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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挺对,很有道理,值得深思,却还是挡不住我要杀了她的冲动。如果不是她,哪会有那么多事?
我从小学时候就觉得,上学这事儿本来挺有意思的,结果被学校整得特别没劲,尤其是在面对各种考试的时候,这种感觉尤为明显。
我妈说我这是吊车尾的成绩带来的负面影响,我如果是年级第一,我肯定天天乐得合不拢嘴去上学。这话我信,但我的智商让我注定无法拥有这种快乐。
在我装肚子疼逃避考试失败后,我妈揪着我的耳朵把我送出了家门,夏叔叔不仗义,在一旁看得嘿嘿笑,也不上来帮我一把。
临阵脱逃这个做法本来就没智商,再加上假装肚子疼,我出了门之后意识到自己脑袋被门夹了才会想出这种借口。
期中考试后是月考,月考完了就是期末考试,没想到过得这样快。
月考比期中考试要轻松,这次并没有让我和林南柯坐在一起,然而出了门却总是能够碰到他。眼前有一个一米九的人晃来晃去,时间久了,谁的头都有点大,本来考试这事就挺让人心烦,林南柯还阴魂不散。
他站在走廊窗前,低头看地面,白净的少年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显得心事重重,如果不是和他八字不合,我会觉得他很帅,满满忧郁气质,我见犹怜。
但我心中的成见,就好像一座大山,压在心里,把他所有的优点都压得死死的。
巧的是,他一回头也瞅见了我,正欲上前,估计想贬损我几句,却被盛雅媛拦住了,听着应该是问上一场考的英语题,我心想这来得巧不如来得妙,躲过了一场唇枪舌剑,不由得沾沾自喜。
这事我跟赵思念说了,赵思念却莫名其妙说我傻。
我十分不理解,觉得她是考试考疯了,脑子秀逗了,躲过一劫它不美好吗?
每次考试结束,都好像是度过人生大难关一样,心情完全放松下来,开始计划着今天放学去哪儿玩,图书馆借的小说是不是该还了,明天周六,睡一上午行不行。
结果大家还没来得及放飞自我,就被老孙一盆冷水浇下来——
“那个同学们,月考结束了就要注意了啊,距离期末考试还有35天。”
按天来算,就显得时间有点紧凑了。
Cut 4
月考的成绩比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得还要快,孙老师站在前面宣读成绩的时候,我内心近乎崩溃。八成是看我们平时太舒服了,所以制裁来得太快,大家都没有一个心理准备。
这样一看,这群老师平时应该挺闲的,批阅卷子的速度比我们考试的速度要快得多。
赵思念对此不以为然,毕竟她早已经把学习这件事置之度外,成绩出不出来,是高了还是低了,并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她却安慰我。
“加加,是骡子是马,总得牵出来遛遛。”
“我就不能做个人吗?”
“这成绩你认了吧,”她叹口气,拍拍我的肩膀,“也许这就是加加的命吧。”
不!加加的命就是不认命!
这话刚在心里念了一遍,孙老师就念到我的名字,不仅如此,还把我重点拎出来批评了一顿。
“年加加同学的成绩,自打进班以来,一直稳居倒数第二,金刚不动,你看看,倒数第一都更新换代了,你是什么王朝啊这么牢固。”
全班哄笑。
我低下头,暗自神伤,这命还是认了吧。
有进步的,当然就有退步的,还有我这种原地踏步的。
林南柯属于进步的行列,还是进步比较大的,在讲台上为大家整理自己的学习方法。他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胜利者胜利的时候,会有一种优越感,看着失败者落魄的样子,十分舒服。
全班同学都知道他说的是我,我与林南柯不和,这事尽人皆知,还用解释吗?
