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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城都在逼我们成婚-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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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风说完,仰头看着摆在裴安跟前的那些信件,朗声道,“这是北人倒卖我南人妇孺的证据,还请裴大人过目。”
  裴安将他递上来的一堆皱巴巴的信纸,展开瞧了一遍,都是北人之间倒卖南人所来往的信件。
  看到这样的铁证,他心里生出了几分佩服,不得不承认,邢风还挺有几分本事,可到底是牙酸,没控制住,问了一句有失风度的话,“你夫人也被倒卖了?”
  这等时候,他还能乘这样的口舌之快,邢风完全没有想到,眼皮子一抽,顿了顿,才咬牙别扭地应了一声,“是。”
  裴安并没有因为他的别扭,露出半点难为情来,拿起那些信件,抬头看向北人头领,道,“你们北人抢了他夫人,他烧了你们的船,如此说来,倒是一桩私人恩怨。”
  北人的脸色一变,没料到竟然落下了如此大的把柄,反驳道,“我北人三百余人,三艘大船,莫非就这么算了?”
  “自然不能算。”裴安接了他的话,将其中一份信件交给卫铭,“传给大伙儿,说不定其中就有他们失踪的家人名字呢。”
  卫铭领命,将名册传到了南人所在的人群中,只有北人的百姓活着,南人的百姓都死了不成?
  一碟厚厚的信件,密密麻麻的名字,传到南人手里,终于有人发出了哀嚎声,“我的儿啊……。”
  裴安又道,“你们北人来者是客,到了我南国,占我南国的领土,吃我南国的粮食,赚我南国的钱财,这些应该够满足你们了,如今这番倒卖我南国妇孺,算怎么回事,是要将我南国不声不响地吞了?”
  这些破事儿,他本不想管,可这证据递到了他手上,他骑虎难下,继续道,“本官记得上回你们陛下为了稳固南北两国关系,特意讨了我南国的嫡出公主,明阳公主,以此看,并非有意要同我南国开战,至少不是这个时候,听说你们西边的贼寇最近不太安宁,这等子破坏两国邦交的勾当,你们陛下应是不知情。”


第81章 
  来南国的人;多数都是商人,不懂国事。
  倒也明白一国之君有处理不完的国事,没有功夫关心平民百姓的所作所为;且还是在南国的这些百姓。
  两国战事;牵一发而动千钧,也不是一句话的事;就算要攻打;也得以大局为重;何时攻打,以什么样的理由,都是一等一的大事。
  三百个北人葬送在了南国,这样的由头已经足够挑起两国之战。
  本来是要挟南国给个说法,想看到他们跪地求饶;势必要将纵火之人五马分尸,就地正法,以此震威世人;他北人不是好惹的主。如今这番追究起来,三百余人的死,还没讨个说法;先是爆出了南人上千名妇孺被倒卖;突然不占理了。
  换做礼仪之邦,或许还会斟酌一二,势必要找个像模像样的理由再将局势掰回来,但他们北人向来,何曾需要同这些阶下之囚讲理。
  北人头目看向裴安;不同他扯旁的;只说船只能被烧一事;“今日我北人在你们南国死了三百余人,是不争之事,我已派人回北国,禀报陛下,你们南国要是不给个说法,北国的兵将来日必定踏平你们脚下之地,以你们南人一座城池的血,祭奠我死去的兄弟们。”
  姜大人一向是个能忍的,此时北人说完,他目光中的怒气一瞬溢出来,几乎忍不住。
  一城池的血……
  这群盛气凌人的狗东西,他也不看看此时身在何处。
  姜大人气得七窍生烟,裴安却似是被这话唬到了,抬头问北人头目,“那你们说想要怎么办。”
  “杀人偿命,纵火者五马分尸不为过,至于死去的三百余百人,那就看裴大人如何让我们平息怒气了。”
  裴安一笑,“意思是人得杀,我南国该给的还是得给?”
