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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点女主她修无情道-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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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雪绍搜刮材料的手顿了顿,“它管他叫‘小骗子’。”
  谢贪欢以扇掩唇,笑得肩膀发颤,“这称呼倒是挺适合他的。”
  说着,韩雪绍摸索出了一颗小小的粉色海珠,是极为少见的颜色,她递给谢贪欢,“这颗海珠颜色很漂亮,可以系在你的扇坠上——师尊当初究竟为何要我将祝寻鱼也带上?”
  “为取他身上一物。”
  谢贪欢接过那颗粉色海珠,被她真气洗净后,呈温润的色泽,隐约倒映出一点红色。
  他取下了扇柄处的穗子,真气在海珠上钻了个小孔,拓出花朵的形状,系于绳上。
  “倒是你,还欠我一说。”他说道,“你肩头的伤是从何而来的?”
  衔骨忽然显出身形,二人却早有准备,避开那直射而出的骨箭。衔骨以骨箭作为武器来攻击,骨箭坚硬不折,是谓“衔骨不钝”,韩雪绍指尖一扫,五色玉坠浮现光芒,她引宫音起调,准确无误地用真气击碎了那具巨大鱼骨中间的小小光球,衔骨顿时应声散落一地。
  像这样好对付的海兽,谢贪欢就由韩雪绍去了,偶尔见她招架不住,才提点两句。
  二人先后落地。
  这一地的骨头,韩雪绍照捡不误。
  一个合格的修真者,首先要养成的就是到处捡东西的好习惯。
  这些材料说不准以后用得上,反正芥子戒空间很大,她先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韩雪绍这时候才腾出工夫来回答谢贪欢的问题:“说来也是我当时莽撞了。我为了将迟小姐从驭龙山庄带来,趁着龙祁和安尘池都不在,就想先将她带离山庄再慢慢解释,我低估了那个半人半魔的姑娘,就是祝追雁的实力,被她掷出的一柄骨刀所伤,故而酿此伤口。”
  不过,说实话,祝追雁本就不大喜欢她,她也不打算让祝追雁知道丘原一事,免得这姑娘向龙祁告密,所以她们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坐下来好好地谈了。出此下策倒也是无奈。
  “小笨蛋。”谢贪欢说道,“你怎么不知用调虎离山之计,将她也引出驭龙山庄?”
  “祝追雁那一刀下来,我就已经生出了悔意。”韩雪绍边催动真气收拢鱼骨,边说,眉头皱得紧紧的,显然回想起来也觉得当时自己做得有点傻,“我向来少做迂回之事,能直接用武力解决的便解决了,吃了这个暗亏之后,我也在慢慢地纠正这一点,尽量少动手了。”
  所以,面对追来的安尘池,她选择了好言好语地解释。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安尘池隐藏的东西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这一来一回的问答,恍然间好像回到了当初在枕水峰的时候,那时谢贪欢就喜欢如此考她,于是她也就下意识地向他分析,自己哪里没有做好,以后又该怎么改正,此类种种。
  谢贪欢就站在韩雪绍旁边,将手中的粉色海珠摆弄了好一阵子后,忽地倾身过来,指尖在她耳垂上轻触几下,她没感觉有多疼,刚一反应过来,谢贪欢就已经将穗子戴了上去。
  他说:“你转过来让我瞧瞧。”
  韩雪绍依言转过去,“我说要赠与师尊当扇坠,怎么反倒给我戴上了?”
  那穗子倒也不是简单的穗子,是凤凰颈上的软毛编织而成,有着燃尽的残阳之色,谢贪欢将那颗海珠串上去之后,一浅一深,一明一暗,好似流云与烈阳,正垂至她的肩头上。
  “你戴着,”谢贪欢晃了晃手中的折扇,说道,“比它戴着更好看。”
  那面折扇底下光秃秃的,好生可怜,可惜它主人实在固执,韩雪绍也只好收下了。
  谢贪欢问:“你可知祝寻鱼与祝追雁是兄妹?”
  “我知,他告诉过我。”韩雪绍说道,“师尊是如何知晓的?”
  “曾经与他们两个有过一段交集。”谢贪欢说着,觉得好笑,“一个寻鱼,一个追雁,不是恰好对称吗?伤你的是祝追雁,我猜祝寻鱼也有方法能够解咒。你告诉过他此事吗?”
