏住,“你不知朕为何人你竟不知朕为何人你抬起眼睛看看我你看看我是谁你看呀看呀”
肩膀被捏得生疼,头也被摇得七荤八素,无奈只得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着身子的发了疯的公牛一般的男人。
这一眼,却让良岫彻底僵住,那人竟是龙云漠:
第279章 就要那贱婢的一双眼
良岫愣住了,自己被迫欣赏的男子竟然是龙云漠
“王爷”不由得脱口而出。
“王爷谁是你的王爷”
声音不对
不对,还有更多不对
这个龙云漠是黑色眼睛而非蓝色。可是为何这黑色的眼睛似乎曾经是那样熟悉
这个龙云漠眼睛里充满着仇恨与痛苦,而王爷眼光中隐约透出的是温暖和安然。
迫在自己眉睫的赤膛上疤痕累累,但也可以看出他明显比王爷更健壮结实。
“你是谁”良岫更加迷惑,这陌生又熟悉的人究竟是谁
“呵”黑眼睛的龙云漠冷笑一声,“朕是谁你真好记性端玉啊端玉,你伤了朕的心,就用这种方式来忏悔和赎罪吗”
龙云漠将良岫拉进怀里,又一把推开。
良岫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儿摔倒在地。
良岫愣住了,他唤自己什么
这次换了她扑上前去,抓住他赤裸的胳膊,“你叫我什么”
“端玉,你疯了,要干什么”
龙云漠口中虽然吼着,却不曾甩开良岫抓住自己手臂的双手。
二人四目相对,竟都怔住,彼此紧紧抓住对方的手都不曾松开。
“皇上,您把臣妾吵醒了。”
这一声娇嗔,如莺歌燕语,撩拨人心,把两个对峙着的人唤醒了。
良岫看向那张大床,沉香木雕龙刻凤,金丝凤凰花罗帐,蜀锦合欢被,好不奢华。却处处一片暧昧的凌乱,凌乱中坐起一个妖冶女子,长发披散,香肩半露,一张祸国殃民的桃花面上,媚眼半睁半闭,如酣眠初醒,又如小酌薄醉。红唇微启,仿佛满腹情话欲诉;黛眉轻蹙,恍若一腔愁绪难消。真真是个尤物
那尤物一转头,忽见床前良岫正惊讶地看着自己,她好像吓了一跳,仿佛受了惊吓的小白兔,急忙将一双白嫩的小脚缩回红艳艳的锦被之中,却只用小手欲掩却露地捂住半泄春光,娇滴滴地惊呼道:“皇上,您怎么又让这个贱婢进来了您要吓死臣妾了”
良岫见她戏演得太好,便收起情绪,松开抓住龙云漠的手。同时,自己也被他用力推开到一边。
“阿乔,爱妃,怎么醒了”
这龙云漠立时换了模样,冰块儿一般的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推开良岫快步走到床前,用被子裹住那具不停扭动的白生生的身体。
“乖,盖好被子,不要受了风寒。”
那个叫阿乔的美女顺势抱住他的腰,道:“皇上,这个奴婢太放肆了,居然敢盯着阿乔看您要怎么惩罚她呢”
“乖乖,你说朕该怎么罚她,朕就怎么罚她。”
“臣妾哪有那么心狠呀,可是臣妾的身子都被她看去了,以后怎么见人呀这可怎么办啊”
说着居然就掉下眼泪来。
“阿乔莫哭,你说朕该怎么治她的罪”
“臣妾,别的不要,就要那贱婢的一双眼,好不好嘛”
不等那皇上回答,良岫却实在忍不住了,她淡淡一笑,冷冷说道:“这位贵人说话有趣,贵人不着寸缕横陈于龙床之上本就是大不敬之罪;听闻有人入内不说用被子将自己包裹好,反而坦裎相对,此为故作、有意勾引;我是被这位皇帝召唤入内,可谓遵旨而为,贵人这是对我不满还是对皇帝不满再有了,我是看了你的身子,但是你我皆为女子,看了又如何古人有未嫁女被男子碰触手臂,为保贞洁而自断手臂,难不成你是如此贞洁烈女,竟连被女子看了也不堪受辱要知道,我可是看光了贵人的全身,即便毁我双目也改变不了既成的事实。那么贵人打算如何保住贞洁,是投身清池,还是白绫悬梁”:
第280章 你是谁?
良岫一口气说完这番话,之后便坦然看着床上正在秀恩爱的二人,看他两个如何应对。
那个阿乔一时张口结舌,只剩下捏呆呆发愣,一双大睁着的眼睛看看良岫,再看看皇帝,显露出智商不够的蠢态。
见他两个都不说话,良岫道:“如果二位没别的事的话,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二位上演活春宫了,告辞”
说罢,转身就走。
“皇上,这个贱婢骂臣妾,您可要给臣妾做主哇”
“你给我站住”身后是龙云漠恶狠狠的怒吼。
良岫听也不听,自顾自地向外走。心中却莫名地难受,只想快点儿离开这里。
后面有脚步追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为何这纱幔这么纠缠这珠帘全没了珍珠的温润,砸在脸上竟是疼痛难忍,疼得让人流眼泪。
终于看到了屏风,只要绕过它,就能离开这里了。
就在良岫的手指触到殿门的同时,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她的一只手臂,她被用力拉进一个怀抱。
忽然觉得那味道如此熟悉,那怀抱也是如此熟悉,似乎已经无数次被那双臂膀紧紧环住。
可是,这感觉又那么遥远,遥远到千百年的时光之外了。
“端玉别走”
他的嘴紧紧贴住自己的额头,气息热辣辣地吹拂着额上肌肤,竟然有些灼人。
“别碰我,你是谁”
“端玉,你今天是怎么了”
“我是谁”
良岫头开始痛,就像有无数长着尖牙利齿的小虫子,在一点一点啃噬着自己的大脑,有些记忆越来越模糊。
同时,有些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却如涨潮的海水,一下子涌上来,令她头痛欲裂。
眼前的这个人,是谁
龙云漠龙云漠又是谁
眼前这个忽冷忽热的男人,他是他是
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呻吟着,男子捧起她的脸,眼前这张姣好俊美的脸时而模糊,时而清楚。
“端玉,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