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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城都在逼我们成婚-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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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伤心了。”
  人就是这样,没人疼时,可坚强了,能使刀砍树,能烤鸡,能一个人拉着他走了那么长一段林子。
  可一旦有人疼了,立马矫情了起来。
  那话劝完,她愈发哭得厉害,之前压抑着不敢哭,这会子他醒了,她敢哭了,埋在他怀里,痛痛快快地流了一场眼泪。
  他听着她的抽泣声,偏下头去亲她的额头,一下一下,如同小鸡啄米,满腹的心疼和怜爱,“不哭,我在。。。。。。”
  直到将蓄在眼眶内的泪流光了,芸娘才罢休,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抬头再次看向他。
  那可怜的模样,一阵阵揪住了他的心,他想起自己晕迷之前,她还没醒过来,又紧张地看了她一圈,“你好点了没,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芸娘摇头,“我都好了,郎君不必担心。”
  裴安这才反应过来,抬目打探跟前的坏境。
  四面土墙,屋顶几根横梁,粗糙简陋,他正欲问她这是哪儿,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道响亮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便见一位身子魁梧的妇人,一手提着鸡,一手拿着刀,站在门口扯着大嗓门道,“丫头,鸡拿去给你兄长炖了。”


第69章 
  妇人说话算数;今儿一早,便去村口提了一口鸡回来。
  进门时听到里面的说话声,还在想着小白脸是不是醒了;如今一看;人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正扭头朝她望来。
  那风流倜傥的眉眼;比躺着时;还要英俊万分;唯独那双眼睛,与她想象中有所不同,尖锐锋利,初一眼,还让她怵了一下;险些就挪开目光,又想起他的身份和处境,大胆地盯了回去。
  这一盯;便觉心口“咚咚——”直跳,立在门口,痴痴地看着;没了反应。
  裴安才醒;连这是哪儿都不知道,完全不知跟前这位村妇是何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后,微微拧起眉目,问芸娘;“什么兄长?”
  芸娘目光躲闪了一下;未来得及解释;那妇人听见了,回过神,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嗓门极大,“小郎君醒了?身子觉得如何了?可怜的,见到你和你妹子在林子里,半死不活的,真让人忧心,如今总算是醒过来了。”她说着往芸娘这边挤,将手里的鸡塞给她,“妹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炖鸡,给你兄长补补,这刚醒过来,可马虎不得。”
  鸡递到芸娘跟前,还在扑腾。
  裴安眼皮跳了一下,她何曾碰过这东西,正要下床去接,只见芸娘眼睛都没眨一下,一把从妇人手里擒住了鸡翅膀,“好好,马上就炖。”说完朝裴安猛挤了一下眼睛,“兄长你先躺一会儿,待会儿让神医替你再看看,手上的伤口有没有好些。”
  她一番挤眉弄眼,他眼皮子跳得更厉害。
  兄长,神医,刚醒来,这一通子乱七八糟的称谓,若非自己心神坚定,真还以为是自己脑子烧糊涂了,错乱了。
  再见跟前妇人看他的那副神色,他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兄长。。。。。。
  出息了。
  他两道目光沉甸甸地瞅着芸娘,想要让她给自己一个解释,芸娘却眼珠子咕噜一转,不敢看他了。
  妇人脸上的兴奋之色难以抑制,晒得两抹红晕来,忙将衣袖往上一推,凑上前,“小郎君,我看看。。。。。。。”
  她一只胳膊比裴安的还粗,一伸过来,裴安及时往后一避,眸子凉得耍澳每!�
  妇人一愣。
  芸娘见他变了脸,知道要出事,忙上前去安抚,“兄,兄长,这是救了咱们的神医,要不是她,咱们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裴安看着她不说话。
  所以呢,就卖了他,拿她的话说,他堂堂明春堂堂主,御史台大夫,需要沦落到出卖色相?