  “不曾告诉过他。”
  韩雪绍有点儿不习惯耳垂的些许重量,轻轻晃了晃脑袋,将它拨弄到胸前去。
  然后,她收好最后一根鱼骨,说道:“自从我发现他一些事情有所隐瞒后,我就不大信任他了,所以伤口的事情,也只有叔父和那位常伴我身侧的友人隐水知晓。祝寻鱼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我总觉得他是有所图谋,然而他到现在也没有真正做出任何对我不利的事。”
  “就像师尊教我那般。”韩雪绍说,“我心里,其实也想当个好师尊来教他。”
  谢贪欢沉默片刻,没有接她的这句话,只说:“下次你可以用伤口这件事探他口风。”
  韩雪绍将之前的水镜博弈讲给了谢贪欢听,末了,又问:“万一他已经知道了呢?”
  “他连你和祝追雁认识这件事都不知道,又从何知晓你的伤是祝追雁造成的?”谢贪欢道,“有时候,虽然是兄妹,却不一定事事都知晓,或许祝追雁觉得这件事根本没必要说。”
  韩雪绍点了点头,忽然叹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师尊这般心思缜密,料事如神呢?”
  “你才一百三十七,我已经活了五百多年了。”谢贪欢用手指勾弄了一下粉色海珠,连带着底下的穗子也晃,扫过她肩头,“等你能游刃有余地解决好你所说的这一切,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别这样瞧我,并非我偏袒你,而是这其中涉及的东西太多,委实不易处理。”
  “我心里也念着你能早日成长起来。”他收回手,抬眼望她,眼底露出点顽劣的笑意,“不过,眼见着你如今的模样,我有时候也会感慨,即使你没有成长起来,倒也很好。”
  韩雪绍拍了谢贪欢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不重,也引得谢贪欢鼻腔中发出点气音。
  这下是带着点不满,在说,天底下怎么还有师尊不念着徒弟的好的?
  谢贪欢忍着笑,望向重重山石的另一端,那里的空气正逐渐变得滚烫。
  “既然想快点成长起来。”他说,“那就以那头平浪,作为你对我的证明吧。”


第七十六章 离开龙傲天的第七十六天。……
  海中火焰;一息镇海,名为“平浪”。
  平浪生于苍海,是一种贝类;壳面巨大,张开如触天之扇,闭合如连绵峰峦;颜色洁白如象牙;内里却盛着热腾腾的岩浆,时而见得鲜红的细线浮动,是纠缠的血管,壳的内面覆着千百双眼睛,听说被那些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注视,会让人生出一种烈火焚身的灼伤感。
  韩雪绍的身子隐在山石后,散开识海;小心地朝着平浪贝的方向一点一点探去。
  她的真气受极寒体质影响,冷冽刺骨;却又不含湿意;是以每当使用真气之时;真气具象为冰霜,而昙沅身怀狐火;真气受此影响,灼热似焰,冰火不容;互相的克制更明显。
  平浪贝属火,很容易就会察觉到韩雪绍的真气,所以她没敢探太深,只浅尝辄止。
  确实生有千眼。她静静地感受着;那些眼球僵硬地旋转着,发出生涩黏稠的声响,镶嵌在贝壳的内面——她听到系统说了一句“好像孔雀开屏”,她不知道什么是孔雀,不过这既然是一部小说,那么一切设定都应该是基于作者的思维而建立的,系统说像,也很正常。
  平浪贝中盛着岩浆,远远看去,像一汪池水,深不见底,很轻易就能没过人的头顶。
  离得近了,平浪贝很快察觉了她的真气,千眼一转,铺天盖地的火焰吞噬了那缕真气。
  韩雪绍立刻切断了与那缕真气的联系,免得遭受反噬,再递真气时,就隔得更远了。
  万川绝境的门上镌着“平浪不观”四个字。
  她将这四个字在唇齿间默念几次。
  虽然知道这个“观”字,是指的“看”,但究竟是平浪观她,还是她观平浪?