我在台下恨得牙根痒痒,偏偏林南柯还对我发出眼神挑衅,我怎么受得了这气,到了退步生自我反省的时候,我主动站起来。
“老师,我来。”
孙老师疑惑地望着我。
“老师,我对我的成绩感到羞愧,为了加深这次教训,我决定上台反省一下。”
孙老师估计也没看懂我唱的哪出,点点头让我上去了。
我清清嗓子,对着台下的林南柯莞尔一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开口:“我是咱们班的倒数第二,一直以来稳居高位,无论晴天还是阴天,无论人为破坏还是不可抗力,我都毫不动摇。”
台下哈哈大笑,有人说了句“整挺狠”,我表示小意思。
“刚刚林南柯同学也说了,学习不断努力是为了享受胜利者的快感,那我就给大家讲讲失败者的痛苦吧。”
孙老师不吱声,站在教室最后面默默地看着我。
为了刺激林南柯,我也豁出去了。
“作为一个失败者,我觉得我很有存在的必要,胜利者之所以享受到成功的喜悦,那还不是因为有我们失败者垫底,不然乐得牙都掉下来了,也没人看不是?当然,也不是谁都能做失败者的,失败者需要有强大的内心和不要脸的精神,这一点,有些人就做不到。还恰恰用他的小人之心来度君子之腹,你们说气人不?我……”
“行了行了。”孙老师突然打断,“时间差不多了,把机会留给后面的失败者。”他催促。
我不敢过分造次,毕竟孙老师手中握有实权,肯让我把话说出来,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该结束时就结束,点到为止。
但气势不能输,为了衬托出强势的形象,我下台前高傲且冷漠地瞟了林南柯一眼,然后试着勾起嘴角冷笑,才不紧不慢地坐回到座位上。
我问赵思念刚刚的表现怎么样,赵思念摇头叹息,表示一言难尽。
赵思念说:“你那个白眼翻得,知道的是你对他不满,不知道还以为你要气抽过去。还有你下台时走的那几步,像一个吃饱了扑腾翅膀的鸭子,嘎嘎嘎。”
我现在是真的要气抽过去了。
本想一鸣惊人,却没想到损兵折将,成了东施效颦,太难看了。林南柯再看向我的时候,我再也不敢直面对视了。
我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当着班里那么多人的面表演唐老鸭,说重点我想自杀,说轻点我想去世。
我妈在得知我考试又惨遭滑铁卢时,却没有过多的反应,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反倒是让我想开点,人家失败或许是因为贪玩,而我是真笨。
亲妈都这样说了,我对自己更失去了信心。
月考完了就是期末考试,期末考试结束就是春节,我妈早已经不在乎她在人前的这点面子了,而我在乎。
我妈当初和我亲爸离婚,本来就在娘家受了白眼,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家族流淌着相同血液的人,有时候却成了最想逃避的人。
因为我妈的事,我从小对他们印象就不好,而且我这个人本事不大,记仇劲却不小。
我说:“妈,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她笑笑,什么都没说。
她什么都没说比说了什么更可怕,我心里不舒服,翻来覆去睡不着,发了一条动态。
“其实我也想站在制高点。”
结果,第二天林南柯托赵思念给了我一本笔记。
他给我笔记并不令人意外,让我挺吃惊的是,这本笔记是林南柯亲手抄的。
他的字其实很好辨认,写得很大,工工整整,一笔一画都十分用力,语文老师曾经不止一次夸过他。
太有辨识度了,想骗骗自己是别人给的都不行。我这人沉不住气,等到了下课,我跑过去找他,把笔记拿出来,问这是什么意思。
林南柯正在做物理试卷,手里转着笔,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语气也吊儿郎当:“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啊。”
我怀疑自己耳朵不好使,又问了一遍:“你确定吗?你在帮我?”
他不以为然,仿佛做的是举手之劳的事。
“我是不想我的对手太弱,这样挑战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算他狠,事出反常必有妖,就知道有目的。我也听明白了,冲他用力点头,把话先留下:“你等着!我不会输!”
