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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做官,打理皇宫也是可以的。她每日都兴致勃勃的开始学习这座皇宫里面的事情,后来也不单单是为了锻炼自己了,也不单单是为了俸禄银子了,她开始觉得在这皇宫里面有了点牵挂。
不止是盛长翼,就连这份“差事”也成了牵挂。
这般三日皇宫,一日回家,不知不觉就到了过年。这是全家人多年来在一次过的第一次团圆年,又是看得见未来好处多多的年节,便大办了起来。
不过还是没有请客。折松年本来就没有什么朋友,如今更加不会去交朋友,即便救济过不少人,他们想上门拜年,他也回绝了。
他的朋友们倒是不生气。都明白他是这般的性子。每年过年,他都是要陪儿女的。
于是便没上门。周锦昀之前倒是有些朋友,但是那次事情之后,他就没有朋友了。
便也无朋友上门。
至于折夕岚,她反而是朋友最多的。在过年之前,她给傅师师,班明蕊,班三姑娘和四姑娘,然后还给宴七姑娘下过帖子。
几人聚在小院子里面吃锅子,傅师师满脸愧色,抱着折夕岚哭,“我没办法,呜呜呜,我也没良心。”
折夕岚嫌弃的将她推开,擦擦胸前湿了一片的衣裳,道:“得了吧,傅三,你家以后要是出事了,我也不会帮你的,别哭了,咱们两清。”
傅师师:“……”
啊,两清?
好像更伤心了。
宴七姑娘有些尴尬:她也知晓,她也静默。
但这种事情,一般是无人怪罪的,毕竟是事关大族,她们这些人做不了主。
她只能偷偷的攒了银子,要是一旦折家有难,她就将银子送出去给折夕岚。
她能力有限,只能做这些。
折夕岚给她下了帖子,她来了,这事情吃个锅子,大家笑一笑,便也过去了。
但傅师师这般一哭,便将她哭得自愧又恼怒。好在折夕岚话说得好,她才没有羞红脸。
其实,折夕岚没来帖子之前,家里就叫她来交好她,但她不愿意。
彼时没有相帮,后来去讨好,未免落了下乘,又羞愧难当。倒是三哥说她多虑了,折夕岚的性子通透,不会计较太多。但若是不愿意去,便等着。
“过年之前,她总要请你吃一顿的。”
她便一直等着。今日终于等到了。
等傅师师哭完了,几个人坐在一起说话,发现也没什么话说。彼此之间其实真的不算是很熟。
唯一熟的便是班明蕊了。于是吃完了饭,便各回各家。不过临走之前,宴七姑娘还是拉着折夕岚到了一边去,道:“我阿兄跟我说,有人查出了他跟你的事情,想要用此事造势,他都解决了,让你不用担心。”
折夕岚对宴将军始终是愧疚的。她点头,“替我多谢你阿兄。”
宴七姑娘便点头,转身要走却又迟疑了一瞬,终究问出了心里一直的不平。
“为什么——太子可以,我阿兄就不可以。我阿兄的情义跟太子的情义是一般的,太子的家世比我阿兄的家世更加难摆平……为什么当初你不愿意选择我阿兄,现在却愿意选择太子?”
这对他不公平。
折夕岚脸上就显露出更加愧疚的神情,但是却坚毅的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当时没长大,等我长大了,太子正好在我身边。”
有时候,有些事情是很没有道理的。
不过等宴七姑娘走后,她还是辗转反侧睡不着。
是啊,为什么会拒绝将军而选择盛长翼呢?
