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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怎么还是我-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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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仙眼中浮现起一丝不耐,听这些混乱的言语是他生平最为厌恶之事,他声音略微冷沉:“然后呢?”
  说话间,砚青的身影飞驰而往,如惊鸿掠影,兔起鹘落间蹿至真仙身前,带着凛冽剑气的指风擦过真仙胸口的衣襟,割裂了真仙的衣带。
  可也止步于此。
  空间骤然沉下,压得任平生脸色愈发苍白,砚青的动作同样被制住,连抬手都变得艰难。
  三人几乎僵持住了。
  任平生对上真仙漠然至极的眼神,咬着牙哽咽道:“然后他就——”
  后半句,还是未能说出。
  是被人打断的。
  打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低哑,语调却张扬到几乎不可一世。
  “千年不见,欺负一个小辈,你愈发活回去了。”
  话音刚落,空中有紫色符火一闪而逝,快到让人来不及捕捉。
  山影川流几乎同时奔涌,从天而降,向着真仙倾斜而下。
  风声、水声、人声。
  山势、地势、火势。
  山河之境,人潮涌动,日升月落,似乎有另外一个鲜活的世界以不可阻挡之势硬生生横入此境。
  如此嚣张,如此强势。
  这幅被铭刻在心的大荒全景图仿佛有无数双手向着真仙伸出,喧闹着叫嚣着要将他拉入到图景之中,成为这画中之人。
  山河图。
  真仙摄住任平生的喉咙,身影飞快地在诡异却瑰丽的图景之中来回逡巡,无数水墨倒灌而下,仿佛势要将他用墨色浇透,定格在这山河图中。
  这人每每出现便伴随着如此浓烈灼热的气魄,耀眼得叫人不敢逼视,却又根本移不开眼睛。
  瞬息之间,真仙抓住山河图间真实与虚幻的一线之隔,猎鹰般飞掠了出去,任平生在他掌下被紧紧控制住,跟着他来回飞窜。
  电光火石间,真仙猝然抬眸,望向这结界裂缝之中从天而降的身影,心底竟生出一丝近乎荒唐的兴奋感。
  是她。
  她穿着一席肃穆的黑,踏着山河图自天际而来,卷起了旷世辽远的风。
  真仙紧扣住任平生的喉咙,向着空中那人露出一个今日最为分明的笑容,森冷轻柔的声音从齿间逼出:
  “明烛。”
  天衍众人在任平生被抓走后就开始紧张,终于在此刻看到明烛前辈到来时,彻底松了一口气,发出一声庆幸的喟叹:“明烛前辈,是明烛前辈来了!”
  而唯一不明真相的砚青猝然收剑,怔然望着空中巍巍煌煌而来的明烛,又看了眼被控制在真仙手中无力挣脱的任平生,生平头一次,不知所措了起来。


第177章 拿什么赌
  千年时间; 足够沧海化桑田。
  可总有些东西,被深刻在骨髓之中,哪怕焚烧成灰也不会改变; 不曾忘却。
  明烛带着天南学府在曲州扎根已有约一年的时间,真仙披着这层皮收回天外天星主的位置也已有了大半年,双方为敌早已成定数,可近一年的时间,无论天下如何风云变幻; 江湖上如何传言; 甚至天外天和天南学府暗中伸出爪牙互相试探了无数次,可最为核心的两人却像是置若罔闻一般,无论外界如何疯传; 都各自按兵不动。
  这半年来形势的变化哪怕是昇州那帮最不关心天下大局的世家子们都感受到了紧张,仙网用无数隐晦的暗语讨论过一场又一场,天外天这层皮会不会被人撕下来; 天南学府和天外天这番明争暗斗最终究竟会鹿死谁手; 又或者说干脆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可无论如何; 谁也不会想到,明烛与真仙; 这两个保持着微妙的王不见王态度的敌人,竟然就这么相见了,以如此猝不及防的姿态。
  砚青直勾勾地盯着踏山河图而来的明烛半晌,又将目光缓缓挪到了被真仙钳制着像是已经吓傻了一般神情略有些呆滞的任平生; 无论怎么看都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都是她。
  这两个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修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个高挑明艳; 一个瘦弱清冷; 若硬要有个关联,只能是这两人的容貌生了个七分相,尤其是下半张脸,乍一看去,甚至会以为这两人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也不怪云涯子会有母女这样荒唐的揣测。
  砚青想起了许久之前素光尘曾经说过的猜想,以及那个女人比想法更疯的行事作风,顿时一阵熟悉的头疼冒了上来,时隔千年,这种因为有几个麻烦的朋友而头疼的感觉不仅没有消退,甚至愈发强烈了。
  明烛不是一个人来的,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两个身影,一个穿着能将整个脑袋盖得严严实实脸都看不见的兜帽斗篷,另一个一席深沉的玄衣,白发森冷无比,气质幽冷形同鬼魅。
  戴兜帽那人在看到砚青的瞬间就飞扑过来,山鼎凛冽的风刮起她的兜帽,露出冷然素淡的一张脸,落到地上还没说话就已经憋不出哽咽声:“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啊!”
