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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栗与其对视不足十秒,心底最深处便不由自主地战栗,肝脾肺肾无一不随之而颤,李正德的目光酷似死亡凝视,若为之配一句台词,应为——
“顺从或者毁灭,你只能选择其一。”
万幸景栗依靠跨时代最强大脑,开辟出了第三个选项——
老娘选择晕倒!
最最重要的是,故事已经进展到了这个地步,李正德和她之间仍没有半分真心真意的感情交流,和女主没有明确感情线的,断然不会是男主。
那这个故事的男主究竟是谁,难不成是宦官小仇大人吗?
绝不可能,这实在太毁三观了。
还不如干脆没有男主,她作为大女主独自美丽,任务名字不叫什么游龙戏凤,改换“斗战凤魂之美食篇”。
她紧闭双眼狂想,不一会儿竟然晕晕乎乎入睡,心这么大,也是没谁了。
待她迷迷糊糊醒来,睁开双眼发现天色已暗,才知自己生生睡了一下午,梦中还痛痛快快吃了一顿火锅。
不是景栗有吃货属性,而是环境让她有了沉浸式火锅体验——
独教授急急催促:“快捞毛肚,再煮就老了。”
屠豪吧唧着嘴边吃边夹菜:“鹅肠也可以吃了,所长您先请!”
俩队友的心比她还大,居然美滋滋地涮起了火锅,他们并没有将联络器静音,只是把声音调低,以免装晕睡着的大锦鲤被馋醒,殊不知这通操作直接送给了景栗一个口水直流三千尺的美梦。
只有尽快回到现代,才能让火锅梦成真,她迅速恢复清醒,先是环顾周遭,确认自己躺还在凤临阁“办公室”的软榻上。
屋中并无他人,只有祝妈妈在旁侧的茶桌边轻手轻脚地整理一本本册子。
听到几声轻轻的咳嗽,祝妈妈才注意到小姐苏醒,赶忙放下册子奔来,还没张嘴,便见“楚凤鸣”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景栗压低声音问道:“德郡王和小仇大人已经离开了吧。”
祝妈妈受她的感染,走上前咬着耳朵说话:“他们早就走了,小仇大人真把御医请了来,御医说您的身体无碍,晕倒是因为受了惊吓,还专门遣人送来了药膏,说是有助于脸上的伤恢复。”
讲完这些之后,她顿了顿发问:“小姐,咱们为什么要像做贼似的讲话?”
景栗没有透露装晕一事,只道:“今日德郡王和小仇大人一同逼问我,差点把我吓破了胆。”
此刻她心中真正琢磨的问题是——“小仇大人为啥对我这么好,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祝妈妈说道:“大夫开了安神的药,厨房已经煎好,老奴去端来。”
“只要日子太太平平,我的精神即便不喝药也安逸得很”,景栗摇头拒绝苦药汤,并说道——
“药就不用了,我饿了,有什么好吃的吗?”
祝妈妈答道:“老奴让厨房炖了野山参虫草当归鸡汤,大补元气,再配几样清淡的小菜,如何?”
野山参、虫草、当归,这些全都是景栗听过没吃过的名贵补品,她生平离补品最近的时刻,就是喝过几次西洋参片泡的茶,但那人参片不一定货真价实。
逆天大补的机会近在眼前,景栗可得好好享受一把,当下便同意了奢华参鸡汤的安排。
吩咐过厨房之后,祝妈妈向她讲起了八卦:“小姐,楚家公子前来酒楼闹事,我越想越觉得蹊跷,便让人想办法打听了一下,这才知晓原委。
楚大人去洛阳办差,最快明日才能返回,楚公子私自在外花天酒地,欠了赌坊一大笔赌债,他自己填不上这个大窟窿,所以才想到强抢王家财产的法子,他今天之所以死命相逼,就是想在店铺和钱财到手之后,自己先偷偷昧下一笔,其余的之后再转交给楚大人。
幸好老天开眼,没有让那纨绔子弟的奸计得逞,他还因此得罪了朝中的大人物,我听说小仇大人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但凡得罪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楚家的独苗被净了身也是活该。
楚家公子折腾这出闹剧,连他的母亲刘氏都不清楚,得知消息之后,那黑心妇人急的上蹿下跳,正在想办法疏通关系,尽力平息这场风波,不过我猜这件事未必能够善了。”
