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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时樱忙追着跑了过去。
小男孩站住脚,等发现叫他的是个和他差不多大衣服还破破烂烂的小丫头时,止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谁啊?”
还小朋友,她多大吗?明明就是个和他差不多的小闺女儿罢了。
“我想找时国安,你知道时国安家在哪里吗?”
“时国安?”小男孩愣了下,下一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还转头冲着院子里道,“石头,石头,快来看,有个小要饭的要找那个傻子的阿爸呢……”
时樱先是一喜——她竟然猜对了!这个十里铺,竟然真有个叫时国安的人。
紧接着又有些懵懂——小要饭的?好一会儿才明白是说自己呢。那那个傻子的阿爸又是什么意思?
没等她反应过来,院里又冲出来个皮小子,和之前那个小男孩挤眉弄眼的撒丫子就往前跑,边跑还边怪声怪气的喊着:
“傻子,嘿,傻子,小要饭的找你爸呢……”
隐约意识到两人口中的“傻子”应该和时国安有关,时樱也只能跟在两人后面跑了起来,一直追着到了村南头路口旁一棵老柳树下,两个小孩子才站住脚。
时樱跟着气喘吁吁的跑过去时,瞧见的就是老柳树下,一个瞧着和闻阑差不多大,瘦的和骷髅似的男孩子。
男孩子呆呆的坐在太阳地里,勾着头的缘故,瞧不到正脸,只能瞧见一点瘦削的下颌,侧面看五官的骨相倒是相当精致。
这会儿正是中午,六月的太阳不是一般的毒辣,男孩子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脖子那里还有着明显的晒伤的痕迹。
眼下再被骄阳炙烤着,晒伤过的脖子已经变成红通通的,好像抹上了一层殷红的血色似的,瞧着就觉得疼。
时樱不自觉上前一步——
总觉得这个侧脸有些熟悉呢。
正努力回忆在哪里见过,却被人一下揪住衣领,下一刻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连带着那个叫石头的小男孩的笑叫声跟着响起:
“哎,傻子我跟你说,这个小要饭的要找你爸呢!”
时樱一个收脚不住,整个人被推得趴到了那被叫做“傻子”的少年身上。
两个小男孩明显早料到了这一幕,边拍手边跳着起哄:
“傻子,打她,打她……”
时樱顿时慌了手脚,下意识的就想说“对不起”,一个“对”字还没有出口,就被人用力攥住手腕。
却是两个小男孩口中的傻子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视线正落在时樱手腕的那朵小小樱花上。
时樱被少年拽着,以一种狼狈的姿势趴在少年怀里,手腕那里还钻心的痛,眼泪都差点儿下来了,边道歉边大力挣扎: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快放手啊,疼……”
偏是少年瞧着瘦的一根根骨头都凸出来了,力气却是大得很。更甚者无论时樱说什么,他都是没听见似的,只不错眼的盯着那朵小小的樱花。
两个又叫又跳的小男孩明显愣了下——
傻子平时的反应可不是这样。要是他们往他身上扔什么东西,傻子要么一动不动任他们砸,要么就“啊啊啊”的乱叫。今天怎么变了?
拉着这个小要饭的不松手了?
“哎,你说,他是怎么回事?”叫石头的孩子捅了捅另外的孩子。
那个孩子愣了下,好一会儿坏笑道:
“想媳妇了吧?不害羞……”
说着,跑到旁边捡起一只毛毛虫,朝着少年就丢了过去。
时樱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开口阻止,少年忽然动了,竟是弓着身,以保护的姿势牢牢的把她抱到了怀里。
“咦,傻子今天没叫!”
“他还抱着个小丫头!真是想媳妇了!”
“真不要脸,砸他!”
