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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不程低声回:“认真的。”
“……哎”接口人叹气说,“你这样很危险,知道吗?首先不管对方是否对时空忠诚,一旦你有了异常的动作,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你很容易引起怀疑。再者,那人就算并不忠诚,也不代表他会认可教派,有可能你刚向他透露身份,他下一秒就卖了你兑换功勋,明白吗?”
“我明白。”沉不程脑中闪过江麟的脸,“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我不会轻举妄动。”
“不会轻举妄动?那还是想动了?”接口人的声音很沉重,“铃兰,我不知道那人给你了怎样的信心,让你觉得可以策反。”
接口人顿了顿,接着说:“你要知道,你积攒的功勋已经很高了,只要再完成一个任务,你就可以升到使徒,申请回到风城。你这时候铤而走险地去尝试,他真的有这份价值吗?”
沉不程只吐出两个字:“他有。”
接口人颇感头疼,“铃兰,你真是太固执了。好好,你去尝试,这件事情我会上报给主教大人。你先把他已知的个人情报发给我,我要审查一遍。”
“不用发,他的个人情报暗网上就有,教派情报部也有收录。”
“什么?他还是个知名人物?”
“卫渊。”沉不程说。
“卫渊,我知道了”接口人对这个名字隐约有些印象,不再追问,转而说起另一件事,“铃兰,还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注意。”
沉不程问:“什么事?”
接口人说:“我们从另一个渠道得知,时空最近可能会有大动作,你注意观察。”
“好。”沉不程挂断了电话。
临近深夜零点,时空教团总部双子楼,大部分办公区都已经熄灯,唯独B座15楼整层灯火通明。
B座15楼是独属于教宗的办公区,整层楼全年24小时从不熄灯,并且整个时空教团只有八大主教以及教宗的四个圣徒侍从有权限进入,所以众人从外面看见15楼日日夜夜亮着灯,却不知道教宗办公室已经很久没有人踏入。
今夜很特殊,四个圣徒出现在B座15层,其中两个守在办公室门口,而另外两个则走进电梯间。
双子楼A座和B座的电梯间很多,供成员们上下的电梯间里最完整的按键是地下负19…地上15层。
而这个独属于教宗的电梯里,赫然多出一个负20层。
圣徒的手指碰亮了负20层的按键。
与此同时。
就在绝大多数内部成员也无从得知的负20层,定时的时间一到,整层的电灯自动亮起,瞬间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在明亮而柔和的灯光下,可见开阔的房间中央,有一个银灰色长方体状的休眠舱。
休眠舱六个面均是金属外壳,只有朝上的那一面有三分之一的位置嵌合着双层强化玻璃,可以透过玻璃看见里面。
有个面容秀丽的黑发女人躺在里面,被无色无味的休眠液完全包裹着。
当一男一女两个圣徒从电梯间走出来,来到休眠舱前时,里面的液体正在抽空,特殊的混合气体被注入舱内。
“教宗冕下,您此次的休眠时间已经结束,请您睁开双眼……”
教宗被柔和的声音唤醒,缓缓睁开双眼。
休眠舱朝上嵌有玻璃的那一面向右侧滑开,教宗扶着金属壁沿,慢慢坐起身。
她的黑发顺滑地垂在身后,连同穿着的白衣白裤,没有一丝脏污或水汽。
她侧过脸,看向自己的两个圣徒侍从。
“冕下,”女圣徒上前一步,将备好的鞋放在休眠舱边,然后去搀扶她。
男圣徒将房间里提前备好的轮椅推了过来。
教宗的体质并不强,甚至比普通人的身体都要弱一些,每次从休眠舱里醒来后,长时间没有动作的四肢处于肌无力的状态,会有几天的行动不便。
“我这次休眠了多久?”教宗问。
女圣徒一边为她穿鞋,一边柔声回答道:“冕下,您这次休眠了三年,现在是3023年2月28日零点,是您此前自己设定的时间,您还记得吗?”
