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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德原先对这些事不了解,后来弗丽达差他去找了那些女人,把那些女人的信物一一讨回。
等伍德去了,他才明白弗丽达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些女人里,年轻漂亮的也就算了,还有着老得看上去至少五十的,以及丑到他都无法直视的。
大人啊,您真是来者不拒啊……
难怪,魔法塔里会有嫉妒拉托纳的男人在背后说,他是个高级男|妓。
伍德不同意这个形容,因为他知道,大人对每个女人都是真心实意的。
虽然,真心泛滥到这个地步,也叫人无法理解了……
伍德唯一好奇的是,大人是怎么变成的这样。他天生如此吗?还是中途观念发生了转变呢?
说来,十年前发生的事也不只有柏莎大人进入时之迷宫。
大家都知道,十三年前的时候,半神拉托纳成为了人神。
伍德忽而想到了一件和成神有关的事。
伍德开口道:“大人,我听说欧恩大人晚年试图成为人神,夜半人们从他的房里听到疯狂的呓语,听到可怖的嘶吼,他就仿佛是在自己和自己争吵。”
“您也曾这么痛苦过吗?”
黑暗之中,拉托纳一动不动,如同死物。
伍德就要以为得不到答案的时候,他说话了。
“有过。”
“那种痛苦是什么样的?”
“嘈杂,喧闹,一万个人在头颅里说话,但实质上只有一个人。”
伍德问:“什么人?”
拉托纳不回答。
伍德又问:“说的什么?”
“不知道。”
“不是人的语言吗?”
拉托纳又不回答。
伍德猜测道:“那,难道说……是神的语言吗?”
拉托纳第三次地沉默了。
只是这一次,“死物”移动了。
拉托纳苍白美丽的脸朝向伍德,由嘴角开始,一寸寸地向上露出笑容。
他笑得露出了牙齿,笑得可见到其间血红的舌头,他大笑,身体夸张地向前弯曲。
唯有手中的匣子还被他稳稳地捧在手上。
伍德吓坏了,他坐在地上向后蠕动,不敢说话。
拉托纳在说话。
但只重复着同一个词。
“神。”
“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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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古老的龙语
◎但此时,他也已明白,人类对人类做了些什么。◎
时间至多过去了八分钟; 尔纳巴就收到弗丽达抵达星谷的消息。
他朝柏莎递去一个钦佩的眼神,起身,亲自下楼去迎接那位半神。
餐厅里的其他人除柏莎外; 各个坐立难安。
迦南在为保护柏莎做战斗准备;迪夫刚吃完烤鱼; 现在在屋里走动消食;埃莉卡说着不在乎,心里对那位半神还是有点畏怯。
柏莎坐在原地; 打着哈欠,等待故人的到来。
不久; 尔纳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棕发黑眸的半神女士跟随在他身后一同进来。
弗丽达几乎是一进门,黑眸就牢牢锁向了房内的银发女人。
银发女人也在看她。她们两个平静对视; 不说话; 不攻击; 整个房间的气氛却愈发地紧张起来,让人无法喘息。
所有人都安静了,仿佛大家默契地要将房间当做战场让给两位女士。
不; 也有例外。黑发青年靠近柏莎; 小声问道:“老师; 弗丽达来了吗?”
众所周知; 法师们成为半神后,听力、视力都会得到显著提升; 某个名为伍德的男士更是对弗丽达良好的听力体会尤深。
于是,此刻,青年的话刚落下,柏莎便见到弗丽达的牙齿紧碰在了一起。
柏莎忍住不笑; 柔声告诉青年; “这位就是弗丽达。”
随着话语; “柏莎将军”的手臂前挥,直指“战场”另一侧的“弗丽达将军”。
“战场”的和平就此被打破——
弗丽达冷笑,“我真怀疑某人现在挑选男人的品位。”
柏莎手臂揽到迦南腰间,“他不是很可爱吗?”
“愚蠢还差不多。”
“愚蠢一点,才可爱。”
“我猜,你为他花了不少钱?”
“他身上你能看到的,都是我买的。”
“听语气,你还挺自豪?柏莎,我快要同情你了。”
“同情我干什么?弗丽达,你不会明白,年轻的男人有多好。”
迦南:“……”
明明是她们两个吵架,他为什么觉得受伤的人是自己呢?