仔细想想,其实她还是很喜欢将军的,他长得好,身世好,也是英雄,他还喜欢她。
喜欢这种东西莫名其妙的很,可能对视一眼,真的就喜欢上了。喜欢上了,就难以忘怀。
但是他没碰上她长大的时候。
她当年,包括来京都的第一年,都是带着审视和戒备看每一个人的,尤其是男人。
她觉得男人不靠谱。
其实真论起来,她身边靠谱的男人很多。比如傅履的阿爹傅大人,他就是个疼媳妇和认真养家的好男人。
他一直都不曾纳妾,将傅夫人捧在手里疼。再就是阿兄,阿兄也是好男人。阿姐死前,他待阿姐如珍宝,阿姐死后,他思念至今没有再娶。
还有伯苍的父亲,阿兄的亲生父亲……
很多很多。但是因有折松年在,她就是不相信男人。
于是面对女子的时候,隐形的刺就会少一些。面对男子,她带着一股挑剔的目光,永远用恶意一点的心思来揣测,来让自己理智的去面对。
所以彼时对将军,她首先是爱自己,才是喜欢他。她还是去揣测过他的,警惕过他的,挑剔过他的——虽然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
想到自己这般对过将军,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又想到了盛长翼。他出现的时机太好了。没长大的时候教导她,长大后站在了她身后。
她看见了,就会动心。
情这东西,难以琢磨。
她琢磨到天亮也只琢磨出“她没长大的时候将军出现,长大了盛长翼出现”的道理。
可能是翻来覆去的缘故,被子也跟着翻来覆去,便冷到了。第二天起来打了个喷嚏,还发起了热,吓坏了折松年,赶紧叫大夫来。
老大夫来周锦昀拎了过来,以为得了什么大病,本来就心情忐忑,等见到面无人色的折松年,更是吓得心肝颤,等到摸了折夕岚的脉,这才放下心去。
开了药方,周锦昀亲自去抓药,老大夫就摸着胡子嘀咕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是得了不治之症呢。”
折夕岚看看折松年满面苍白,笑了笑,“他之前吓破过胆子,现在胆儿小。”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会更多一点,晚上正文大结局。
我跟妈妈说了明天不去走亲戚了,太累了,我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明天正文完结哈,番外很多,因为配角很多。
将军,男女主婚后日常,随游隼,表兄,傅鞋子也给一个吧。
然后最后写一写阿姐和周锦昀,折松年和阿娘早期吧。
感觉都写到了,要是还有想看的打在评论区,我写。
第100章
折松年几乎以朝圣的态度在熬药。他蹲在廊下用扇子轻轻的煽火; 扇出一缕又一缕的烟与火。
他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在冬日里的清晨雾气和药罐散出来的烟火中,显得极为矮小。
旭日高升; 连带着烟雾萦绕而上,炉中的越发小簇; 而后人和药罐才显得真切; 能被看清了。
此时盛长翼来了,折松年立马站起来,先行礼; 而后因蹲得太久了; 打了个趔趄,幸而盛长翼将人给扶住了。
“殿下——”
折松年低着头; “你来看岚岚啊。”
盛长翼就看见了他眼角的泪水。他便安抚了一声; “不过是寻常的发热,无妨,我进去看看。”
折松年颤抖着声音哎哎哎的肯定,“无事; 她绝对无事的。”
又推着盛长翼往屋子里面去; “岚岚醒着的。”
盛长翼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 随后撩起帘子; 未免透进去寒气; 便侧着身子进; 然后在门口站着,等着寒气没了才过去。
折夕岚就躺在床上笑,“我不冷; 你快来。”
盛长???翼坐在床上; 将一双手在空中晃了晃; 然后道:“我冷。你看,指头都伸不直。”
此情此景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折夕岚掀开了一点点被子角落,“只能在这里。”
盛长翼笑起来,“我就放在这里。我也没想放在其他的地方。”
两人一块说悄悄话。
“你怎么不问问我病得厉害不厉害?”
“我瞧着你的脸色就知晓没事。”
“你还能瞧出病大病小?”
“在你身上能看得见。”
哦哟!
折夕岚笑起来,又问:“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病了?”
盛长翼低头理了理她的头发,“我能猜?”
折夕岚:“你猜。”
盛长翼:“你昨日宴客,总有一两件旧事能让你愁,便辗转难眠。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晓照顾自己,没盖好被子吧?”
折夕岚:“那你猜具体是什么事?”
盛长翼就含笑道:“宴将军罢!”
折夕岚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撒谎猜错么?”
什么都能被看出来,真没意思。
盛长翼就将人用被子包起来坐好,包得人只露出一个头。秀发散落在四处,头上还有一根呆毛立起来了。
他瞧得笑起来,余光瞥见春萤正打了热水站在门口,便招了招手叫她进来,自己亲自去取了帕子放在水里拧来拧去。
然后歪头朝着她问:“关于宴将军,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折夕岚:“也没有什么太多想不通的,只是觉得我之前可真奇怪,怎么就那般不信将军呢?我后来也没经历什么大事,为什么又信你了呢?”