  看出来了他脸色不好看,芸娘及时朝他扬了扬手里挣扎的母鸡,“兄长,鸡,鸡汤。。。。。。”
  他好不容易才捡回来了一条命,刚醒来身体还未完全恢复,遭了那些罪之后,芸娘觉得对于他们来说,名节这玩意儿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保命最要紧。
  横竖只用一下他的脸,旁的便宜她保证不会让那妇人占上半分。
  她眸子透亮,满脸期待的看着他,裴安这才注意到,这才几日,她脸色已经憔悴不堪,头上漂亮的发髻早就散了下来,被她凌乱地捆在脑后,身上还是那件粗布,已被泥土糊得看不清原本颜色,此番狼狈,瞧进眼里,他的心又如同刀子在割。
  她为了救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他连命都能给她,还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他沉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来看向跟前的妇人,眼里的凉意便退了大半,“抱歉,多谢相救。”
  声音虽依旧平淡,但比起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实在好了很多。
  妇人被他这般直勾勾地看了一眼,只觉心都要飞了起来,哪里还会去介意他刚才的那句话,红着脸道,“没事没事。。。。。。。小郎君昏迷着,也不知情,不知者不罪。”
  一声一声的小郎君,实在是刺耳。
  裴安咬牙才忍了下来,看着芸娘手里那只鲜活的母鸡,眸子一顿,突然道,“家妹不会杀鸡。”
  他这番破罐子破摔,出卖色相到底,简直是丢了尊严不要当泥踩。
  要是被底下的人知道,还不知道怎么笑话他,可又如何,要他看着她受苦,他留着那尊严又有何用。
  妇人看着他撇开的头,愣了一下,随后一脸兴奋,“没关系,我会!我去杀,杀了给小郎君炖上。”妇人说完,一把从芸娘手里夺过了母鸡,亲热地交代道,“妹子就留在这儿,你们兄妹俩好好说会儿话。。。。。。。”
  小郎君这明显是将她当自己人了。
  妇人高兴地提着鸡出了门槛,听不到脚步声了,芸娘才回头意外地看着裴安,夸赞道,“郎君,你太厉害了,比我还会。”
  裴安没应,只盯着她,也不说话。
  芸娘当他还在生气,挨过去坐在他床边,轻声哄道,“郎君抱歉,林子太大,又下了雨,郎君还发起了热,那妇人恰好路过,我见她并没有要搭救的意思,实在想不到办法,才用。。。。。。”
  她还没说完,突然被裴安一把搂在了怀里,紧紧的抱着,抱了好久,芸娘都快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了,才听他沙哑地说出一句,“是我该说抱歉。”
  是他没能将她护好,还让她受了这么多罪。
  他不只一次后悔,后悔将她绑在了自己身边,没让她跟着王荆走,有过这回之后,他打定了主意,这辈子就算自己最后无法落到好下场,也不能再将她置身于险境之中。
  那样的恐慌和害怕,有一次就足够了。
  两人是活下来了,可这番你谢一句我谢一句,又相互道歉也不是事儿,芸娘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声音轻柔地道,“郎君救了我,我也救了郎君,谁该道谢谁该道歉,算不清了,咱们这辈子注定了要纠葛不清,我倒觉得这样才是真正的夫妻,共过患难,将来才能一条心,走得长远。”
  见她语气冷静,倒是比自己还要坚强。
  她说得没错,但有一点,不是因为他们是夫妻,是因为那个人是她,王芸。
  倘若不是她,就算他与旁人结为了夫妻,也不值得他拿自己的命去护。
  他依旧心有余悸,“若有下回,你自己先走。”
  这话芸娘溺水醒来时也对他说过,可他都没做到,她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不会再有下回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和郎君会一辈子顺遂。”
  他摸着她的头,点头应道,“对,不会再有了。”
  没人打扰,两人抱在一块儿,好好地温存了一阵,死里逃生出来的庆幸感,一切苦难都是值得。
  妇人很快炖好了一锅鸡汤,连肉带汤整只端了上来,饿了三四天,这一顿,便是山珍海味。
  接下来的两日,有了裴安的‘牺牲’,过得很好,不仅有吃的喝的,妇人还去村子里找了两套换洗的衣裳回来,两人终于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妇人的药草效果还挺好,芸娘肩头和脚底的伤也开始结痂,怕裴安瞧见了会内疚自责,芸娘遮挡得严实,没让他察觉。
  两人也打听出来了,此处是在江河的北面,鄂州方向。
  跌入江河后,他们被冲到了北面的一个湖泊,湖泊的芦苇太多,那一带荒芜人烟,很少有人出没,两人没落入沼泽之地,还走了出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此处村落出发离鄂州,快马还有五日的路程,明春堂的人还没到估计是找错了方向。裴安的伤口已消了肿,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不可能当真留在这儿同那妇人成亲,得想办法离开这儿。
  那日芸娘看到了妇人有一匹马,虽知道这样很不应该,她救了他们的性命,她应该感激,可她经历了那样一场生死,在鬼门关徘徊了一趟回来,她学会了说谎,学会了算计,她心里明白她不再是之前的自己了,但她不后悔,起码她和裴安都活了过来
  至于今日之恩,她和裴安日后必定会以其他方式偿还。
  见裴安好了起来,妇人也开始筹备,拉芸娘过去问,“你兄长有没有提起我?”
