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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梁双眼放光:“嗯嗯!”
邱叶汀难得调皮地做了个鬼脸:“问你老公去。”
她们离陈牧洲其实还有段距离,不管说什么对面绝对听不到。
但江聿梁听到那两个字的瞬间,脸从耳根一路爆红,紧张兮兮地回头看了男人一眼,却正好撞见陈牧洲抬头望过来。
两人视线相对,江聿梁借黑夜的掩护,神色镇定地转过了头,跟邱邱继续聊天。
一直到把邱邱送回家,车上除了司机就剩他们两人的时候,江聿梁坐在后座,额头抵着窗户,准备全程装睡。
但轿车却没有马上开。
陈牧洲从副驾驶上下来,径直绕到后座。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清晰,江聿梁听得心里微微一跳。
随着男人落座,轻淡的木质焚香随即裹挟着夜风笼住她感官。
车很快再度启动。
陈牧洲没说话,但即使是闭着眼,江聿梁也能感觉到视线的存在。
最后还是撑不住了,她认输般地叹口气,睁开眼:“我们明天要去哪?我必须去吗?”
陈牧洲的声线悦耳微沉:“榕城。”
江聿梁怔了怔,望进他眼里:“要回——”
陈牧洲接过她话头:“嗯,回家一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就不自觉地染了柔意。
“榕城是你的家乡。”
欣喜还没冒头,又被冰冷的凉意覆盖。
虽然是家,但是人都不在了。
江聿梁低着头,没说话,掌心却忽然被人握住。
陈牧洲的指尖温度偏凉,掌心却温意十足。
“既然是家,就要跟家人一起回。”
江聿梁心下一震,抬眼望他。
陈牧洲却只是跟她十指交握,语气懒散。
“江聿梁,这次不管你想不想,都必须给我名分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Ch。54
——她跟我们说; 她有家了。
——你知道她什么意思吧?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看一看她黑暗中抬眼望过来的眼神,覆着一层亮而哀伤的水膜,是一汪透明的清泉; 他好像将要溺死在里面。
微颤的睫尖是滚烫的蝶翅,无声降落在他心头。
江聿听到他说那个字眼——
虽然她已经说了很多遍,跟好友; 跟自己。
但再次听到时,依然觉得心都要化成一滩水了。
她曾经有过的; 以为永远不再有的。
让她感觉活着的东西。
“好。”
江聿梁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
“回家吧。”
*
自从来了新城以后,她一直没回榕城。
不是不想; 只是不敢。
出机场的那一刻,江聿梁抬头看了看极厚的云层; 忽然很轻地笑了笑。
“怎么了?”
陈牧洲落后她一两步,走到跟她并肩的地方,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抬眼望去。
“没有。”
江聿梁想了想,唇边勾着很淡的笑意:“这边不是日照少吗,大部分人皮肤都挺白的; 我妈尤其白,但我就不是; 每次升学的时候,总有人以为我是外地来的。”
陈牧洲安静垂眸望着她; 没说话。
“哎!不过我要是中学的时候就认识你,”
江聿梁的话题转的很快; 眼睛倏地一亮:“说不定我们那时候就认识了,不过你肯定很受欢迎!”
她得意地扬了扬眉:“就像我一样。”
陈牧洲失笑:“你还真是不客气。”
江聿梁耸了耸肩; 做了个鬼脸:“实话实话而已。”
她话音刚落; 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江聿梁前一晚其实没睡好; 一直在收拾行李,在飞机上也清醒得很,到了上车才有睡意,倚着车窗很快睡着了。
陈牧洲没坐副驾驶,坐到了后座,让她枕到自己肩头,动作轻柔无声。
“陈总——”
司机从后视镜上看了眼,刚想问什么,瞥到男人的神情,赶忙放低声量:“去西郊那边的别墅吗?还是金域府?”
陈牧洲:“金域府。”
他扔下答案,接了蓝牙耳返:“什么事?”
手机响了三次他才接起,声音压到最低。
林柏听出来他情绪了。
但要不是真有正事,谁会没事干在老板婚假打扰他啊!
林柏清了清嗓子,同样压低了声音,尽量平静地叙述这件事:“陈董那边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您结婚的事,好像人已经在回国路上,这次他夫人也随行了。”
陈牧洲嗯了一声,音色冷淡:“就这样?”
