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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时父兄会为她搜罗各种花卉,来到平海市后,花花草草不方便携带,云飞宇又重新为她购置一些,再加上管家送的,小院里已然姹紫嫣红。
云家父母和云飞宇都有事要忙,留下的时间比较少,倒是管珏下课后时常过来,陪云姝解闷聊天,偶尔也会陪她在附近转转。
可以说云姝的生活颇为充实,管和钰直接被她抛在脑后。
“姝姐姐。”
云姝回首笑道:“小珏,你来啦。”
她坐在花园中,温柔的日光落在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梦幻的纱衣,晕出一种如梦似幻的美丽。
管珏好似钉在原地一般,神情恍惚,他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那面纱之下的容颜时的表现,当真离痴痴傻傻不远。
但云姝是他的嫂子,管珏面色沉了沉,很快又收拾好表情,挂上笑容走过去。
没关系云姝嫁进管家后,两人相处的时间还很长,他会让云姝明白他比兄长更优秀。
管珏欣赏着面前的栀子花,“姝姐姐真厉害,这花在你手中越来越好看了。”
云姝笑道:“这是我的兴趣爱好,自然多费了些心思。”
“那这些花想必也很开心,能在姝姐姐手里变得更好看。”
管珏是个很会活跃气氛的人,三言两语便逗得云姝笑容不止。
随后又聊起学校发生的事,管珏正不动声色地加深云姝对他的了解。
“……今天我们学校来了个新老师,据说写得一手好文章,针砭时弊,虽然已年愈四十,但仍然精神奕奕,深得学生喜欢。”
云姝一直都是请上门的老师私人教导,从未上过学堂,因此很喜欢听管珏说这方面的事。
每当这个时候,她听得都异常认真,让管珏心中涌出巨大的满足感。
两人聊到天色微黑,管珏才依依不舍,准备离开。
临走前,外面传来整齐划一的走路声。
管珏拧眉,“听说荆司令这段时间要留在平海市,军队也会驻扎在这里,姝姐姐还是尽量少出门,就算出门也一定要喊上大哥一起,喊我也行。”
这里的大哥自然是指云飞宇,管和钰直接被他忽略了。
荆司令?
荆南岭。
想起那个穿着斗篷的男人,云姝心中一颤,她还记得那锐利森寒的眸光,冒着烟的枪口以及溅在身上的温热血液。
那个男人在记忆中的形象太过清晰,她忘都忘不掉。
他这段时间也要留在这里呀。
婚礼前一天。
叶宝茗死死盯着桌子上的请帖,管家和叶家没有交情,这请帖也是她想办法从别人手里弄来的。
鲜艳的红色刺痛了她的眼睛,这上面是她的爱人和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那个位置本该是属于她的。
胡芝依旧在旁边陪着她,“宝茗,别放弃,坚持下去,你们的爱情一定会取得圆满的结局。”
作为提出那个办法的人,胡芝旁观了整个过程,她非常自信可以叶宝茗一定会和管和钰在一起。
“你看到那些寄过来的信了吗?”胡芝道,“那么多人在支持你们,宝茗你是正确的,爱情不应当被糟粕玷污,你是在拯救管和钰和云姝。”
“所以你千万不能怀疑自己。”
叶宝茗坚定点头,她从读者的来信中得到了无数支持,他们为她的爱情而感动,这表明她是正确的,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
明天她要让管和钰做出最后的抉择。
她相信他会选择她。
叶宝茗要告诉所有人,她在努力争取属于自己的爱情。
……
婚礼当天。
管家张灯结彩,红绸挂在屋檐上,红色的囍字贴在墙壁上,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大门外炸响,来往宾客面带笑容。
“恭喜大公子得遇良缘。”
“哈哈哈,想必管老不久就能抱孙子了。”
“今天我可要讨杯喜酒喝喝。”
管父喜气洋洋站在门口迎接客人,虽然曾经送儿子出国留学,但他不喜欢那些西方玩意儿,因此采用曾经的婚礼形式。
其中有和管家关系不错的宾客纳闷道:“管家两个兄弟怎么好像心情都不好?今天不是大喜事吗?”