景栗恨不能看楚家立刻垮台,不过她感觉事情不会如此容易:“今儿德郡王的意思,显然是偏向楚家的,有他出面,事情说不定会有转机。”
祝妈妈则认为楚家在劫难逃:“德郡王和楚大人确实有几分交情,若是您与郡王的婚约尚在,他出于颜面考虑定会力保楚家,不过如今已经退了婚,我看德郡王未必会尽心竭力相助。
而且,今日围观闹剧的百姓众多,即便您迫于无奈不与楚家公子计较,悠悠众口也会把这件事传到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莫说是德郡王,即便是当今圣上,也无法轻易平息流言蜚语。”
这番话的确有道理,景栗思索片刻,决定为这场尚未完全过去的风波再添一把火。
她让祝妈妈想办法多打听一些有关楚墨轩的黑料,通通都告诉说书的莲先生,并让其在段子之中刻意说明,这个纨绔熊孩子之所以敢如此霸道放肆,原因在于渣爹楚子濂的无度纵容以及包庇。
不把楚家父子都钉在舆论的耻辱柱上,景栗誓不罢休。
第173章 大唐的物价
喝过参鸡汤之后,景栗便回了府,离开之前特别嘱咐汤宗和王敬,不要被任何事情打扰,全力筹备凤临阁重新开业一事。
祝妈妈把一大摞账本一并带了回去,说这些是府中账房已经核对过的酒楼账目,需请小姐再度核查。
既然要做生意,自然少不了看账,不过景栗没有学过会计,而且从小数学就不大好,一看数字就头大,顿时犯了难。
屠豪提议:“要不然把账本的每一页都截图,发给公司的会计帮忙查一查。”
“唐朝的物价我们并不了解,古代的记账方法和现代也不一样,就怕会计也看不懂”,独教授认为这一方法不可行,他觉得根本无须在账本上多费神——
“大锦鲤已经在凤临阁稳稳立住了老板的威信,重新开业的头一个月不会有人敢在账目上做手脚,意思意思翻翻就行了,记账查账的事交给账房和王敬就可以。”
事实的确如此,郑管事刚被丢进大牢,其他人哪敢造次,景栗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在睡前随便拿起一本采买的账册信手翻阅,权当消磨时光。
账目记录十分详尽——一口铸铁大锅,四百一十文;二十个白瓷炖盅,五百八十文;五斗粳米,四百文;十斗大米,三百八十文;鸡蛋三十个,一百二十文;老母鸡五只,一百五十文…
景栗并非唐朝“土著原居民”,对物价一无所知,看来看去一头雾水,试探性地问了问祝妈妈:“酒楼采买的开支不少,米和肉的价钱似乎都挺高的。”
“谁说不是呢”,祝妈妈一边叠衣服一边说道——
“近两年世道不太平,柴米油盐酱醋茶的价钱越来越高,我听家里的老人讲,安史祸乱之前,一斗普通的新米只要五文钱,后来价钱一路飞涨,一斗陈米都得二十文,上好的新米至少得三十多文,粳米更是涨上了天,以前本还有一种更贵更好的红稻米,也就是胭脂米,现在就算是拿着钱也买不到了,若是再无明君创盛世,只怕过几年就得吃糠咽菜了。”
因为保密条款,景栗无法告知她实情——大唐气数已尽,盛世一去不复返,国运江河日下,民生一日更比一日难。
屠豪通过网络搜索唐朝的物价变化,和祝妈妈的描述基本相同:“唐玄宗统治前期的开元盛世,一两银子的购买力大概相当于今天的2500块钱,安史之乱后,唐朝由盛转衰,物价不断飞涨,白银的购买力降到了原来的一半。
小姐姐现在正处在南方发生水灾的特殊时期,米面粮油又进一步涨价,在这样的形势下干餐饮行,实在是太难了!”
独教授引经据典发表感慨:“古人有云,长安百物贵,居大不易,果然如此,杜甫在诗中写道,早来就饮一斗酒,恰有三百青铜钱,这价格一点儿都没有夸张。”
景栗对着账本长叹一声,抱头苦恼。
俗话说的没有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独教授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这只是一个so easy的小任务,殊不知实际难度系数却是hard模式中的顶级,被诓来大唐的景栗简直欲哭无泪。
祝妈妈铺好了被褥,为大小姐卸珠钗并梳洗。
故事进展到此刻,虽说波折不断,但总体还算是有惊无险,在背后为她提供莫大助力的人,便是祝妈妈,好人就该得到好报,景栗想要尽力回报她一番,便问道——
“祝妈妈,您有什么特别想实现的愿望吗?”