先是捡了个毛毛虫往两人身上丢,毛毛虫找不到了,又开始捡土坷垃。被他们又笑又跳的喧闹声吸引,又有几个差不多大的小孩子过来,也全都有样学样的加入到了捡东西砸过来的队伍中。
这下不但统统,就是时樱都怒了:
“你们干什么……”
有心想要起来把这群调皮捣蛋的小孩子赶走,却被更紧的护着,甚至少年还把她的头压在怀里,不许她抬头。
贴在那个汗津津的瘦削胸膛上,听觉也变得格外敏锐,能听见各种“噗噗”声落在少年身上,甚至还有个毛毛虫,从少年身上滑落,掉在少年裸着的脚上,又慌张的在那只脚上不停蠕动着向上爬。
时樱惊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少年却似是毫无所觉,反而更大力的把时樱护在怀里,任凭各种脏污东西并土坷垃或者虫子落在身上。
正当时樱急的都快要哭出来时,一个惶急的声音传来:
“你们干什么?弟弟……”
瞧见有人来了,一群孩子这才一哄而散。
说话的女孩子也跑到了近前,等瞧见依旧弓着腰趴在地上的时珩和他抱得太紧看不清长相的小姑娘,女孩子眼睛都红了,忙不迭小跑着过来:
“弟弟你有没有摔到那里?小婕呢,她跑去哪儿了?”
说话间又有脚步声响起,却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牵着两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跑了过来。
看她慌张的模样,明显就是那个小婕了。
“大姐……”
“我不是让你看着哥哥吗,你跑哪儿去了?”女孩子气得都要哭了,自己就去地里送水的功夫,怎么就成这样了?
又指了指被迫偎在少年怀里的时樱,“还有,她是谁啊?”
“我,我不知道。”时婕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害怕被骂之下,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我,我刚才走的时候,哥哥,哥哥还一个人乖乖的坐着,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看她哭了,两个跟在后面的小女孩也全都有样学样的哭了起来。
许是觉得危险解除,少年抱着时樱的手终于松了些,却依旧拽着时樱的手不放。
时樱勉强探出头来,看看一头一身全是土,甚至露在外面的胳膊还被砸出了红印的少年,难为情之余更有些不好受:
“我,我叫时樱,我来,找时,时国安……啊!”
却是一只毛毛虫忽然从少年汗衫那里拱了出来。
女孩子明显也瞧见了,太过紧张之下,连“时樱”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也忘了,忙要伸手去帮着弹掉:
“弟弟你别动,姐姐帮你打毛毛虫……”
这种土黄色带花边还有好多腿的毛毛虫从身上爬过时又疼又痒,滋味儿可难受了。
不想之前摘衣服上的烂菜叶就算了,这会儿要去碰脖子,少年却明显不乐意,竟是直接往后一仰,避开了女孩子的手。
时樱脖子里也曾掉过这样的毛毛虫,知道味道有多不好受。虽然心里对这样的多足虫子胆怯的很,却到底强撑着也伸手去勾:
“哥哥你别动,我帮你拿下来……”
“你别碰他!”女孩子吓了一跳,忙开口阻止——
虽然对时珩竟然主动抱着别的小孩震惊无比,女孩子却还是明白,弟弟愿意抱别人是一回事,别人要碰弟弟又是另一回事。毕竟平日里,就是自己,弟弟也不肯靠近的。
只她说得慢了点,时樱的手已经碰上了少年的脖子。结果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时珩竟然没有动,一直到时樱把他脖子上的毛毛虫捏起来丢开,都沉默着没有一点儿反应。
女孩子的嘴瞬时张成了“O”型,傻傻的瞧着时樱:
“你,你……”
“我想找时国安,请问,你认识时国安吗?”时樱再次开口。如果有可能,她更想从少年胳人的怀抱里离开。可她实在太小了,除非少年愿意,不然根本挣不动。
而事实是,少年怎么也不肯松手。
“那是我大伯,你是谁啊,找我大伯干什么?”女孩子警惕的瞧着时樱。
“我叫时樱,我找他……”
“时樱?”女孩子终于察觉出不对——
时樱?时樱!
自己死了的小妹妹,不就叫时樱吗!
“你说,你叫啥?”女孩子说话都要结巴了,眼睛更是粘在了时樱脸上似的,下一刻忽然低头,就去看时樱的手腕。
却发现时樱的手腕正被时珩牢牢的攥在手里。隐约还能瞧见时珩细长手指没盖住的一点粉色花瓣似的胎记。
女孩子一下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下一刻忽然转身就往地里狂奔:
“大伯,大伯,妹妹,妹妹的鬼魂回来了!”
