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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楼到了,电梯门应声而开。
许多刚想上来的员工都愣了愣,很快都跟他打了招呼:“陈总好——”
陈牧洲神色平淡地点了点头。
在下电梯前,又回头看了眼,有人的脑袋低到恨不得钻到地上去了。
他走过去,一把拉过她小臂。又自然地滑至她手心,扣紧:“到了,躲什么?”
以陈牧洲为圆心,周围迅速陷入了死寂,所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都没太反应过来。
江聿梁内心陷入了一定困境。
天可怜见,她一点也没有要来堵人的意思,本来只是想找个角落悄悄等他,谁知道意外被拉到的楼层,刚好就是人开会的楼层。
这种事她就更没准备了。
事已至此——
她用另一只手臂挡着脸,跟在陈牧洲身后迅速穿过人群。
等上了对面一部通往地下车库的电梯,江聿梁才松了口气。
抬眼的瞬间,撞进一双平静幽深的眼眸。
“江聿梁。”
陈牧洲松开她的手,温声问道:“跟我在一起,让你觉得很丢人吗?”
江聿梁:……
她有点没反应过来,虽然意识到他是有点生气,但这个理解方向,是不是稍微……偏了那么一点?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聿梁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还是颇为标准的渣男式反问。
陈牧洲凝视了她一会儿。
直到江聿梁伸出食指,小心指了指他身后:“门。快关上了……”
陈牧洲扭头就走。
江聿梁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啊,头疼。
据说再美好的感情,也是容易有裂痕的。
但她也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
还是……这种本来可以小事化了的议题。
等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江聿梁开始认真地想。
直到车汇入了车流,她才语重心长地开口:“这个事我们虽然之前没商量过,但我以为会有这个共识,毕竟……哎,这对你也更有利,你又不是跟什么——对吧,在好好的,安全的,风风光光的谈着,以后谈婚论嫁那种,到时候媒体追着你跑,股价在受影响了,你看董事会那帮人会不会吃了你——”
她的话被迫中断了。
车忽然开到路边停下,一个急刹,惯性使然,她一个趔趄,又被力拽回了座椅。
陈牧洲抬手,摁下双闪。
“你想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她,放轻语气:“什么叫好好的,安全的,风光的?”
江聿梁是在这个环境下长大的,有些规则不管她认不认可,都是客观存在的。
一些约定俗成,在圈内很难更改。
比如恋爱可以漫天漫地的谈,但婚姻大事都要考虑到家里。
门当户对都是最基本的。
像陈家,或者说陈牧洲这种级别的存在,婚前协议估计都得三摞厚。
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影响公司股价,出负面新闻这种事,更是不被允许的。
他找世家千金,才是最安全的。
江聿梁看着他,没说话。
她也知道,陈牧洲肯定听懂了。
陈牧洲唇角抿得死紧,不怒反笑,眼角微弯:“好啊,很好。这才开始,你就想着结束。”
他没等江聿梁再说什么,摁灭双闪,再度飞速汇入主道,沿着西向飞奔。
一路飙到了CBD的大平层公寓,之前让她借住过的地方。
车一停稳,陈牧洲一秒也没多等,径直下了车,绕到她这边开了车门,将她拉下来,紧紧箍住她手腕,大步流星地将人一路拉到了家门口。
江聿梁人还算高,但跟在他身后,步伐还是不免跟得很急。
“你慢……不是,慢一点啊——”
直到被拽进了家门,门关上的瞬间,陈牧洲才松开了她。
江聿梁刚想喘口气说什么,就被人压到玄关后的墙面上。
“陈——”
她只来得及说一个字。
下一秒,就发现被人腾空抱起来,支撑点只有背后的墙面,还有……人。
江聿梁没有任何防范,又怕掉下去,只能先攀住他。
这次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被男人用虎口卡住下颌,不由分说地吻下来。
玄关的灯光流泻而下,照在她惊愕的目光里,照在他深然眉目中。
今天跟之前的都不太一样。
更疯。
江聿梁也不是傻子,贴成这样,清晰地感觉到了变化。
“陈牧洲!”