不远处的管和钰面色苍白,嘴角牵起苦涩的笑容。
从今往后,他只能和云家小姐绑定在一起,了无生趣。
身边的管珏神色阴沉,即使已经提前做了心里准备,但亲耳听到无数人恭贺云姝和管和钰在一起,心中的怒气仍旧快要溢出来。
他在嫉妒自己的兄长能娶云姝。
宾客中除了管家的合作对象,还有几个管和钰的同学,他们对管和钰和叶宝茗的事情一清二楚,眼中不由得露出同情。
多好的一对情侣呀,居然被硬生生拆散。
管父是管和钰的父亲,他们不好置喙,最终只能将怒火对准云家以及那位云小姐。
“唉,宝茗现在肯定心中难受。”
“我听说她这几天都没怎么出门,都怪云家。”
“已经是新时代了,我们在努力倡导人权,这里却有人抱着陈旧的规矩不放,真是腐朽至极。”
“这种人都没资格被拯救,他们的思想已经彻底腐朽了。”
云家住处。
梳妆镜前的女人一身大红嫁衣,上面绣着翱翔九天的凤凰,栩栩如生,只是眼中的难过却破坏了红色的喜庆。
云姝是真的很难过,云飞宇前两天去别的地方处理急事,未曾想那边突然发生小型战争,火车停运,他直接被困在那边回不来。
也就是说,云飞宇不能看到她出嫁。
云姝都想换个日子,但云父劝了很久,定好的结婚日期,请帖已经发出去,一切都在为今天做准备,贸然换时间会带来数不清的麻烦。
云姝无奈同意了。
云母明白她难受,抚了抚她的鬓发,“姝姝开心点,要是飞宇知道你因为他这么难过,他会自责的,大喜的日子,自然要开开心心。”
说着说着,云母自己哽咽起来,她捧在手心多年的女儿真的要嫁出去了,这简直就像拿一把刀在割她心头的肉。
如果是和平年代,云家绝不会这么早将云姝嫁出去,是他们太过无能。
云姝又开始安慰母亲。
她一直都知道家人在为她打算,所以从没有任何怨言。
……
管家。
随着宾客越来越多,氛围也越来越热闹。
现在富贵人家都流行穿婚纱结婚,像管家这般的很少,因此吸引了不少视线。
众人翘首以盼,等待新娘新郎入场。
少部分知情的人认为这场婚事不合理,但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这就是一场正常的结亲。
新旧思想碰撞,老一辈的人仍坚持婚约必须履行。
宅邸中庆贺之声不绝于耳,鞭炮之声响彻天际。
和管家相隔几个街道的地方,穿着白色洋装的女人坐在黄包车上,不断出声催促。
叶宝茗拿着管和钰送的礼物,神色越发坚定。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车朝管家驶去,开车的司机目光清明,脊背挺直,神色严肃。
坐在后座的男人面容森寒俊美,双腿交叠,套着黑色手套的手若有若无地敲击在枪套上,帽檐下的眼眸如刀锐利。
第160章 被当众逃婚的民国新娘4
喜庆的锣鼓声一刻不曾停歇。
挂满红绸的正屋中,宾客言笑晏晏,口中念叨着恭贺的话语,新人长辈高坐上座,笑着朝周围人拱手道谢。
管和钰穿着新郎官的礼服,脸上的表情有些勉强,几个同学在一边担忧地看着他。
唉,和钰一定是极不情愿站在这里。
越是了解两人的往事,他们越为一份神圣的爱情消失而难受。
云父微微皱起眉头,发觉一丝不对劲,女儿要托付终身的对象,他们肯定调查过,国外的事不好查,但国内的消息都尽量调查了。
管和钰归国不久,绝大多数人对他的评价都不错。
富有文采,性格温和,举止得体,洁身自好,是不少人心中的佳婿。
云父也和管和钰聊过,心中满意,就是性子不太合他的心意,有些优柔寡断。
不过无碍,等管和钰接手管家后磨练几年,性格自然就硬了,何况管父身体硬朗,还能撑不少年。
生意做多了,见得的事也多,战乱年代,云父看到太多人为了利益和生存,抛弃良知,他担心云姝以后会成功利益的牺牲品,最终决定选择知根知底的管家。
云父信任管父的人品。
他认为管和钰历练几年,也能成长为管父那样有坚守的人。
但现在——
云父打量着管和钰,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大喜之日露出这副表情,未免太不识趣。
方寒澈也注意到管和钰的表现,心中暗自摇头,他之前说的话管和钰没听进去。
只是可怜了那位云家小姐。
这个混乱的时代,女子是最容易被牺牲、抛弃的对象。
忽地,一个下人跌跌撞撞跑进来,“老、老爷,那、那位来了!!!”