  头目讽刺地道,“裴大人是个爽快人。”
  “给什么呢?”裴安手指转了一下桌上的木锤,回头看向已双目通红的知府,询问道,“要不送点银子?”说完,他没理会知府抽搐的眼角,思索了一阵,又道,“算了,知府也没几个银子拿得出来,还是给人吧,一千个妇孺他们嫌不够,那就再给,在场的南人,有没有主动愿意为国奉献的,站出来,记个名儿,事后补贴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还不如倒卖的值钱。
  自从同北人议和之后,世人见过南国的窝囊,可没见过窝囊成这样的。
  知道北人暗里倒卖妇孺,本就让南了积了怨愤,如今裴安的一把火,彻底地点了起来,就算上头的人想要息事宁人,刀子落在了自个儿头上,南国的老百姓也不干了。
  一南国人怒愤地哀叹道,“哀哉!我南国子民,忍气吞声,换来的是什么?弱肉强食,从古至今可从有过示弱能买来的安宁,一味的退让,忍到今日,竟然要以卖我百姓来稳固疆土,荒谬、荒唐至极!”
  有了第一个人站出来,后面的人跟着蜂拥而至,声音此起披伏,“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横竖是一条命,我等还有何所惧!”
  “北人狼子野心,这些年在我江陵横行霸道,占我地盘,夺我生路,一日比一日猖狂,今日更是当街抢人,倒卖起了妇孺,让我等痛失至亲,归根结底,是我家国不强,官员不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任由外族欺凌,我等出生在此,再不济此地也是我等家国,我认!可要我这般侮辱致死,倒不如这条命不要了,也不在乎多活一日,今儿我便同你们北人拼了……”
  “拼了!杀了北人!”
  “北人滚出江陵。”
  “天杀的,你们还我儿,还我孩子他娘!”
  身在这样的家国,裴安无比清楚如何激怒民众,命是自己的,自己都不知道知道防护,甭想指望别人。
  北人在江陵有七八千,南人有十来万,今日北人来了一千人,南人便能来两千人,三千人……
  平日里南人忍让,那是因为知道忍一时之气,能保全家安宁,一旦底线被踩,光脚不怕穿鞋的,人要豁起命来,不容小窥。
  眼见南人同北人厮打了起来,场面不可收拾,知府急得跳脚,“裴大人,乱了!你这不是在帮卑职,是在要卑职的命啊。”
  裴安起身,提步往知府内走去,声音平淡,“这不挺好的吗,百姓动乱同北人滋事,与知府无关,与皇室宗亲和朝廷命官也无关,姜大人放心,圣上追究不到你头上。”
  南北两国百姓一闹起来,赵炎便拉着邢风躲在了卫铭的身后,见裴安成功挑起事端拍屁股走人,两人跟着挤进了知府。
  姜大人哪能罢休,这打起来,追究还是他知府的事,紧追着三人追了一段,追到了前院的廊下,突然驻步,高声唤道,“裴大人。”
  那一声语气激动,还带了一些愤慨,裴安不由停下了脚步,身后的赵炎和邢风也回了头。
  姜大人立在长廊入口,腰杆子比起往日挺拔了几分,似是忍无可忍,再也不想同他这般周旋下来,朗声道,“裴大人当真能对这样的天下,视而不见?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南国被侵占,百姓被欺压,妇孺被欺凌而无动于衷?当年那个七岁作诗,句句佑我南国的少年才俊,当真就不存在了?”
  十几年前,他曾目睹过他作的那一首爱国的诗词,被世人赞为奇才,多少人夸他是将来的国之栋梁。
  他不相信,一个人即便有了变化,可骨子长在那儿,根变不了。
  裴安立在圆柱的阴影里,阳光照不到他身上,他眸子抬起头,看着远处刺眼的光线,有瞬间的失神,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亏得他姜兆还记得,如此一回想,那段风光潇洒不谙世事的岁月,竟离自己如此遥远了。
  裴安脚步忘了挪动。
  姜大人继续道,“令尊裴国公,曾经临安的节度使,我南国的大英雄,一生心怀天下,当年先帝被杀,各地节度使蠢蠢欲动,纷纷起兵,欲要圈地称帝,只有裴国公惦记着天下苍生,无私接回圣上,将其安置在了临安,为此天下安定了十几年,虎父无犬子,卑职不信裴大人心中,当真没有我南国的黎民百姓。”
  裴国公鼎鼎大名,倒是谁都认识。
  为国为民无私奉献确实不假,但要称他为大英雄,裴安认为有点牵强,自己的妻子,家人都没能保护住,最后还死得那般窝囊,实在算不上什么英雄。
  自己也一样,连自己的母亲都遭人侮辱了,有何本事去护南国的百姓,南国的妇孺。
  他从未给过任何人希望,这番寄厚望于他,着实让人惭愧,裴安退了一步,对上姜大人期待的目光,抱歉地一笑,“姜大人若是有什么想法,今儿写个折子,明日我带回去禀奏圣上?”