  芸娘点头,“提过,说神医救了咱们,他很感激。”
  妇人羞涩地笑了笑,小声问道,“他怎么想的?你们父母双亡,即便回去家里也没个人了,这村子里虽偏僻但什么都不缺,我还有一门手艺在,将来饿不着你兄长,你长得也不错,嫂子帮你在村里寻一门好亲,将来也不愁……你给你兄长说说,就别回去了,我看他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待会儿我去集市上置办些东西,咱们先拜堂成亲……”
  她还挺心急。
  这两日裴安醒来后,妇人便是寸步不离,芸娘知道她怕他们跑了,心思一转,“我兄长脸薄,问也问不出什么来,这事我替他做主就好了,贵人安排吧……”
  “好!我这就去置办东西!”妇人兴奋地去牵马,芸娘立马回到房里叫裴安,她救了他们的命,不能硬抢,只能骗,待会儿等妇人牵马出来,她先将她支开,裴安去夺马……
  她进去,还未来得及说自己的计划,裴安已收拾好了,不需她多言,“走。”
  “等会儿。”到了门口,芸娘将当初从自己和裴安身上藏起来的荷包拿了出来,留下了裴安那份多的,给妇人放在了她屋里的桌上。
  荷包里装的都是金锭,这两天的伙食和药材,包括这匹马,绰绰有余。
  妇人很快牵着马匹出来,不待芸娘使出自己的计划,裴安直接上前,同那妇人道,“我和你一起。”
  这可是他头一回主动同自己说话,妇人一愣,喜上眉头,说话都结巴了,“行,行啊……”一起去,集市上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们。。。。。。
  裴安又道,“不带些水?”
  妇人兴奋过了头,丝毫没有怀疑,“对对,我这就去准备,小郎君等我一会儿。”
  芸娘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也行……
  裴安瞥了一眼她看戏的表情,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横竖自己在她面前,也没什么脸了,不要也罢,立在那面不改色地让她打探,待妇人走到门口,他一把搂住芸娘的腰,直接将人提到了马背上,自己再利索的翻身上马。
  门外马蹄声突然响起,妇人心头猛然一凉,立马追了出去,便只看到了绝尘而去的马匹和马背上的一对男女。
  妇人嘴角一抽,又听芸娘的声音传来,“贵人抱歉,他是我郎君,望贵人早些觅得知心人。”
  一股气血冲上脑子,妇人气得两眼发花,破口大骂,“好一对奸诈的狗男女!”


第70章 
  芸娘问过那位妇人;离集市还有半日的路程。
  到了集市再次不用愁,什么都能买到,可遭过这么一回之后;她怕了;学会了未雨绸缪,两日下来;她每顿都会攒上一两个馒头;如今已有十来个;水袋子也偷偷顺走了一个,里面装满了水,怕妇人发现,她装进包袱,特意藏在了院子外的谷草堆上;方便逃跑时带走。
  妇人看着她从马背上弯身取走了包袱,气得差点翻白眼。
  阴险狡诈,处心积虑;狼狈为奸!
  妇人拿起搁在门前的扫帚,使劲朝着两人扔了过去,“狗男女!给我站住!”
  妇人的骂声芸娘都听见到;能想象她会气成什么样;但为了活命,挨两句骂又能如何。
  情势所逼,并非他们有意欺骗,这等子出卖色相之事,待出去后;她和裴安怕是一辈子都不愿再提。
  马匹再次绝尘而去;妇人手里的扫帚扔出去;连马屁股也没碰到。
  休养了两日,裴安已将村子的路线摸清,马匹出了院子,沿着村落一路疾驰,很快出了村庄。
  马蹄飞扬,太阳从树缝里倾泻而下,光影斑驳、明媚耀眼,同样的风景此时再瞧进眼里,心境已完全不同。
  透下来的每一缕光线,呼吸的每一口气息,都是死而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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