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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天晓瞳孔一缩:“你是说——”
任平生深深看着她:“我怀疑,这个木雕还有别的作用。”
她从二楼雅间的窗户看向长街。
往来修士川流不息,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如果茶馆老板所说没错,那这山域上下,每家每户都供奉了这样的雕像。
任平生捏了捏眉心,低声道:“好歹也是曾经的天下第一人,在青史中声名显赫,怎么到了一千年后,这坑蒙拐骗偷鸡摸狗的事都干了个遍。”
霜天晓盯着她:“你该不会是要……”
任平生转头,目光游移望向窗外:“谁知道亲手制作雕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又不傻。”
免不了要当一次梁上君子,去偷一个回来。
霜天晓忍笑忍了半天也没忍住,大笑出声:“你也有今天!”
她笑完后,想起刚才的事情,却皱起眉头,迟疑道:“刚才那老板说过不了多久,天外天的使者就会前来此地,你如今的身份这般危险,若是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会不会暴露?”
两人见面后不久,任平生就向她坦言自己如今这具肉。身的微妙身份。
“且不说身边还有个华远在盯着你。”
任平生平静地呷了口清茶,清眸如雪,闪过一道潋滟似刀的杀意。
她轻声说:“来的也巧。”
“是该把这身份的问题解决掉了。”
……
翌日一早,云近月带着天衍的一群弟子去到了城中最大的一个建筑——任务堂。
时至清晨,任务堂刚开,堂前就已人满为患。
任平生他们来得早,占了个好地方,就在任务堂一楼的正中,而晚来一步的更多人在屋内无处可站,已经陆陆续续挤满了长街。
刚一进去,众人就被震撼到了。
无数个木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上下三楼四面墙壁。
云近月:“每一块木牌背后,都是一个任务。”
“在梦微山,天裂驻守的任务最为吃香,其次就是清扫和巡逻的任务。”
云近月声音略沉,提醒道:“天裂的灵气浓郁,是绝佳的修炼场所,且不同天裂的灵气程度不同,所以在梦微山才有抢地盘之说,越往高处,天裂的灵气越浓厚,在天裂附近修行堪称事半功倍,有不少弟子在梦微山值守半年,修为能提升一两个小境界,更有甚者,能直接提升一个大境界的。”
云近月又道:“如非别无选择,尽量不要接风暴口的任务,风暴口危险太大,又几乎无所收获,有些浪费修行时间。”
她十分耐心地给师弟师妹们介绍着任务堂中的情况,而守在任务堂中的人们心情则是越来越焦躁。
直到第一缕太阳跃出地平线,任务堂中一声鼓响,唤回了所有人的意识。
几乎瞬间,屋内屋外,街头巷尾的修士全都往任务堂里挤来。
一排整齐的剑光闪过,令人们都不由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发现是崔嵬剑阁的那群剑修竟在如此拥挤的屋子里结了个剑阵。
剑阵将第三楼所有人都想争抢的任务牌直接笼罩,十分霸道地想要将这一层的木牌全都占下来。
云近月一声厉呵:“今日你们还想如法炮制?!”
她长剑一抖,冲了出去。
其他人也纷纷道:“你们剑阁莫要欺人太甚!”
