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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鸣岐本来要跟着一块走的,但是班鸣善一直不动,他就只好留下来陪着,知晓他心情不好,但还是不甘心的问了一句,“五叔母走了,你不送一送么?”
班鸣善低头沉默,“阿娘想来并不想见我。”
“她也……她也不要我了。”
然后转身,便见五老爷已经回来了,就站在不远处,一脸的狼狈,他便走过去,静静的站在五老爷的身边。
“阿爹,我陪着你吧。”
他不知道谁对谁错,但是阿娘有明蕊陪着,他也要陪着阿爹才行。
……
另外一边,折夕岚已然登上了马车,走了一段路,她没忍住,撩起车帘,问:“世子爷——世子爷——”
盛长翼笑了笑,“怎么?”
折夕岚好奇,“怎么会这般急,咱们之前不是这般说的啊——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盛长翼便点头:“是。”
他低声道:“出了件大事,想着把你们以和离之事为借口接出去正好,怕往后来不及——回府告诉你,街上不方便。”
折夕岚就放下帘子,跟马车里的五夫人和班明蕊说:“他说回去说。”
班明蕊:“我们听见了。”
五夫人:“你别急。”
而盛长翼看着那毫不犹豫放下去的帘子摇了摇头。
小没良心的。
而后一抬头,便见随游隼站在不远处的酒楼二楼窗户前,倚着栏杆在看向这边。
盛长翼顿了顿,并没有说话。而后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慢慢的走过酒楼,慢慢的向前,就要到转角之处。
此时,他才说了一句,“小丫头。”
折夕岚立马撩开帘子,探出头来:“怎么了?”
盛长翼没有勒马,马前行,马车前行。然后道:“随游隼在二楼。”
折夕岚便往上看,没看见,然后伸出脑袋往回看过去,这回看见了。随游隼正站在二楼,就像她第一回 在京都跟他相遇之时,他凭窗而立一般。
两人遥遥相对,随游隼自始至终一言不发,一动未动,只是看她的眼神渗人的很。
折夕岚吓了一跳,赶紧往回缩,将脑袋趴在窗户上问盛长翼:“他又想做什么啊?”
盛长翼:“不知道。”
折夕岚:“他今天怪怪的。”
盛长翼:“是啊。”
话至此处,马车转弯,前面的人看不见后面的人,后面的人也再看不见拐弯处的马车去了何处。
——再看不见彼此。
随游隼自嘲一笑,慢吞吞的走下楼。
店小二笑着跟他道:“随大人,吃得可好?”
随游隼掏出十两银子抛给他,“要最新出来的翡翠糕。”
小二应声而去,随游隼却伫立在门前,看着不远处的转角处。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店小二拿了糕点来瞧见了,好声好气的道:“您在找什么人么?”
随游隼却没有搭理他,而是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去了。
他走的是一条直路,不用拐弯。
回到府里,随六姑娘笑着接过他手上的糕点,“二哥哥,今日宁家姨母来了。”
随游隼点点头,随六姑娘好奇的道:“你怎么了?看着好似不高兴一般?”
随???游隼摇摇头:“我很好。”
他走了几步,却又转身问,“月月,我今日早间在你书房看见了几张纸,好似在写话本子。”
随六姑娘僵硬的抬起头,“什么话本子?”
随游隼:“快意恩仇剑和山间一缕风。”
随六姑娘脸都要臊没了,她低头道:“只是……只是写着玩玩,没什么意思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随游隼认真道,“我看你没有写完,对吗?”
随六姑娘见二哥哥没有生气,倒是胆大的点点头,“是啊。刚开头呢。”
刚开头,山间一缕风就有了另外的未婚夫,她不知道怎么写下去了。
到底是经验不足。
随游隼就轻轻笑了笑,“月月,我很喜欢这个故事,你能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吗?”
随六姑娘大吃一惊,“啊?”
随游隼又道:“我觉得,快意恩仇剑跟山间一缕风的名字配不上,快意恩仇四个字太重了,该改得风花雪月一些。”
随六姑娘倒是没想到这个,便不耻下问,“那该改成什么呢?”