回到座位上,我怎么待着都不舒服,心中一股无名之火,烧得心浮气躁,后来干脆去厕所冷静了,最后是踏着上课铃声进门的。
孙老师这节课也不知道怎么了,一进门就把教材扔在讲桌上,留下一句“你们自己做做练习题”,扬声器话筒也没摘,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翻开那本数学笔记,看了几页,从心里由衷地对林南柯产生敬佩,难得他把这些东西整理得如此仔细,我不知道自己接受他的恩惠是对还是不对,反正捧着这个本子,心里踏实了很多。
对我而言,学习这条路漫长又昏暗,连努力都看不到结果,但这时候,如果有人愿意伸手拉我一把,就仿佛突然有了一道光。
我怕林南柯成为那道光,但更怕的,是永远找不到那束光。
不过我有心学习,现在条件也不允许。因为孙老师戴着扩音器出去,给全班同学带来极大的困扰。
可能是真的有急事,孙老师忘记关麦,他出去的一路上,打了三个招呼,一个是语文老师,一个是隔壁班主任,最后那个是教导处主任,让对方把本周的教师考勤统计一下。
结果这还不算什么,没过一会儿,教室里又响起哗啦啦的水声。男生们突然一脸坏笑,窃窃私语起来,我坐在那里听得云里雾里,问赵思念怎么了,她表示也不知道。
还没等大家从上一个疑点中走出来,音响里又传来孙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打电话。
“哎,老婆啊,你别生气了,那个钱不是我动的……不让我回去了?那可不行,有什么话咱好好说不行吗……不行……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望向周围同学,在这一瞬间仿佛大家都有了同样的默契,互望几眼后哄堂大笑。
后面有同学喊“撒尿呢”,我这才明白过来刚刚的水声是从何而来。他在那边一边上厕所一边卑微认错,我们在教室里听得醉生梦死。
整个班的纪律都维持不住了,林南柯强忍笑意,使劲拍着桌子:“安静点!安静点!”
约莫过了两分钟,同学们正准备消停,又听见林南柯悠悠道:“大家笑得小点声,不然就听不清了。”
第五章
嫩芽破土
Cut 1
中华自古尊师重道。
老孙再怎么样也是我们的老师,平时当然没少招人烦,可好事儿也做了不少,即使是他失误在先,这样做也有点不妥。
林南柯似乎也察觉到了,在我回头与他对视的时候,他起身离开了教室。
人前脚刚走,后脚大家就窃窃私语起来,一说他就是出去找孙老师的,看热闹的人就不乐意了,埋怨着林南柯多管闲事,冷嘲热讽。
我心里一股无名火顿时烧起来,回怼了一句“关你屁事”,赵思念连连冲我竖大拇指。
毕竟我怼的是学校都知道的“霸王龙”。
霸王龙原名李敬泽,出了名的混混,谁都不敢惹,班内同学见了他都要绕道走,说难听点就跟臭水沟一样,谁都巴不得躲远点。
而我用四个字顶了霸王龙后,他当然不会就此轻易罢休,下了课,就有人到我面前来敲桌子,让我出去一趟。
我看着赵思念,心里发怵,向她发出求救信号。
旁边那人还催我:“快点啊,李敬泽等你呢。”说着还想把我从座位上拉起来,我大无畏的精神突然掀起来,一把推开他。
“不用你,我自己会走。”
霸王龙果然是来找我算账的,他就站在走廊里等我,够明目张胆、目无王法的,我刚过去,他就让我平时老实点,没事多看看书,别总是想着给自己找麻烦。
那哪是我找麻烦啊,那不是他给我找的麻烦吗?
我站在原地,心里怕得要死。
他当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做什么,面对作恶多端的人,越是害怕,就越是要站起来,哪怕心里 得很,也要挺胸抬头,装也得装出大无畏的气势。
所以,当他说完,我扭过头,不屑地“哼”了一声。
对,是冷哼。
但可能是我的个头和长相让人产生了什么误解,霸王龙皱眉,说话结结巴巴:“你……你……怎么还撒娇呢?”
我?撒娇?
他说:“你不要把我的话当儿戏,你也知道我的脾气,要想还在学校混下去,就得听我的。”
听他的?我嘴比脑子快了一步,脱口一句:“凭什么?你头大吗?”
我死不悔改,也不认 ,他作势要打我,我还把脸凑过去,却被突然出现的林南柯一掌推了回来。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暗暗庆幸,果然脸小有脸小的好处。
林南柯挡在我前面,仿佛正义的化身。对面几个人看见是他,纷纷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