盛长翼就静默了许久。然后他说,“你也不是信我。”
他温和的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折夕岚立马道:“真话!”
盛长翼笑道:“好,那就说真话。”
折夕岚努力聚精会神的去听。
盛长翼拧了帕子过去,将帕子轻轻在她脸上擦,给她净脸。
擦完脸了,他才柔柔的道:“你之前好像一颗野草,生于石头缝里,倔强的往上面长,往外面看。”
“小草儿没人教,没人养,又长在石缝之间,为了长得高,挺过春夏秋冬,便霸道了些。”
“宴将军也好,傅履也好,随游隼也好,班鸣岐也好……我也好,在之前的日子里,你都将我们当做可以让你长得更高的……花肥。”
“你很清楚,自己是一棵草。小草抵挡不住大风大雨,不如就框在石头缝里,不去更宽广的世界就好了。你的野心不大,你只需要长得比石头高一点点就好了,等风雨来了,你就低下头,缩在石缝里面,多好。”
折夕岚被说得有些心虚。而后听见盛长翼说,“但宴将军太肥了,他能让你长成一棵大树。大树固然好,但是要为别人遮风挡雨,你觉得,还不如做棵草好。”
折夕岚咳了一声,东张西望,“虽然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没良心,但你这般说出来,我总觉得自己被剥光了衣服在游街示众。”
她马上转移话题,“那你呢?为什么我现在又愿意跟你成婚呢?”
盛长翼就笑着道:“因为经过你阿爹贪污案一事后,你发现了一件事情。”
此时折松年熬好了药,眼巴巴的让春萤送进来,还放了一碟子蜜枣。
折夕岚先捏了一颗蜜枣吃,唇齿不清的问:“什么事情?”
盛长翼端过药碗轻轻的吹了一口气,“你发现,你阿爹阿兄其实很受陛下重视,你也发现陛下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你开始盘算,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你阿爹阿兄的地位算是稳了,之前挖过的坑算是填平了,往后应当是一帆风顺。”
“你阿爹和阿兄就像是两棵大树,足够庇佑石缝里面的你。”
“你松了一口气。于是躺平了。你不需要再长高,不需要再受风雨,你可以闭着眼睛睡觉了。”
“但此时,我又出现在你的身边,你就躺着想啊,之前你想要花肥都是为了长高,之前试过那么多花肥,却没有成效,还累得慌,并不如愿,又细细探究了一番,觉得自己吃过那么多花肥,却都是囫囵吞枣一般吃的,并不知道其滋味。如今也不需要长高了,本着探究的意愿,闲着也是闲着,你想要试试闲下来时,试试不用为了长高时吃的花肥是什么味道的,于是你点了头,同意吃一口花肥。”
这妥妥一个花心小草在玩弄纯情花肥的感情啊!折夕岚听得越发心虚,但死不承认!
她开始脚指头抠床板了:“……哈,哈哈,你怎么能胡说八道呢!我多好一个人啊。”
她挺直了腰板:“我可没有玩弄你,我是很认真的想过跟你成婚的。”
盛长翼摸了摸碗,热度适中,便先尝了一口,先道一句:“微苦,可以喝了。”
而后才笑着道:“是,先对花肥说你听话,我以后会对你好的,可一旦不对,便会直接拔起自己的草根根就跑。”
“你只是闲下来的时候想尝尝花肥到底是什么滋味罢了,草木无心,你根本没想过一定会负责。”
折夕岚哑口无言,端起药碗一口闷下,喝出了气吞山河的气势,然后恶狠狠的道:“你胡说!”
盛长翼就利索的往她嘴巴里面塞了一个蜜枣,“是,我胡说的,是花肥主动凑到小草面前求她尝一尝的,都是花肥的错。”
折夕岚哼了一声,随后没好气的问,“你既然这般清楚,为什么还愿意凑上来?”
盛长翼就往自己嘴巴里塞了一个蜜枣,“只有小草愿意的,哪里有花肥愿意的。”
他嘴巴里甜滋滋,“我求了上苍多少次,才求来你愿意尝一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