林柏愣了下:“……啊,对。就想跟您说,如果陈董回公司——”
陈董上次回来,就闹得不欢而散。别说父子情了,陈牧洲连最基本的待客礼仪都懒得给他。林柏自然清楚,那边能忍下,也是因为陈牧洲对陈家的掌控度极高,对方也没什么办法。
但如果这次陈董拿这件事做文章,会不会借机对陈牧洲不利,林柏也不能确定了。
陈牧洲却直接打断了他。
“不需要。什么都不用做,他要想闹,就让他去。”
说完,他直接撂了电话,沉默地垂下眼眉,压下了些极寒的冷意。
江聿梁睡得虽熟,但还没到目的地,突然一骨碌惊坐起,从噩梦中醒来似的:“我们要去哪?!”
从机场到市区这条路,她曾经走过无数遍,连树木的种类都可以复述。
上一次,是她自己走的。
从榕城到新城。
上上次,是全家人一起。
去时三人,回来却少了一个。
她望着窗外的视线有些失神,指尖却难以控制地微微发抖。
但很快,就被人反手握进了掌心。
“我们先回去休息,等晚上了,你想出去逛我们再一起。”
陈牧洲低声在她耳边道,柔和而耐心。
司机彷徨慌乱地又瞟了后视镜一眼。
江聿梁闭了闭眼,觉得心脏仿佛被狠捏住,将她的呼吸也一并止住。
榕城的街景,天色,她不愿回想起的所有。
但等真回来了,她却发现,所有细节早已刻入了骨髓,只需要稍勾一勾,它便全从记忆里翻涌而出。
“我想……”
她开了口,却有些沙哑,冲着驾驶座道:“王叔,能去趟三明路吗?”
三明路在武凌区,离处在新中心区的金域府还有段距离。
梁家以前的住处就在三明路248号。
“要换地址吗——”
司机试探着问了一句,从后视镜上望了眼,实际上也是在看陈牧洲。
陈牧洲却一眼也没看过来,只顾着低声应下她:“好,去看一看。”
三明路上都是独栋别墅,248号在偏里的位置,一条林荫道往里,倒数第三家。
从驶入这条路开始,江聿梁就一直望着车窗外,看得出神。
车一停稳,她飞快地开了车门下车。
江聿梁知道,以梁铭躲避惯了的个性,肯定会卖掉这里。
但她还是想看一眼。
果然,看上去就知道是没人住的。
榕城本来就不大,梁家出了什么意外,很多人也都清楚。愿意买这类房产的买家,通常也很在意风水、气运之类的。
挂了牌卖不出去也很正常,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所以面上也维持得很好。
铁门已经上了锁,前面的庭院从栏杆处一眼就能望见。
江聿梁却蹙了蹙眉,眉心有极淡的疑惑一闪而过。
没人打理的话,杂草野蛮生长也能把这里淹了,可草地和院中的树,却都是打理过的样子。
江聿梁下意识回头寻他,陈牧洲站在她身后,目光淡静地落在她身上。
“这——”
她难得有些无措,头一次为自己可能猜错而庆幸:“是不是他没有……没有卖呢。”
江聿梁咬着下唇,很快又自嘲似的笑了笑:“之前不会,等缺钱了肯定要出——”
“想保留回忆。”
陈牧洲站在原地,声音轻的像要随风而起。
江聿梁目光有些失神,半晌,才轻‘嗯’一声。
“可能吧。”
陈牧洲的视线越过她肩头,从前院一扫而过,很快又回到她身上。
他迈开步子走近她。
“不是可能。”
陈牧洲说。
“他肯定会留在手里的,这里有跟你有关的回忆,江聿梁。”
他的声音风轻云淡,等叫到她名字时,尾音落的重了一些。
“应该不会有人舍得丢掉这个。”
江聿梁听懂了。
懂是能懂,却不知道怎么回应。她愣了好几秒,忽然被自己呛着了。
“你……咳——”
她咳得满脸通红,哭笑不得:“什么啊,这理由——”
等平复了一点,江聿梁才忍着唇边笑意问他:“跟我有关的回忆又怎么了?是什么,拯救世界的必备秘钥吗?”