  砚青用尾指挠了挠头顶,他记忆停滞了太久,对霜天晓最近的印象还停留在他用道印送她离开这里,于他而言甚至就发生在不久之前,故而对于这种过于热烈的欢迎有些水土不服,还没能形成从身到心的感同身受。
  砚青咧嘴笑了下,和同样久别重逢的霜天晓交换了一个拥抱,重重的“嗯”了声,说道:“活着,活得好好的。”
  感受到霜天晓身上半人半鬼的气息,砚青微妙地停顿了下,又道:“或许……比你还要好。”
  霜天晓眼泪都到眼眶了,被他这破坏气氛的话一下堵了回去,当即变脸,抬手给了砚青脑袋一下:“就听不到你嘴里一句好话。”
  砚青腹诽,心道这评价还是你霜大医师比较合适。
  自明烛出现后,真仙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这个女人在千年前给他留下了堪称惊艳的印象,随即身死道消,世间再无踪迹。
  他那时只是叹息,如此惊才绝艳之人,终究还是因固执而丢了命。
  同时心头浮上一丝隐晦的忌惮,相同的手段,他不止在这一个低等的世界使用过,因为手法极其隐晦,其他世界甚至连异样都没有察觉到,就已经在整个世界的轰然倾塌之中走向末路,致死都只是哀嚎自己命太苦了。
  只有这里,不仅有人发现了他的计谋,甚至其反击正中红心,他周密的计划,险些就毁于一旦,哪怕身死,也以雷霆手段将他所有派前来的仙使屠戮殆尽,其狠绝与冷厉似旷野之上的野火参天,瞬息燎原,烧得旁观者都肺腑灼热。
  至今,明烛二字都是真灵界无数修士心头的阴影,一轮又一轮的修士披着大荒的人皮成为仙使,在这个低等的世界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芸芸众生,笑他们不过蝼蚁,却又在听到明烛这个名字时吓破了胆,堪称极端。
  “又见面了。”真仙的声音从腹部逼出,逼仄成一道不似真人的奇诡声线,他目光幽深地看着明烛,移不开眼睛。
  山河风雨渐收,横在这方天地间的瑰丽画卷悄然隐没,明烛缓步而下,漠然看向真仙道:“应该是初次见面。”
  千年前那次交锋,她只听到了真仙的声音。
  哪怕他披着人皮无数次在背后主导了同她的战役。
  真仙喉间传来一丝低笑,微微摇头笑道:“你果真如传言那般重情,可惜了。”
  可惜,大道无情,唯有永无休止的争斗,而争斗……不容有失。
  有情之人身心有无数的漏洞和弱点,若非如此,这个女人在当年直接抛下这个低等的世界,兴许早已成为那九天之上诸神的一员。
  明烛缓步靠近,她灵脉属火,修为提到极致时,行过每一步走绽开一朵墨色的火焰。
  这终年积雪的裂天山巅终于在这群人接二连三的折腾之下积雪彻底消融,露出裸。露丑陋的地表。
  “你该知道,眼下不是你我交手之时。”真仙的腹语让他仿佛和众人隔了一堵无形的墙,他平庸的眉眼缓缓露出一点笑意,只有皮肉的牵动让他看上去多了几丝平淡的诡异。
  明烛微微扬眉,露出了稍显惊讶的神情,缓声道:“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她只停顿片刻,或许只有半个呼吸的时间,堪称电光火石。
  可也就在这一瞬间,真仙突然感受到了微妙的异样,他敏锐地察觉到,他面前向低处流淌的雪水和正常的空间有了一线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的错位。
  真仙全凭本能一跃而起,几乎同时,地表的雪逆向上扬,掀起冲天雪瀑,正面向真仙袭去,而同时,真仙背后所有仿佛真实的景象都开始缓缓扭曲、变化,逐渐淡化成了纯粹的水墨之色,誓要将真仙锁进这幅画中。
  真仙掐着任平生的脖子在天地间来回飞窜,试图寻找画与景,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他早已到了心念一动便可自由来去无所阻碍的境界,可任平生没有,连续数次的瞬移承受的压力让她的身体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如她这般能忍痛的人,也不免面露痛苦之色。