教宗微微颔首。
她坐在轮椅里,被圣徒推进电梯升至十五楼的过程中,回忆起休眠前的事情。
“冕下。”“教宗冕下。”
电梯门开,守在办公室门口的两个圣徒上前迎接,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时空教团的最高领导。
这个被时空教团无比尊崇的、被起源教派深深忌惮的女人,看起来如此平凡无奇。
她的面容秀丽端庄,看起来像二十多岁又像是保养极好的四十岁,让人分辨不出具体年龄。
她的身子骨很单薄,肌肤没有光泽的苍白色,唇色也很浅,有种大病初愈的虚弱感,坐在轮椅里的模样,像极了刚出院的病人。
如果她走出时空教团大楼暴露在人群中,没有一个人会认为她就是乌灵市至高无上的教宗冕下。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统筹着整个时空教团。
教宗回归办公室后,说的第一句话是:“通知八大主教明早九点过来开会。”
是时候启动神降计划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41章 时空教团
江麟睡了十几个小时; 直到次日下午才被饿醒。
厚厚的遮光窗帘拉得很严实,卧室内没有一丝光线,江麟睁开眼睛,一时没分清是黑夜还是白天。
他从温暖的被褥里伸出手去摸索; 按亮了床头柜上的夜灯。在昏黄的灯光下; 看了眼时间; 发现已经是下午快五点了。
江麟没有立刻起身; 他躺在被窝里,点开腕表光屏; 先点了个外卖; 然后开始懒洋洋地网上冲浪。
看见沉不程给他发的两条消息; 让他明天回收容中心工作,江麟敲字回复:【不是说每次外勤任务结束后; 有两天的休息日吗?PS:周末、年假另算】
然后又看见文森特给他发的消息; 是一段格式规整的画饼式套话; 大意是称赞他这次任务的表现,期待他下次任务的高水准完成……江麟回复几个字:【感谢您的认可】
最后是池玄羽给他的消息,邀请他周末出去用餐; 江麟想了想回复:【感谢您的厚爱; 胃不好; 吃不了大餐】
敷衍完毕; 江麟刷了一小会儿网页; 瞧见外卖还有十分钟送到,于是掀开雪白的被子起身。
卧室内电暖一直开着,温度有二十来度; 他只穿了睡裤; 光着上半身; 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走动。
他站在衣柜前翻找衣服时,枕边腕表投射出的大光屏,网页上方又冒出来自沉不程的新消息:【你醒了?最新消息,收容中心近期有变,工作任务翻倍,林霜白主教让外勤小队回来后第二天就去协助收容一组工作。】
啊,要加班的意思咯?
江麟看到这糟心的消息,并不想回复。
很快沉不程的消息又冒了出来,【卫渊,晚上一起吃饭?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餐厅,离你的公寓不远。】
江麟把找出来的衣服放在床上,点开和沉不程的对话框回复:【不了,我的外卖快到了。】
敲完字便关闭了对话框,开始穿衣服。
在他刚刚穿好裤子,才把衬衫穿上还没扣扣子的时候,沉不程一个电话拨过来,江麟本着假上级真同事的同伴情,点了接听。
“卫渊,我在你公寓楼下。”沉不程的声音听起来冷淡而平静,“你的外卖刚刚被我拦住,在我手上。”
“……?”江麟一边扣衣扣,一边走到窗户旁,将窗帘挑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往楼下看去。
因为当时图租金便宜,所以租了这套低楼层的公寓,四楼的高度,让江麟可以清楚地看见沉不程高挑的身影。
沉不程抬着头,看见四楼的窗帘露出缝隙,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挥了挥。
江麟看见他另一只手正拎着外卖包装袋。
“卫渊,你要出来吃饭,还是我把外卖给你送上去?”沉不程的声音通过腕表从身后响起。
有病。
江麟暗骂了一句,没搭理他,将窗帘拉紧,转过身继续穿衣服。卧室里非常安静,只有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等江麟穿着齐整了,才说:“出去吃吧,毕竟上级领导要请客吃饭,我作为下属哪有不应的道理。”
晚饭的气氛十分冷硬。
江麟的心情不太好,懒得找话题聊天,而沉不程也不是喜欢跟人闲聊的性格,主动邀请别人喝酒、吃饭已经是他业余人际交往的一大步了,不能指望他活跃气氛。
因此两人吃饭时一言不发,上菜就开始动筷,二十分钟左右结束用餐,结账走人。
出了餐厅大门,江麟礼貌性地说:“队长,谢谢你的晚餐,我先回去了,你慢走。”
“等等。”沉不程喊住他,“关于收容中心的工作,我想跟你聊聊。”
江麟面无表情道:“这唯一的休息日晚上还要加班?”