天衍众人被挤来挤去,面面相觑,终于明白了云近月所说的抢地盘是什么意思。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一群剑修混战成一团的时候,没有人意识到,自己脚下何时亮起了一个阵盘,默默将所有人囊括其中。
任平生回头,隔着人山人海看到了远处的横舟。
横舟指尖轻点,最后一道阵纹亮起。
被囊括在阵中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动作变得无比迟缓,难以动弹。
包括刚才抢占了先机的剑阁众人,同样感觉到一阵骇人的重力,险些将他们从半空中拉下来。
横舟轻声一笑,足尖轻点,飞身直上,眼见就要摘下第三楼的第一枚令牌。
横舟满意的笑容还没出现,就见自己周遭不知何时出现了几缕浅淡墨色,倏然收拢。
任平生嘴角噙笑,笔走龙蛇,一张符箓瞬间成型,拖着幽蓝色的符火燃成灰烬。
一座墨色囚笼凭空出现,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配上横舟所设的迟滞阵,一上一下,正好将任务堂中的所有人都制住。
包括横舟本人。
定字·囚千山。
任平生带着身后一群天衍弟子,闲庭信步般的走上三楼,直接摘取了最靠前最让人眼红的几块任务牌,冲堂下众人颔首一笑:“各位承让,我天衍先行一步。”
话音刚落,墨色囚笼骤然消失。
而一群天衍弟子,早已不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神树显灵
直到天裂口时; 云近月还在兴奋。
“痛快,先前被剑阁的剑阵压制,最好的一批天裂口的任务牌都被他们抢了去; 许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云近月眼睛亮晶晶的:“师妹,你这招很适合抢任务。”
任平生余光瞥向晚来一步的横舟,笑道:“也是横舟道友的阵法配合得好。”
横舟:“……”
她额角跳了跳。
云近月叮嘱道:“梦微山上有大大小小的天裂近千个,虽然我们如今将其当做修炼的好地方,但也别忘了; 天裂本身是个危险的地方。”
她凝望着山巅最大的那个裂口; 认真道:“天裂外,就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是不曾休止的的风暴; 若是不慎跌落进天裂,切记,不要乱跑; 任务牌上会有引线指引你们回到大荒; 若是引线断了; 那就会真的迷失在虚空中,再回不来了。”
一边说着; 云近月带他们登上云台。
云台升高,高空清寒彻骨,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太史宁刚张嘴就被灌了一肚子风,他望着东北方一处深蓝近乎黑色的天裂口; 惊呼道:“云师姐,那是什么?看着像天裂; 却又不完全相同。”
这处天裂口和其他的天裂相差甚远; 似乎有某种能量始终不断地冲撞着; 无色有形,几乎让周遭的空间都紊乱,但这股能量似乎又被某种屏障拦住,不至于冲撞进大荒。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楚青鱼眯眼看去,惊道:“那里好像有人。”
在那个天裂口,一个靛色武者装的男子长发高束,于半空中盘膝虚坐,守在天裂口和屏障的中间,任由那股狂霸的能量冲撞着自己。
云近月瞥了眼就知道对方是谁。
“先前让你们不要接风暴口的任务,风暴口是天裂的变种,虚空中的风暴会通过这些风暴口灌注到大荒来,修为未及元婴境,只能游移于风暴口外围,无法深入其中。”
“这就是风暴口。”
她余光扫过对方,说道:“那是剑阁小师叔,你们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谢莲生如有所思道:“剑痴,梅若白。”
太史宁折扇在掌心一敲:“原来是他。”
“梅若白是剑阁中少有的未曾修习青天剑的人,他所习之剑是他自创剑法,唤名逆水剑,取自逆水行舟之意,这种剑法要锤炼出剑意极为不易,须得遍访世间各处绝境,于绝境中求生路,方能剑意大成。”
云近月随手挽了个剑花,言语间略有战意:“他在梦微山是个名人了,旁人不爱选的风暴口任务往往合他的意,日日在风暴口修炼。”
谢莲生叹道:“果真剑痴。”
太史宁先是赞叹,而后顾不上云台上升,连忙掏出一本手札,匆忙落笔记下方才云近月所言。
众人好奇道:“太史公子这是已经开始承袭家业,时刻不忘记史啊。”
太史宁头也不抬,飞速下笔:“起开起开,挡光了,到时候我的《大荒风云英雄志》的百名风云榜完不成,可把账算在你们头上了啊。”
众人嬉笑着闪开,连声道:“太史宁,你这风云英雄志里都有谁啊,我们能不能榜上提名?”
太史宁把自己的手札捂得严严实实,抬高声音道:“这风云英雄志的第一位,自然是明烛前辈了……至于你们嘛。”
他眼神灵活一扫,咧嘴笑道:“一群少年心,谈什么风云英雄,待到百年后再来求我把你们写进书里。”
傅离轲冷眸淡扫,凉声道:“百年后?你这书能不能印出来都是个问题。”
太史宁抱着册子,不忿道:“我家开书局的,怎么可能印不出来!”