她用尽全力推在他胸膛上,胸口起伏:“你冷静一下——”
陈牧洲看了她几秒,抬手扯了扯领带,喉结微微滚动。
“江聿梁,如果你想加快速度,就是这样的。你想清楚了吗?”
“我是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把扯松的领带扔到一旁,微敞开的领口锁骨斜入肩胛。
陈牧洲目光静然地盯着她,音色偏低,似在蛊人。
“我会等做到够本了才收手。”
“你确定吗?”
作者有话说:
江江:我的小学生恋爱不能再持续一段时间吗TVT
对了,上次说专栏,有小可爱回我说已经关注了hhh谢谢!但我不是想说辣个!
第42章 Ch。41
气息扑天盖地。
一切欠缺的与盈满的; 都变得轻飘起来。
这个吻跟之前任何一个都不同。
这种感觉让江聿梁觉得陌生。
陌生到有些慌乱。
仿佛正在下落,无尽的下落,却没有任何支点。
在她掌心之下; 男人的衬衫已经被紧紧抓出痕迹。
——你确定吗。
她听见陈牧洲说。
不。
当然不确定。
全然的陌生感,让江聿梁大脑飞速运转,又飞快过载; 什么结果也没运行出来。
明明沟通出了什么问题。
她能清楚察觉到一丝隐忍的怒意,但等她真想准确捕捉到什么; 却又一无所获。
隐藏。
陈牧洲有这样的天赋。
江聿梁觉得,这大概已经成了融进他骨子里的习惯。
不让任何人触摸到的核心。
情绪。真心。想法。
……欲望。
一切。
他要确保自己在观察者的位置上; 永远作壁上观。
只有这种时候,会难得有松懈的瞬间。
在这方面; 江聿梁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而那个问——
好像,也不是在问她。
更像是一种通知。
她是被动地被拉进漩涡风暴中,燃着的焰借人的身体作器皿,升高的体温、奔涌的血液、震耳欲聋的心跳,还有——
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跌跌撞撞往里时; 他们不小心撞掉酒柜上一只玻璃杯。
清脆的碎裂声让江聿梁陡然回过神来。
等等。不对。
怎么能跟着他的节奏跑!
她好胜心本来就强,越想越不对; 在这种时候被压制了,以后想起来了都得后悔吧!
这么轻易就认输让步了; 以后还抬不抬得起头!
“陈牧洲!”
江聿梁揪住他领口,把他往后一推; 自己也退后两步,跟他拉出距离。
她叫他名字叫的很急; 声调也不自觉的拔高。
像呲牙咧嘴的小兽; 但知道不是真正的危险; 连翻身都不翻。
陈牧洲没动,凝视着她的双目有些幽暗。
衬衫领口被她抓着,她的指节也抵在他锁骨,红痕微显。
拉开了距离,将触未触的暧昧却更让人心痒。
“先等一下……!我觉得有必要说清楚——”
江聿梁视线扫了眼自己的手,迅速松开,清了清嗓子。
“你……生气了?”
“因为我刚刚说的话吗?”
江聿梁眉头微皱,盯着他的反应,但也没等陈牧洲回复,轻叹了口气:“你误会了。我没有一开始就想着结束。”
她一心很难二用。
刚才忙着接吻,脑子里全是糨糊什么都想不清楚。
现在想一想,发现答案很简单。
在车上的时候,她说不想那么快公开。
陈牧洲反问了她,什么是好好的、安全的、风光的——
“很多事一开始都是好的。”
江聿梁顿了顿,视线垂落在大理石砖上
语气也轻了许多。
“没有人想要一个坏结局。但有的时候,它还是发生了。一旦发生,连开始的美好都荡然无存了。人们互相指责、埋怨、甚至会滋生恨意。”
“在那个过程里,失去的越多,就会越恨。恨不得那些好的时光也从来没有出现过。”
“你知道吗?我九岁的时候,我妈从阳山带回来特别好的桃子,但是被客人吃了很多,最后只剩下两个,都放在我床头。闻着就很香,我一直没舍得吃,就悄悄藏在书柜最顶层后面。想着等下次考级成功,再奖励自己。后来……”
“它就坏了。”
江聿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因为回忆而笑,但双眸明亮地注视着他。
“陈牧洲,我很难概括你对我来说是什么。但我现在觉得,你总会让我想起来,那个舍不得吃的桃子。”
“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吗?”