第5章
和其他生产队一样,十里铺大队也在抢收麦子。
队长刚才传达了天气预报上的消息,说是后天就有雨,这一地的麦子可是关系着全村人的肚子,因此即便已是晌午了,所有人还都顶着大日头,不停挥舞着镰刀。
身高体长的时国安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他一人把了三垅地,还不时帮旁边的时爷爷时奶奶和妻子苗秀秀割几把,这样一拖三的情况下,不但没有落后,竟还一骑绝尘。
边吆喝着督促大家干活,边不时挥动镰刀割两下的队长梁大成正好走过来,瞧见弓着背肌肉隆起的时国安也是赞不绝口:
“要是大家都跟国安兄弟似的,咱们这块地早收完了。”
时国安停下镰刀,刚想说什么,就听见侄女时婷的哭喊声远远的传来:
“大伯,大伯,鬼,鬼啊……”
“婷丫头这是咋了?不会是撞了邪吧?”跟在时国安身后不远处的老爷子时宗义吓了一跳——
这青天白日的,怎么会有鬼?
时国安已经放下镰刀朝着跌跌撞撞跑过来的时婷快步迎了过去,不远处时家老二时国平也放下镰刀跟着往那边跑:
“咋了这是?婷婷你跑慢点……”
时婷已经气喘吁吁的跑到了近前。
大热的天,时婷的脸却白的跟一张纸似的,一头扎到时国安怀里就开始哭:
“大伯,大伯,鬼,鬼……”
“婷婷别怕,喝口水……”时国安边拧开手里提着的军用水壶递给时婷边柔声安抚。
“鬼,真有鬼……”时婷缩在时国安怀里瑟瑟发抖,“鬼正去缠弟弟呢……”
“小珩?”时国安愣了一下,“别急,慢慢说,你说弟弟怎么了……”
“是妹妹的鬼啊,”靠在时国安汗津津的怀抱里,时婷骤然见到妹妹鬼魂的恐惧终于消退了些,“妹妹的鬼,是妹妹的鬼回来了……”
“又瞎说,”时国平也赶了过来,他是个老实汉子,笨嘴拙舌的也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翻来覆去就是两句“瞎说,别胡说,妹妹是妹妹,怎么会是鬼”……
“是真的,”时婷抽泣了一声,“是樱樱妹妹,樱樱妹妹变成鬼回来了。”
一句话把一垄麦子割到头跟着过来的时国平媳妇吓得一激灵,拉过时婷抬手就要打:
“呸呸呸,真是晦气,说啥不好你说这个……你个死妮子,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揍你!”
“什么晦气啊,你咋说话的……”时国平瞪了女人一眼,忙把女儿护在身后。
同样神情剧震的时国安也回过神来,不安的看一眼落在最后面应该没听见这边说话的妻子,俯身抱起时婷:
“婷婷乖,大伯跟你去看看。”
又低声嘱咐母亲;
“妈,你待会儿看着点儿秀秀,别让她,察觉什么……”
老太太点了点头,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点儿哭腔:
“你去,你去,我看着你媳妇……”
时国安点头,抄起时婷大步往回走。一行人走了没多远,又碰见手拉着手一路哭哭啼啼的时婕姐妹三个。
再往前走,就瞧见了已经挪到树荫下的时珩——
太阳下太晒了,时樱试着表达了这个意思,并努力反手牵住时珩的手往树荫里拉。
还想着会不成呢,不想时珩除了不肯说话也不肯撒开手让她离开身边,其他的根本是全都听时樱的。
骤然瞧见儿子怀里紧紧抱着的小姑娘,时国安脚步也明显滞了一下。
时樱也听到了脚步声,跟着回头,视线正好和时国安相撞。
时国安是至少一米八的大高个,时樱看他时,不得不努力仰起头。
等看清楚时国安的脸,时樱眼眶一下红了——
身为华国最有名的慈善家,时国安的影像网上传的不是一般的多。那么多人关注他,除了时国安本身够正能量以外,还有一点,那就是他长得够帅。尤其是不知道谁放出来的一张年轻时候参军的证件照,当真称得上是剑眉星目,就是那些小鲜肉,也得被甩几条街。
如今对上那张相差无几的脸,时樱立马意识到,她猜对了,时国安真是她这辈子的爹。甚至那双眼睛,和苍老的董事长温暖的眼神也重合了起来。
到了这会儿,时樱也意识到之前为什么会觉得时珩的侧脸熟悉了,可不就是和垂垂老矣时同样瘦成了一把骨头的董事长侧面骨相像的很?
那边时国安的视线也逐渐凝滞——
刚出生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