  真仙只管保住她的命,却不会在意她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心跳超乎寻常的快,真仙脚步倏然慢了下来,继而猝然转头,看向无论他如何变换位置,始终都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未曾变化的明烛。
  他……依旧在画中。
  明烛踏着墨色火,不紧不慢向着真仙靠近,缓缓道:“我素来不喜打架斗法,但真要动手时,可从来都是不挑时候的。”
  山河图,这就是明烛最难缠的手段。
  画外天衍众人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山河图,但却第一次见到山河图真正的威势。
  这片天地山河似乎早已与明烛融为一体,身处其中,人根本无法分辨出她将山河图置于何处,画或景,真实或虚幻,皆在这同现实毫无区别的画中被磨去了差异。
  傅离轲随手拾起地面上的石子,粗粝的触感摩挲着他的手心,仍带着雪地里冰凉冻手的触感,楚青鱼折了石头缝间的一朵花,置于鼻尖轻嗅,竟还能嗅到花香。
  谁又能分得清自己身在画中,还是身在真实。
  这幅承载了天地山河与千载岁月的画,早已和这方天地不分你我。
  哪怕是真仙,在亲眼见识到她如此手段时,心中那点早已被他按捺下去的警惕,又开始悄然冒头。
  尚未突破界域极限便拥有了造世界之能,纵观三千世界亦屈指可数,修为能大成者,无一不是成为了那九天之上的神明。
  大道之争不容有失。
  明烛此人,往后定会成为他心头大患。
  真仙脚步一顿,竟停了下来,甚至未曾反抗,而是冲明烛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不巧,我今日并不想动手。”
  他垂眸看了眼被控制在掌下的女修,她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像是已经吓傻了,呆愣着发出沉重的呼吸,乖顺得像一只羊。
  他的心脏,竟然会挑了这么个东西。
  真仙抬头,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笃信的笑容:“我们打个赌如何,我赌今日,你我不会交手。”
  明烛信步走来,看似随意,实则心弦也绷至最紧了。
  真仙不在此刻同她交手的原因很简单,受界域的限制,他超出自己一个层次的境界无法在大荒发挥,再受傀儡身的限制,他的实力和她如今持平。
  两个几乎是站在世界之巅的人,一旦交手,便是真正的山崩地裂,不死不休,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而他还另有所图。
  若非那个不为人知的目的,以真仙的脾性,怎会忍耐如此之久。
  明烛抬眸,目光不经意扫过被真仙控制在手的另一个自己。
  而她……也确实不能在今日和真仙交手。
  她再清楚不过,她的秘法对神降傀儡有用,对实力高于她的真仙却无用。
  就算是将眼前的真仙撕得粉碎都无用,他的本体安稳地待在另一个世界,顶多拼个修为受损,神魂震荡,和她以及大荒要付出的代价相比,几乎能说一句毫发无伤。
  于是明烛也勾唇,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掸了掸袖摆的雪,随口道:“哦?你拿什么赌?”
  真仙低笑了声,目光幽深:
  “殷夜白。”


第178章 阴兵再起
  明烛瞳孔猛地一缩; 好在垂眸整理袖摆的姿势让旁人无从察觉她那一瞬间的失态。
  另一边,砚青和霜天晓在听到这三个字时同时回头看去,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涌上心头。
  霜天晓无声攥紧了砚青的袖子; 跟来的池谶神出鬼没从她背后冒了出来,阴郁地瞪了一眼被霜天晓攥着毫无反应的砚青,又心不甘情不愿地鬼影般的散去,不知在做什么。
  千年前明烛十拿九稳的渡劫出了问题,无疑就是内部的问题。
  霜天晓和砚青在最后那段时日几乎日日相伴; 彼此都十分确信; 那个背叛者不会是对方。
  砚青愣神一瞬,从真仙这句话中品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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