陈牧洲眉头微挑,眉眼被云层漏下的日光照得很柔和。
“好吧,那我考考你。”
江聿梁转身,沿着林荫道的边沿走着,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平衡,语气轻快:“我们最早见面是什么时候?”
陈牧洲步伐随着她走,听到问题后轻笑了声。
“怎么,觉得简单啊?”
江聿梁得意洋洋地扬眉。
陈牧洲侧头,凝视了她几秒,唇角懒然一弯:“反正,不是下雨天。”
江聿梁刚想说答对了一半,不是医院那天,转念一想,不对啊,就是在下雨天,便竖起右手食指摇了摇:“错。”
陈牧洲突然停下,抬头看了眼云际:“那就是,很好的一天。”
江聿梁听着耳熟,一想,这不就是她自己说过的吗,顿时莞尔:“你这人,喜欢照抄答案啊?”
散步是件很神奇的事。跟合适的人一起走,时间会不知不觉地流淌过去。
本来看阳光初露端倪,想着走一段就折返,可一不留神,都快到河边了,再走一走,穿过桥就到她中学附近了,那边有很热闹的市场。
江聿梁心情恢复了,就忍不住想带他好好参观榕城,恨不得把最精髓的东西都捧给他仔细看过。
穿过人潮汹涌的市场内部时,江聿梁艰难地扭头解释道:“现在好多应季水果下来了,桃子什么的品种真的很好,就是水果摊位那边人太多了,我们必须要自己努力!”
陈牧洲的反应让她很满意,他很认真地应下:“好,我跟着你。”
二十分钟后,挤到了市场干货区域的小江同志:……
“水果应该是西边,我们好像走错了。”
陈牧洲唇角含笑,温和地拨开她额前一缕汗湿的发。
江聿梁震惊望过去:“你怎么知道?!”
男人抬手随意一指:“进来的时候看到标牌了。”
江聿梁出离愤怒了:“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陈牧洲眉头微挑:“有时候这些标牌换的慢,我以为你知道里面的情况。”
江聿梁一头黑线:“大哥了,怎么说我也两年……”
“小梁?!”
她话还没说完,忽然有道试探性叫她的中年男声:“是梁聿吗?”
江聿梁扭头,看到个戴着黑框眼镜、长相亲切中透着丝熟悉的中年人,她只花了两秒就认出了人:“蒋老师?!”
对方是她高一高二时的班主任,那时候是整个三中最受欢迎的老师。江聿梁当时作为翻墙小能手,真正被罚却没几次,也是因为蒋老师放她很多马。
蒋老师也很惊喜:“你回榕城了?”
江聿梁笑得见牙不见眼:“啊,我才刚下飞机不久,真的好巧,看来还是我跟咱们蒋帅哥有缘!”
蒋老师失笑,无奈地摇头:“你啊,还跟以前差不多,闹腾。哎……这位是,不介绍一下?”
蒋老师视线装作不经意地瞟到旁边,虽然说,其实他在第一秒就注意到了——这身高这相貌,想不注意到都难。
江聿梁看了眼安静的男人,赶紧道:“蒋老师,这是我……我的——先生。”
她镇定地介绍完,为了稳定心神,又添了一句:“我们刚结婚不久,老师你到时候记得跟师母来吃喜酒啊。”
蒋老师本来想到了,估计也是男朋友之类的,但一听结婚,又对面前的年轻男人生了一分好奇。
陈牧洲这才彬彬有礼地伸出手:“您好,陈牧洲。”
蒋老师握住他的手,颇为感慨:“能收住小梁,不简单啊。”
江聿梁眼睛一亮:“蒋老师,师母呢?你今天别做晚饭了,我请你们吃饭吧,那么久没见了!”
蒋老师刚想摆手拒绝,就见陈牧洲也礼貌颔首:“如果有时间的话,您能赏光是最好的。”
这听起来怎么也不是客套,蒋老师也不再推脱,转头给妻子打电话了。
看到蒋老师转身的一刹那,江聿梁无声地松了口气。
很好,晚上又有事情做了。多喝点酒,能直接睡到第二天。
这气还没顺完,她敏锐地感知到什么,抬头撞进男人一双深邃的眼里,若有所思,又像是将她由里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