她走上前两步,捉过陈牧洲的手腕,摆平他的掌心,食指一笔一画写了两个字。
礼物。
你是命运给我的赏赐。
上一次我舍不得,这次不一样了。
想要好好体会。
“我很珍惜,”江聿梁握住他的手,声音放轻,垂眸:“比你想的最多还要多一点。所以我不想让我们走到那个地步。”
“可能你会觉得我有点胆小,但我不想冒险。这是真的。”
她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回音。
心里正有一点点忐忑,准备抬头的时候,江聿梁能感觉到,碎发被轻柔地捋到耳后。
“我知道了。”
陈牧洲说。
“嗯。”
江聿梁脸难得有些绯意。
要命。
温柔乡原来是这意思。
她以前还觉得幼稚,什么没法抵抗,自己抗体不够就不够还找借口。
到了这一秒,江聿梁果断决定推翻之前的想法。
他的手掌轻扣在她脖颈上,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你最近在找中介?”
陈牧洲问。
江聿梁:“嗯……嗯?!”
她猛地抬眼,完全没反应过来。
话题怎么转这么快?!
“对,不能一直麻烦邱邱啊——”
忽然间,她隐约意识到什么,话锋一转:“我钱存的很多的,就是之前一直没时间去,中午看过了四家,明天准备再去看看北岭那边。”
嗯。应该把她的意思表达的够清楚了吧?
经济能力没问题,自己都能搞定。
如果情况大抵差不多就算了。
现在明显是有差距,短时间内,她也压根没有回梁家的打算。
越是这样越不想有模糊地带。她不想处处倚着人。
陈牧洲:“这里怎么样?”
从她面上看到一丝凝滞,陈牧洲唇角微弯:“你要是觉得还行,我不会住在这里的。”
江聿梁睁圆双眸:“啊?那你住哪?这里不是离华际很近吗?”
印象中,他另一处别墅距离很远。
她神态可爱,陈牧洲失神看了几秒,才抬眼慢悠悠道:“小江女士,你是在担心我露宿街头吗?我的房产跟你胡思乱想的念头一样多,你喜欢的话,就找个日子搬进来吧。”
江聿梁踌躇几秒,“那……”
她的眼眸很亮,像永远也不会熄灭的焰芯,抬起上目线望向他时,经常会让陈牧洲觉得,太过了。
灼人。
烧得人心口一跳一跳。
连带着她的声音也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江聿梁说到第二遍,他才听的真切。
“……租金多少啊?”
陈牧洲眉头轻扬,想了想:“你下午有事吗?我叫律师过来拟合同。”
江聿梁心里其实还有点打鼓。
但转念一想,如果到时候价格实在接受不了,大不了就直接提出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比起其他的,当然是荷包里的钱最重要。
“没事……好,那就拿合同吧!”
江聿梁痛下决心。算了,荷包出血,住一个月也行啊。
这公寓离他上班地方近,他们也能多见几面。
她心理活动很复杂。
但仍然太好读。
陈牧洲给律师打了个电话,望向她的眼底含着笑意。
“拿之前那个合同过来吧,一小时内。”
——我能去看下你的电视吗?
江聿梁用无声的口型问他。
“要看电视?”
陈牧洲刚好收了线,走过来时懒洋洋问她:“不继续了?刚才不是说‘先等一下’,就结束了?”
江聿梁刚开始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的瞬间,血冲到了整张脸和耳朵。
“我……我也没带衣服。”
江聿梁扔下六个字就要跑,被人扣住小臂捉回来。
“江聿梁。”
陈牧洲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