管父皱眉,刚准备问是哪位,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
那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极为规律,一听便知队伍必定经过严格的训练,随后熟悉的军装出现在眼前,数十人立刻分布在各处,神色严肃。
管父心中一沉,平海市没人不认识们,或者说这片土地上都少有不认识他们的。
军靴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响起,敲击在众人心头。
一个披着墨绿色斗篷的军装男人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他容貌俊美,却无人敢直视,那双眼暗沉如墨,斗篷随着走动微微晃动,气势迫人。
就连走路也仿佛丈量好,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恰好相同。
整个管家包括宾客鸦雀无声。
直到对方踏进房间,管父才努力挂上得体的笑容迎上去,“不知荆司令今日来,是有何事?”
那人看了他一眼,道:“讨杯酒喝罢了。”
管父暗自苦笑,他可不觉得对方仅仅是讨杯酒。
只是心中的想法不能说出来,脸上还得笑意相迎,这可是荆南岭,没人能得罪起。
“您请。”
管父将人迎到上座,周围有人已经想要跑路了,但看了一眼守门的士兵,又看了他们腰间的枪支,抖着腿坐回去。
副官出来打圆场,笑道:“各位不必拘谨,司令喜欢热闹的气氛。”
众人一阵窒息,这是在开玩笑?
但看着副官认真鼓励的神色,他们只得挂上勉强的微笑,鼓起勇气和身边人聊天。
不聊没法呀,他们可不想得罪人。
荆南岭将在场布置尽收眼底,又淡淡看向站在中间的新郎官。
管和钰瞬间感觉像是被某种可怕的存在盯上,整个身体僵硬如雕像,他甚至没有勇气去追寻视线的来源。
良久,那人离开视线,管和钰冷汗淋漓。
而上方的云父面露狐疑,他好像看到荆南岭对他点了点头。
可两人没有任何交集,对方没必要和他打招呼,莫不是他多想了。
……
纵使有意外之人到场,婚礼依旧按照流程开始。
荆南岭似乎真如他所说,只是来讨杯酒喝,渐渐地,气氛开始缓和,宾客胆子大了不少。
“新娘子到咯!”
不知谁高声吆喝一句,所有人朝门口看去。
新娘身着大红凤凰嫁衣,腰间束着腰封,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细腰,大红盖头遮住面容,唯有素手露在外面,那双雪白的手在红嫁衣的衬托下,白得耀眼。
她款款而来,莲步轻移,姿态优美,气质卓然。
喜堂吵闹声降低,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在见到云小姐前,没人想到有人仅凭姿态便能惊艳众人。
管和钰转身,不由得恍惚一下,他以为自己未来的妻子会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现在看来对方也不是一无是处。
但那又如何,他更注重伴侣思想,更希望和妻子有灵魂上的交流,这些都是云姝无法给予他的。
“新娘子一定很美吧。”
“管家大公子有福气呀。”
“两位郎才女貌,以后必定能白头偕老。”
宾客的庆贺声再次响起,云父脸上笑容越来越深,他的宝贝女儿当然是最好的。
盖头遮住大部分视线,云姝慢慢向前走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受到一道有如实质的视线,有些熟悉。
云姝想起火车上发生的事,以及那个气势强大的男人。
留在她印象中最深的,是他举起木仓的一瞬间,眼眸沉静森然,自始至终,从容笃定。
不过那位荆司令和两家没有交情,应当不会出现在这里。
正当云姝这样想的时候,一声“司令”在耳边响起,她心中一跳,白嫩的小手不由得攥紧。
“嗯。”低低的回答声,和那天一样。
云姝继续向前走去。
荆南岭看出她紧绷的态度,搭在膝盖上的手,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