“愿望?”祝妈妈觉得这个词颇为新鲜,不过能够理解含义,说道——
“我这辈子只生了三个女儿,老大和老二已经嫁出去了,过的都不错,只剩下身体不好的小女儿,我们老两口想招个上门女婿,只是挑来挑去都没有合适的人选。”
招赘婿,这件事听着挺有意思的,景栗细问:“您想找一位什么样的上门女婿?”
祝妈妈笑言:“没什么过高的要求,家世清白、秉性宽厚、性格体贴便好,最好是读过书识些字的,最近相看了几个,总感觉油滑不可靠,女子婚嫁是一辈子的事,宁可成婚晚一些,也不能仓促交代了终身。”
景栗无比赞同此观点,尽管祝妈妈出身卑微,文化水平也不高,但在女儿的婚事上相当理智,比楚凤鸣那位嫁到上官家的糊涂姑姑强百倍。
景栗在大唐没什么人脉,无法帮祝妈妈招赘婿,不过她初步打算,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把王家珍藏的珠宝古董送给祝妈妈一些,以表感谢之情。
屠豪去洗手间的间隙,手机响了起来,独教授高声喊道:“你的电话,朱美兰打来的,这是不是你新认识的美女?”
听到“朱美兰”,景栗的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因为她的后妈就叫这个名字。
是她后妈本人,还是重名呢?
屠豪手都没擦干净就从卫生间冲了出来,“嘘嘘嘘”个不停。
这因为有这一小细节,景栗才百分百确信,打电话的人就是后妈朱美兰。
她的后妈不是省油的灯,作妖程度和楚凤鸣的继母刘氏有的一拼,打电话准没好事。
待祝妈妈吹熄烛火离开房间,景栗便发起了追问。
屠豪本想在任务期间隐瞒此事,实在没办法才吐露事情——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景栗奶奶留下的房子,最初是渣爹时不时联系屠豪,要求女儿签房屋转让协议,从昨天起后妈也加入其中,一逼二闹三痛哭,一副要冲来魔都把东方明珠塔拆了的泼妇架势。
为了不让执行任务的大锦鲤分心,土豪鲜肉独挡压力,瞒下了消息。
解释完这些之后,屠豪又道:“我暂时告诉你的家人,说你在国外接受脊柱治疗,身体状况不好,不能接电话也无法签协议,他们向公司借钱的要求我暂时还没有同意,不过…他们说债主天天想尽办法逼债,你同父异母的弟弟都没办法去上学…”
单单是景栗的父亲还好对付,但那位后妈胡搅蛮缠的嚎哭狮子吼功杀伤力爆棚,屠豪有点顶不住了。
景栗态度坚决,绝不给渣爹一分一毫:“那对夫妻的话没有一句可信,钱绝对不借,你不用多理他们,直接拉黑!”
屠豪心有顾虑:“如果直接拉黑,我担心你父亲会找律师告公司,或者在微博之类的平台上散布一些对你不利的言论…其实…你的父亲和后妈已经撂下狠话了,拿不到钱和房子,就会找媒体揭露你不孝的真面目。”
“不是我不孝,而是他不配!”景栗心塞到几乎要爆炸,右手重重一拍,雕花床栏差点折断。
她不是好欺负的楚凤鸣,面对渣爹的无理要求寸步不让——
“你转告我父亲一句话,假如他敢公开诋毁我名誉,那我就立刻卖掉老房子,用这笔钱和他打官司打到底!”
第174章 唐朝的设计业与广告业
独教授站在长辈的角度劝解道:“大锦鲤,咱们都是在阴曹地府走过一遭的人,和亲人朋友之间的旧日矛盾,能放就放,能忘就忘,没有必要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所长!”景栗打断他的言语:“我只是死过一次,但没有羽化升仙变圣母!”
在多数人眼中,家是温暖的避风港,但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家是暴风骤雨的发源地。
屠豪也出生于不幸福的原生家庭,他在和景栗父母交流的过程之中,非常直观地感受到对方并非是心怀善意的亲人,要么贪图景栗的钱,要么对她的生死与病况漠不关心,这样无情的家人,确实不值得被宽容善待。
于是他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锦鲤小姐姐这么做肯定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