随游隼又认认真真推敲一遍,道:“鸳鸯双情剑吧?”
随六姑娘就觉得好俗啊!她别的地方软软弱弱的,却唯一在这件事情上坚持,道:“不行。”
执笔写书的人,怎么可以乱改初衷呢?
不行的。
不行啊——
随游隼便又笑起来,“不行,就不行吧。”
随六姑娘很少见二哥哥笑,但此时却觉得他笑得比哭还难看,她很想心软答应,但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二哥哥,我不能改。”
随游隼就摸摸她的头,“无事,无事。命定的事情,确实不好改。”
“就这般吧。”
作者有话说:
晚安昂,下面的大剧情走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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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捉虫)
随游隼回院子之时; 路过月拱门,正碰上宁夫人气冲冲出来。见了他来,什么也不说; 抬手一巴掌便打了过去。
随游隼却直接抓住了她的手,瞳孔微缩; 轻声讥讽; “姨母,可不要这般大的脾气——您难道没有听闻过,气性大了; 容易气急攻心过去么?”
宁夫人气得脸都红了; “你这个孽障,你跟你父亲说什么了; 让他这般对我。”
随游隼:“姨母不过是我母亲的妹妹而已; 母亲在世之时,我与父亲重视你几分,是给母亲面子。如今我母亲已死,姨母却还想要插手我随家的事情; 是否逾越了?”
他嗤笑一声; “姨母;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宁夫人手颤抖指着他; “你; 你这个孽子!你敢这般跟我说话; 上回还敢为了个贱人打我,你可知晓我是谁!”
随游隼:“哦?姨母是谁?”
宁夫人:“我是你——”
“闭嘴!”
随父从院子里走出来,冷着脸; “宁夫人; 且回去吧; 我今日说的话,还望你好好想一想,不要再做出让大家不喜的事情。”
宁夫人气势顿时弱下去,却又气不过,大笑大声,“好啊,好啊,你们父子真是好样的。”
她转身就走,步子踩得重,随父瞧见了,暗皱眉头,然后转身,见沉着脸看他,他心头一跳,“你在想什么?”
随游隼:“姨母刚刚说了一句话,让我很是不解。”
随父:“说了什么?”
随游隼:“她问我可知晓她是谁?”
随父眉心跳动起来,“她不过是个愚蠢妇人!”
他道:“你今日去哪里了?”
随游隼:“去了一趟街,倒是见着了云王世子亲自去接了我喜欢的姑娘回府,阿爹,我很不如意。”
随父心头暗定,这跟派出去跟着他的仆从说得一般。他就道:“如我们所猜的一般,那姑娘长得太好,云王世子估摸着也是陷进去了,此种情况,竟然还去接安置个姑娘,真是夫人心肠。”
他道:“你跟我来。”
父子两个进了书房,关上门,大白天的屋子里面瞬间暗沉下去。
随父道:“我刚得的消息,陛下突然病重了。”
随游隼:“我们的人可在?”
随父:“皇后娘娘在,但是陛下却让傅妃也在一旁伺候,还吩咐太监,无论他如何,傅妃都要在他一旁伺候。”
随游隼:“傅妃无足轻重,再不济,杀了就好。”
他道:“但英国公府,康定长公主府,乃至各州世子,咱们能拉拢就要拉拢。”
随父点头,“利益之下,没有绝对的敌人,游隼,你跟盛长翼宴鹤临说的如何了?”
随游隼:“他们都不愿意投靠太子。”
随父:“意料之中的事情,你偏说要去试试,如此,总算是定心了吧?”