  他说完,没再去看姜大人颓败的神色,转过身,头也没回。
  赵炎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忙追上去,“裴兄,你明日要走?我可有好些事要同你说,诶,你等等我……”
  —
  知府门口动乱的那阵,芸娘已经不在城内。
  午饭后她被姜夫人叫去了王家老宅,王荆陪着一道,姜夫人倒是没有诓骗她,一到老宅,芸娘便看到了门前的一匹灵马。
  同人一样,好些年不见,闪电明显老了许多。
  当年几乎是它和母亲陪着她度过了整个童年,如今母亲走了,只剩下了它一个,像是多年未见的亲人,芸娘鼻头蓦然一酸,缓缓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脸,轻声唤道,“闪电。”
  隔了这么多年,到底是还记得,闪电仰天长嘶了一声,低下头不断地去蹭她的掌心。
  这马儿极有灵性,当初王夫人派人送回来时,它哪儿都不去,只愿意呆在王家老宅。
  姜夫人立在一旁,叹息道,“闪电已经在这儿等了四五年了,一直不见你母亲,郁郁寡欢,加之上了年纪,已不如当年能跑。可马不跑,很容易得病,你姨父时不时让他驮一些粮食去城外,不赶路,来回两日,也不是什么累活儿,它倒也愿意。”
  芸娘听着,心疼地抱了抱它的头,哽了一下道,“别等了,母亲来不了了,我来了。”
  一人一马,隔了五六年才相见,见面时,早已物是人非。
  芸娘抱了它一会儿,待情绪缓了下来,才牵住它的缰绳,“闪电,还能载得动我吗?”
  闪电仿佛听懂了,蹄子原地开始打转,朝她喷着气息。
  芸娘小心翼翼地翻上马背,本想它让在院子里走上两圈便罢了,谁知一坐上去,闪电似是想向她证明自己还行,马蹄子一扬,突然冲着门外跑了出去。
  王荆赶紧上马追上。
  芸娘不知道它要带自己去哪儿,只见它沿着街巷,一路往城门外跑去,也没阻止,它一向有灵性,一定是想带她去它经常去的地方。
  王荆起初还担心它乱跑,见其熟门熟路地穿过街巷,多半也知道它要去哪儿,便也放下心来,跟在了身后。
  芸娘刚来江陵那日,便被北人的嚣张败了印象,昨儿姜夫人拉着她去了一趟酒楼,她也提不起什么兴趣,不太想出来,这会子被闪电托在马背上,倒是将江陵的街头大致打探了一番,一如既往的热闹。
  从临安出来,她经过的每一个座城池,几乎都很热闹,可那热闹的背后,堆砌的却是无数百姓的血泪。
  像是立着的一块盾牌,前面围起来的部分华丽无比,歌舞升平,背后藏起来的地方,一片废墟,苦难无穷。
  裴安说,他想要的只是临安。
  若他成功了,这天下将来又该是谁做主,这两日她一直在想,但想不出来。
  走了这一路,她倒是真心希望能出一个带着南国走出泥潭的明君。能保护百姓,能驱赶北人,还要能容纳她和裴安。
  理想是完美的,可现实这样的人,哪儿去找,再往深里想,似乎不是她该考虑的事了,她回过神来,闪电已过了街巷,马蹄子依旧没停,径直出了城门,朝着附近的一个山头奔去。
  身后有王荆跟着,芸娘也不担心,由着它跑,跑到林间的小路时,速度倒是一点儿也不输几年前,芸娘俯下身子,尽量贴着他,寻着儿时的那份记忆,熟悉的感觉一波一波袭来,芸娘沉浸其中,浑然不觉自己已到了一处林间宅子。
  马蹄渐渐地慢了下来,停在了山门前,守在门前的侍卫早早就看到了它的身影,笑着道,“闪电不是刚回去吗,怎么又来了?哟,这驼的是何人?”


第82章 
  闪电认主;可从来不驮人,就算是姜大人的面子也不给。
  侍卫好奇地抬头朝芸娘望去,见是一位花容月貌的小娘子;眉眼竟极为熟悉。
  王荆一回到江陵;便将芸娘的画像传到了军中,两千户士兵每个人都认了主;此时一瞧;便也认了出来;侍卫眸子一亮,当下跪地行礼,“属下参见小姐。”
  芸娘还未回过神来,侍卫已起身为她打开了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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