“加班?”沉不程哑然失笑,顿时明白对方为什么一晚上都板着脸不开心的模样,原来是把这顿饭也当作应酬上级的加班吗?
“并不是加班,只???今天收容中心发生了一些事情。”他停顿了一下,“算了,现在确实不是聊这些的时候,明天上午办公室见面再说。”
“好,再见。”江麟转身就走。
第二天上午,收容部第三小队的独立办公室里,只有沉不程和江麟两个人,郑良已经去收容中心二组协助工作了。
沉不程坐在自己的座位,椅子转动面朝江麟,他点出光屏放映照片,“仅昨天一天,二组就牺牲了六名普通执事,一名高级执事,折损了十八个测试者。”
“收容中心负7…负19层共收容管理了几百个异变体、异变物,绝大多数时间都处于稳定状态,收容二组对待它们非常小心,从来没有在一天内、在教团内部折损这么多条人命。”
沉不程轮次变换死亡名单的人像照,最后定格在测试者非常扭曲的死相照片,问:“卫渊,你等会就要去收容中心工作,现在有什么想法?”
他审视性盯着江麟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江麟的目光从照片上一扫而过,语气极其冷静平淡:“没什么想法,去看看才知道怎么回事。”
沉不程心底冒出一丝失望,但脸上神色不变,关闭光屏后,点头说:“你去吧,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目送江麟离开办公室后,沉不程将椅子转了九十度,手肘抵在桌面上,微低着头,双手十指交叉抵在额头,锐利的双眼稍稍闭合。
他闭眸回忆着自和江麟见第一面起,这段时间和对方接触的所有画面,以此进一步分析这个人的潜在品性。
前天夜里和接口人联系时,他承认自己表现得有些急迫了,有一时冲动的成分。
经过深思熟虑,他其实不确定,卫渊是否跟他是一路人。
这人似乎天生同理心弱,对无辜者没有丝毫同情之心,玩弄人性手到擒来,乐于在危险边缘试探……
在卡斯特罗亚时的某个片段在脑中重现,沉不程登时呼吸微微一滞,再次为之心跳加速。
怪不得,艾萨克追逐着卫渊,如同一只追逐主人注意力的疯狗。
如果复制人有灵魂,那么当艾萨克还是9977的时候,灵魂就已经打上了卫渊的烙印。
艾萨克的恶性并非与生俱来,是被卫渊引发的,此后在忘却始作俑者的近十八年里,一步步发酵膨胀,达到现在这种凶狠邪恶的程度。
沉不程无法向自己撒谎,卫渊更适合与危险邪恶相伴,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理智告诉他应该远离或毁灭,但他竟然还在犹豫是否要打开魔盒。
半晌,他有些颓然地无声叹气。
电梯门闭合,光可鉴人的金属壁倒映出江麟的脸,他毫无破绽的表情松动,眉眼间流露出一丝郁气。
江麟下至负8层后,第一件事是找收容二组的文职要了份测试员名单,将昨日死亡的十八个测试员仔细看了一遍,果然其中一个非常眼熟。
是第一次冒险和源红玫联系时,源红玫发来三个失联同伴的其中之一。
此前审查期在负5层研究观测部实习时,江麟发现其中一个作为一次性测试者已死亡。
昨天死亡的这位,是第二个确认死亡的失联同伴。
江麟关闭死亡名单,若无其事地问:“今天的一次性测试者名单可以给我一份吗?”
文职摇摇头,“今天的一次性测试者还没从安保部转运过来呢,不过有些反复使用的测试者已经进收容室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熟悉,江麟已经知道收容中心对于异变物体的工作分类,较为安全、重要的工作会由收容部成员自己完成,而较为危险、对人类损伤较大的工作则由人事部收集来的测试者来做。
测试者分为反复使用的普通测试者和一次性测试者,来源都不太干净,城市罪犯、教团叛徒、其他城市的流浪者、通缉犯、间谍……等等。
文职点开几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