随游隼:“我跟鹤临虽然是仇人,却也算不得死仇,我信得过他的人品,自然是要试下的。”
他说,“父亲,若是太子败了,咱们可以死,但总要给随家留后,我想跟宴鹤临互相承诺,无论哪一方败,都要尽全力给对方留下一些血脉。”
随父也是如此想的,如若不然,他也不会让随游隼此时还去游说宴鹤临。他点头,“你想的很对。”
他叹气,坐下,“每一次新旧更替,都是血雨腥风之路,不是他们踩着我们的血肉活着,就是我们站在他们的尸身上封侯加爵。”
“此事千万年不变,你要懂得以大局为重。”
“等太子登上帝位,秦家太子妃必定要得个暴毙宫中,到时候,便让小六嫁过去做皇后之位。”
他也有些无奈,“到了这般地步,我们已经没有后路了。”
随游隼点头,“是,孩儿明白。”
他再次看向随父,“阿爹,我昨日与你说的姨母之事,你今日可跟她说明白了?”
“折夕岚可是宴鹤临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姨母若是还敢动她,宴鹤临可是说了,他是要十倍还之的。”
“你可看好她,别让她做出什么事情,我好不容易游说好宴鹤临。”
随父便头疼道:“这些年纵容着她,让她不知东西南北,怎么说也说不听。”
他摆摆手,“你放心,我找人看着她,不会让她胡来的。”
他说完就出了门,结果等晚间的时候,便听仆人说宁夫人又来找了随游隼。
他眉头一跳,赶紧进院子,走到门口听见里面吵了起来,宁夫人正怒气大叫,“我儿死的时候,你刚出生——”
她其实想说的是,她“儿子”死了,所以把随游隼当亲生儿子养,但随父心里有鬼,他哪里敢让她继续说下去,于是一脚踢开门,阴沉着脸看过去:“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宁夫人缩了缩脖子,实属被吓着了。倒是随游隼慢吞吞的道:“阿爹,姨母说话越来越怪了,刚刚还提及死去的表兄——”
随父勃然大怒,“不是让你不要上我随家的门了么?你怎么又来了。”
宁夫人:“我气不过,来骂一骂我的亲外甥,怎么了?我犯王法了吗!”
随父便对她的怜惜一点也没有了,“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跟我来!”
宁夫人一点也不怕,跟着随父就去了书房。随游隼却道:“虽是亲戚,但也是孤男寡女,怕是不好吧?”
随父:“无妨,我叫人守着门口了。”
随游隼便哦了一声,眼见两人离去,坐在摇椅上啧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去看这满院的污秽。
而另外一边,随父在走入书房后,一巴掌打在宁夫人的脸上。
宁夫人不曾想竟然被他打了,震怒之中又含着委屈,“你打我做什么!”
宁父阴恻恻道:“当年,你我偷情,这才有了游隼,随后羽商有孕,与游隼只差两个月。”
羽商便是随父的正妻,宁夫人的亲姐。
“你先生下游隼,羽商肚子里面的孩子却生下来就病了,你眼见那孩子活不了,便说要将游隼换成他,把那要死的孩子说成是你和宁家的。”
想起从前,他深吸一口气,“我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姓了宁,便同意了,几番转折,这才将事情平息,也没叫人怀疑。彼时,我们就约定好了,这件事情,永远不能被外人所知。”
他冷冷的道:“如今,我看你是蠢蠢欲动,想着让游隼认你做娘了。”
宁夫人却哭道:“我是有这个心思,可我有什么办法,他是我的亲生儿子啊!我眼见着他叫别人阿娘,跟别的女人亲近,可对我却越发冷淡,我以为我给你说个喜欢的姑娘就会好些,结果竟然惹出仇来了。”
随父却不理她的胡搅蛮缠,“当初你提出要将他送来的时候,便已经知晓今日,你后???悔也没用了。”
他再不想与这个泼妇多说,“京都局势危矣,你若是再胡来,我们之间就真的要做出个了断了。”
宁夫人就气极反笑:“好啊,你是想要过河拆桥了,我告诉你,别想!我这辈子跟定你们了。”
“我警告你,若是你下回还敢打我,我就敢将咱们的事情抖落出去,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舅父,你清高,我一个为你生了孩子的□□,你那儿子的贱母,我有什么可怕的。”
随父心里就涌起了无尽的厌烦感。他的母亲温婉贤淑,妻子也温婉贤淑,所以遇见泼辣精怪的小姨子后就发觉有不一般的乐趣,便跟她纠缠在了一起。
当初觉得她这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