天裂口大多在高空,但执行驻守任务的各门派弟子也并非全都是金丹境以上,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御空而行。因此,各大门派在梦微山的绝崖山壁上建造了很多云台,金丹境以下无法御空而行的修士能够在云台处守卫天裂。
任平生扫了眼任务牌,他们拿到的也并非全都是有云台的任务口,就将有云台的任务留给了其他人,自己则拿了个需要御空驻守的任务。
她冲云近月挥挥手,就像飞身离开云台,前往自己的任务点。
刚一转身,就被捉住了手腕。
任平生回身,撞见卫雪满清眸藏着隐忧,轻声道:“你的伤……可以吗?”
任平生眼波微漾,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自己的伤势。
卫雪满低声道:“你灵脉本就带伤,又强行渡劫结丹,境界尚未稳定便落入鬼域,魂。肉分离这么长时间,真的…成丹了吗?”
任平生抬眸,眼神清透,瞧得卫雪满心中开始打鼓,忙道:“若不愿说,当我多嘴便是。”
“真的成丹了。”
任平生眼尾轻勾,微垂的眼睑笑起来像一轮孤月。
她认真道:“我的命,金贵得很,我不会轻易赌在这种事情上的。”
弥天丹构造出来的虚假紫府已经消散,但那颗金丹是确确实实的存在于她的真实却残破的紫府中,散发着余热。
她清楚,这绝非长久之计。
卫雪满闻言,这才放心些,但看见任平生离开的背影,重新品味了一轮任平生的话,又皱起眉头。
不会轻易赌在这种事情上,是真的惜命,还是觉得此事分量不够?
若有一日,碰到了她觉得值得的事,她难道真的会赌命吗?
卫雪满不敢深想。
……
任平生随手挑的任务牌的位置有些巧妙,位置高过梦微山的大半山头,只剩神树所在的那座峰,抬头仰望时,能看见神树高耸入云的枝叶。
如盖似伞,整座山峰都笼罩其中。
虽被云层遮盖,但也能看得出,神树的叶子是很浅的金色,近乎发白。
任平生眉眼微动,神树叶子的颜色,和她身边那个来路不明的不聪明的小傀儡一样。
“原来不是枯了变黄的,原本就是这个颜色啊。”
任平生难免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神树的模样。
那时的神树,哪担得上天柱之名,不过她小臂长短,枝条泛着黑,被似有若无的阴气笼罩,枯黄叶子只剩些零碎,没精打采地挂在上面,看上去又秃又可怜。
那时她刚突破道成归,隐约触碰到了天穹之外的壁障,意识到不对,开始遍访世间,探寻真相。
素光尘对阵法敏感,敏锐地察觉到了大荒天道已倾,她们如今的处境,必须要找到天道化身才行。
她把那根枯木从土里挖出来的时候,素光尘也沉默了,负手在一旁踱步良久,沉吟道:“天道化身都成了这般模样,大荒还有救吗?”
任平生尾指拂过枯黄的叶子,只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求生之意被死气所覆盖,挣脱不得。
她沉默片刻,再复抬眸,眼中藏了些微光:“总得试试吧。”
素光尘眼波微漾,启唇却犹豫了一会儿没出声。
任平生看出了她想说什么,笑道:“当初你把我从难民堆里带出来的时候,我的状况怕不是比这跟木头还要糟糕。”
她现在不还是活蹦乱跳的。
素光尘顿了下,轻声道:“那是我眼光准。”
但也没再阻止她。
她们带着这截枯木在大荒转了一圈,最终找到了梦微山,那时这座山还不叫这个名字。
只因这座山位于灵源汇聚之处,在灵气枯竭、行至末路的大荒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那时这座山也是修真者的必争之地,毕竟整个大荒也不剩几处适合修行的地方了。
尽管如此,但要在这里种下一根枯木,也不算引人注目。
任平生亲手把它种下,用砚青送她的短匕割开手指,在山上守了一年,用心头血喂养,一年后,这截枯木总算扎了根,有了些灵性,偶尔还会用伸出枝条,用叶子勾住她的手指。
扎根后,她来得就没那么频繁,只是隔几个月来一趟,用当时天下第一人的心头血喂养着,希望天道化身重焕生机,给大荒带来一点希望。
素光尘在小木头边上布了个阵,保护它不会被旁人发现,能够在阵法中安然生长。
自那之后,真仙的目的彻底显露,她们同真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