老师,原来我在您眼里是个愚蠢的男人吗?
迦南委屈地靠向柏莎,柏莎抱了下他,以做安慰,但这还不够。
他挨近她,向她索求了一个吻,这样,好像勉强算够了。他咽下从她那里掠夺来的部分,痴痴地看着她。
弗丽达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名为嫉妒的虫豸从她的心上爬过。
她本可以想,空有外貌的男人,给她她也不要。
可她已然从魔法塔得知,青年是个魔力强大的魔物。
为什么像这样强大、英俊的男人,总是会爱上你呢,柏莎?
是因为你漂亮吗,因为你天赋异禀吗,还是你就是单纯的幸运?
弗丽达自问着这些她永远不会问出口的问题,转身,向外走去。
尔纳巴跟上她,“弗丽达大人,您要走了吗?”
弗丽达:“走?我为什么要走?我比里面那个女人强得多。”
尔纳巴:“您的意思是?”
弗丽达:“带我去看看这里的法师。然后,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们。”
…
一声声赞美将半神弗丽达淹没。
星谷收留的法师们,大多还不到高级,半神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堪比神明。
女法师们则更是夸张,她们中有好多人都是听闻了弗丽达的名字,才踏上了法师的道路。
弗丽达被她们围在中间,脸上凝固着尴尬的笑容。
远处旁观的迪夫说:“弗丽达一定很讨厌围着她的那些人吧。”
他没忘记,那个女人喊埃莉卡“废物”时,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她这样的人,懂得尊重两个字怎么写吗?
埃莉卡没有搭话,再次看到弗丽达,她发现她已没有那么在意她了,她此刻的内心非常安宁。
倒是有另个人回答了迪夫:“不,她不讨厌。”
他们回头,看到说话的柏莎,和她身旁的青年。
“柏莎大人,迦南先生,你们也来了。”埃莉卡说。
“尔纳巴说,这一层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可能也是像那边的弗丽达一样,去给这里的法师们讲课吧。”柏莎说。
迪夫还在想柏莎刚才的话,“柏莎大人,您为什么说她不讨厌?”
柏莎说:“在弗丽达的定义里,那些人都是弱者,她对弱者可能轻视,可能冷漠,但绝不会讨厌。”
埃莉卡问:“她对我也是这样吗?”
柏莎点头,“她当时的话不是针对你,她对她定义里的所有弱者怀有一致的鄙夷。可无论怎么说,她的用词都太难听了,如果就变形学的领域来说的话,她同你相比不也能说是一个‘废物’吗?”
埃莉卡低头道:“柏莎大人,我不想用这个词形容她。”
柏莎微笑,“我知道。你和她不一样。”她抬手,揉了揉埃莉卡的头发。
迦南羡慕地看着埃莉卡,他希求地看向柏莎,想为自己也争取来一个抚摸。
不想,尔纳巴先生出现了,他把柏莎领去了一旁,过了会,埃莉卡、迪夫也被星谷的人带走了。
迦南好难过,为什么没有人拉他过去帮忙呢?
“你们男人都喜欢这种娇弱、能让人产生保护欲的女人吗?”
有人在说话,迦南回头,看到了弗丽达。
“弗丽达大人,您是在和我说话吗?”
弗丽达抱着手臂,目视前方,“没有,我在自言自语。”
迦南手握拳头,抵唇思忖,“您在说的人该不会是我的老师吧?”
弗丽达瞥他,“不然还能是谁?”
迦南懂了,弗丽达果然是在和他说话。
他礼貌地回道:“老师一点都不娇弱,您可能不了解她。”
弗丽达从鼻子里哼出笑声,“呵,我不了解她?”
迦南:“如果您了解她,您怎么会觉得她娇弱呢?老师很强大,是我见过最强大的人类法师。”
弗丽达气恼,“你还真是愚蠢至极……!”
她都不敢说自己是最强大的法师,柏莎凭什么是?