  如果是前者,那就需要掩去自己的身形,如果是后者,就是要蒙蔽自己的双眼。
  真气徐徐地绕过平浪贝,却没有找到半点破绽,韩雪绍闭了闭眼,叹了一声。是了,那坚硬的贝壳哪有什么弱点,若想击败平浪贝,就得进到它的壳中,触到那游动纠缠的血管。
  她先看了一眼不远处另一座山石后的谢贪欢。liJia
  然后,韩雪绍隐去踪迹,闭上眼睛,双指轻置眉心,向下一滑,雁形的血色花纹显现。
  既然不知道“平浪不观”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那她就当作两个都是正确的好了。
  韩雪绍踏出第一步。
  音律自她掌心蔓延,一浪接着一浪,很快将她与平浪包裹其中。宫音起调,挟冷冽真气踏风而行,商音应和,将燎原火势强压下许多,角音婉转,迅速构筑起屏障,徵音、羽音,相伴左右,两道浅光盘绕而行,作为最后的防线——四道真气从不同方向攻向平浪贝,韩雪绍抖开袖口,指尖在水镜上一掠而过,动作极快,这几个动作不过在瞬息间就已经完成。
  平浪贝很快意识到了水镜便是方才戏弄它的东西,壳中岩浆沸腾,气泡鼓起又破裂,松垮垮地落下去,火焰炸开,蛮横的火势将周围躲闪不及的海兽瞬间融化,连骨头也没剩下。
  有屏障在此,那火势虽然大,波及的范围却只是在屏障之中而已。
  韩雪绍虽然对谢贪欢说过“我保证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一定会跟你商量,不会贸然将你丢下就走”,但谢贪欢如今的情况确实不太稳定,所以她展开了屏障,一方面是防止平浪贝逃走,一方面是防止波及到谢贪欢,是以,如今屏障内就只剩下了她和平浪贝。
  青色縠纹的屏障内,火势愈发凶猛,火焰构成的漩涡将整个屏障内几乎都渲染成了绚烂的红色,唯独韩雪绍所站的那块地方,以她为中心,冰蓝色的气息蔓延,将火焰隔绝在外。
  一半是火,一半是冰,一半是滚烫至极,一半是冰冷刺骨,红与蓝对比十分明显。
  事实上,平浪贝的状态也不好。
  它受到水镜幻境的影响,加之又有韩雪绍的隐匿之术,纵有千眼,落眼之际,只见一片冰天雪地,朔风永无疲倦地呼啸,满目苍白,不见她的踪迹,海中之火失控,肆意燃烧。
  韩雪绍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平浪贝的火势虽然凶猛,却漫无目的。
  它仅凭视觉行事,剥夺了它的视觉之后,它就彻底失去了韩雪绍的踪迹。
  尽管如此,它还是将所有攻击都稳稳地接住了,即使有一丝一缕的漏网之鱼,它巨大的壳一合,连条缝隙都没有,更没办法触到内里的血肉了,此壳坚硬,实在不容易彻底摧毁。
  腾挪闪躲,在两相交锋之中,韩雪绍已经离平浪贝越来越近了。
  她的身形不得不笼罩在平浪贝的视线之中,纵使它如今受困幻境,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幻境逐渐碎裂,那些镶在内面的眼睛也逐渐有了生机,转动得很快,像是虎视眈眈的猎手,正在寻找着暂时丢失了踪迹的猎物。目光所及之处,她感觉到浑身上下像是被火焰点燃。
  烫,滚烫的温度,但并不是不能接受。
  幸而韩雪绍的真气正好与其相克,将那股热意抵消了大半,蒸发出袅袅的水雾。
  她仍然没有睁眼,只凭眉心纹路窥见平浪贝若有所感,象牙白的壳欲要闭合,汹涌的风铺天盖地压下来,惊起她衣袂翩翩,她不为所动,取下颈间的无音环,翻腕,掷了出去。
  无音环在真气的催动下逐渐变大,就卡在壳中间,不让它闭合。韩雪绍动作未停,不等平浪贝破开幻境,一个旋身,甩手将水镜摔碎——谢贪欢挑了挑眉——真气如同最精密的刀刃,将水镜切成了上千碎片,在商音的吹拂下狠狠刺入那千只眼睛,镜面微颤,倒映出的,只是它自己而已。她听到了平浪贝无声的悲鸣,心里却没有半点动摇,纵身跃入了壳中。
  壳中的温度更烫,韩雪绍感觉自己好像是一块冰,正在逐渐地融化。
  沉入岩浆中,万籁俱寂,冰冷的真气堪堪覆在身体的表面,徵音与羽音交替轮转,填补着真气,偶有笛音与琴音响起,只一声,也算是在这只剩下无尽黑暗与寂寥的“池”中给她带来慰藉了。她所过之处,浮动的血管在静默中碎裂,然而,她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心脏。
  以真气探寻,岩浆之中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音,让她有一种深陷幻境的感觉。
  可如果是深陷幻境,此花纹应当窥破一切虚妄,韩雪绍想,她不该没有发现心脏。
  无音环一介红阶法宝,在五色玉坠的加持下虽然勉强跃至紫阶,然而平浪贝愤怒至极,咬合愈用力,它已经裂开了一条条树根般的纹路,纠缠盘桓,发出摇摇欲坠的悠长悲鸣。
  冷静。
  她想,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门上镌着“平浪不观”四个字,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观”是平浪观她的意思。
  然而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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