迦南懊恼又一次听到“蠢”这个词,他希望老师不是真的这么认为他。
至于其他人的评价,他不在意。眼前的这个女人显然既不了解老师,也不了解他。
他转身,就要离开,女人却又一次开了口。
“所以,你是因为她强大,才喜欢她的吗?”
迦南停住脚步,回过头,表情茫然地看向弗丽达。
“弗丽达大人,有谁会因为一个人强大,就说喜欢呢?”
“有无数人。那你喜欢她,是因为她漂亮吗?”
“如果能因为漂亮就被喜欢的话,就太好了。”
那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胜过尔纳巴先生了。
“这么说也不是?”
“不是。”
弗丽达双手紧攥,声音变得大声。
“总要有理由吧。你喜欢她,总要有理由吧!”
迦南也好希望,喜欢是有理由的事。
可惜不是,喜欢是不讲道理的事,就像他喜欢老师,而老师喜欢尔纳巴先生。
故而,他无法回答。但如果把问题替换为“喜欢哪里”的话,他又可以很容易地回答了。
他就这样悄悄把问题调换,向弗丽达说起柏莎的事。
他说的内容巨细靡遗,详细到柏莎腰后侧的一颗痣,她端起茶杯时翘起的手指,她伤心时勉强露出的笑容,她暗暗帮助他人不爱声张,她睡过头头顶会有五根头发竖起来,她酒量好像很好但醉的时候会乱说话,她喜欢吃铺了樱桃果酱的蛋糕,她不太擅长做菜可开膛剖腹很厉害,她被夸漂亮时会昂首挺胸说“这是当然”……
大概说了几千上万字后,弗丽达出声打断他:“够了!”
迦南:“好吧。”
迦南意犹未尽。这就够了吗?他才刚开始说呢。
弗丽达说:“这不是我要听的。”
迦南疑惑道:“那您要听什么?”
弗丽达:“我要听,我要听……”
听你说,你爱她是因为她以弱者的姿势,跪在你的脚边,乞得了你的同情、你的爱怜。
唯有这样,我心上的嫉妒才能平息。
因为我此生不会做出同样的事,我不依附任何人生存至今,我永远不会出卖尊严去求取爱。
一晃神,她想到了那个叫多琳的女孩,她憎恨那个女孩能够轻松抛却尊严,从拉托纳那里得到爱。
柏莎,你一定也是这样的,一定也是……
弗丽达陷进了思考,脸上呈现出痛苦到扭曲的表情。
迦南看着她,以为她的痛苦源自他没有回答。
于是,他努力寻找着可能符合弗丽达期待的答案。
过了会,他想到了——
“弗丽达大人,我喜欢老师,是因为在她的身边,我感到很幸福。她真心地关心我,也不只是我,还有埃莉卡女士,迪夫先生,甚至是昆西先生那样糟糕的男人,都曾被她关心过。”
他停了停,看向弗丽达,“我想,她的关心,您也曾体会过吧?”
这样说,您应该就能明白,我为什么喜欢她了吧。
迦南露出了诚挚的笑容,他以为弗丽达的痛苦能因此被抚去。
然而,这句话彻底地把弗丽达推了下去。
往昔的记忆,如同太阳的光芒,从弗丽达心中的天空照射而下。
太耀眼,炽热,无法逃离,令人干脆想把太阳毁掉。
…
柏莎结束尔纳巴委托的授课,出门找到迦南,发现弗丽达在他的旁边。
她看向弗丽达,见到她的脸色白得吓人。
“你还好吗,弗丽达?”
柏莎问候道,手伸过去,被那位半神一把推开。
“我不需要你管!”弗丽达厉声道。
柏莎耸肩,满不在乎地收回手,“弗丽达,你脾气比以前更差了,是不是压力太大?”
弗丽达抱臂,扭头,“说了,不关你的事。”
柏莎眨眼睛,“我猜,是他又有新女人了?”
不,这都不是猜测。她和迦南当时就在现场,叫什么来着的,什么琳……
多琳。弗丽达想到这个名字,指甲紧扣在臂,把肉掐出了血色。
看着她这样子,柏莎知道自己说对了,一时间,她竟说不清心中感到的喜悦多点,还是同情多点。
幸灾乐祸,她是有的。她心里的小人在哈哈大笑:看吧,弗丽达,被背叛的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