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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夕岚十分懂道,赶紧问,“是升什么官啊?”
金蛋就高兴的很,“是御林军督军,是头头哦。”
折夕岚和伯苍就都发出哇的声音。
伯苍力捧,“金蛋大哥,你好厉害啊。我将来要是能跟你一般就好了。”
金蛋哈哈大笑。
然后就看见班三姑娘奇奇怪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其实暗含点“此人真沉不住气真敢嘚瑟的意思”在——虽然她现在被班鸣岐教得改了性子,但时间还短,还未完全扭转过来。见到金蛋傻乎乎的,面上不敢露出来,倒是在心里轻视了一遍。
但金蛋不知道啊,他就朝着她笑了笑。折姑娘的表姐也长得好看。
班三姑娘就迅速低下头,脸上飘了红。
大夫人瞧见了,心里倒是有了念头。只是这是未来太子身边的人,她也不敢多想,于是干脆不想,带着一群人进去。
进去之前,折夕岚看了眼已经更换了门匾的澹台家,又想到了澹台云堇这个奇人。
他今年已经四十岁,听闻也只有一个儿子,还未曾成婚,如今已经成为炙手可热的“京都女婿”人选。
至于他的夫人,听闻是青州世族的女儿,脾性温和,倒是没有听说过什么事迹,名声不显。
见她看那边,大夫人也跟着看了眼,然后道:“这位澹台大人真是厉害,二十年来都忠心无二,历史上多少人潜伏着潜伏着,就变成了双面细作。”
不过也从侧面看出云王的魅力确实大。
自然,夸他的人也只能夸他忠心了,但是骂他的人,花样就多了。
骂他是青州狗贼,青州叛徒,活该一家子被天雷劈死。这还是传进她们这些女眷耳朵里的,脏话不敢当着她们说。
不过这些日子倒是少见骂他的了。转而夸他重义气。只因他上书云王,将忠心青州王的其他人也保下来了。
这些人虽然免了官,但是他们的子孙却是重封,有几个直接进了朝廷做事情。
一个巴掌一个枣,他的声誉竟然开始慢慢变好了。京都慢慢的由兵荒马乱转变为岁月静,反而有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一群人正在感慨,便见一辆马车停在了澹台府门口。马车里出来两个人,一个是穿着锦绣华服的妇人,一个是二十岁左右的男人。
大夫人就道:“应当是澹台夫人和少爷,灼华,咱们该过去打声招呼。”
于是一家子人过去,澹台夫人看着很是和善,听闻是折家,倒是慈和的笑了笑,看向折夕岚,“我知晓你。”
折夕岚惊讶,问道:“您是听我阿爹说的还是我阿兄说的?”
澹台夫人就看向了自家儿子。
她道:“此时说出来,不知道会不会不好——当初,云王爷想要将我儿说与你。”
折夕岚诧异的很,“是吗?”
旁边的澹台彦大大方方笑道:“是啊,只是云王爷说,你阿爹不同意。”
他道:“就是你十二岁那年。”
哦,那年啊!云王确实是说过要给她做媒,但她当时没想好嫁人的事情,她爹回来问她,于是就拒绝了。
此时“被拒”的人在此,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彼时我还太小,阿爹想来是没想我早早定下。”
澹台夫人含笑问:“如今呢?”
这话一说完,她就尴尬的笑了笑,“我不会说话,你们可别介意,只是瞧着折姑娘好的很,于是顺嘴问问。”
大夫人就也笑了,“如今,怕是不成了。”
澹台夫人一瞧便明白,“看来是我儿无???福气。”
两人始终大大方方的,并不纠缠,也不多话,即便方才说的话有些过,却也不让人讨厌。
两拨人便又说了几句分开,各自去各自的宅子里面。大夫人还道:“是个直爽人,不过……确实不会说话。”
但她如今的身份,不会说话也没有什么事。
宅子里面精致的很,亭台楼阁样样皆有,折夕岚给自己挑了一间朝阳的院子,院子很大,里面还有一间练武场。
这简直就是给她量身定做的。伯苍年岁还小,不用住出去,于是只住在折夕岚的旁边,他准备用院子里面西厢房做书房。
然后就是折松年和周家阿兄的。都给布置了一番,最后,还给萧灼华和班明蕊等人一人准备了一间客房。
——院子虽然比不上澹台家,但是她们家人少,奴仆也少,根本用不了那么多屋子,于是客房之后很充裕。
班明蕊在大人们去逛园子的时候偷偷摸摸问折夕岚,“之前战乱,我也没好意思问,如今平定了,又有这么大变故,你对云王世子——未来的太子,怎么想的?他还忙着做太子呢,这边却还吩咐人来送东西。”
折夕岚就也有些头大,她道:“我都快忘记他说有些东西给我了——这还是大军破京都城门那日说的,当时那个情况你也知道,我哪里会在意他说的这些,满心眼里想的都是都能活下去了,后来又担心其他的,忘记了此事。谁知今日他就派了金蛋大哥来送。”
班明蕊也觉得她忘记情有可原,这段日子大家都没有睡好觉。不过此时是要想想这个问题了,“当时,咱们想要利用他,一是我母亲要和离,二是随游隼的事情。”
“如今两件事情都办妥了——虽然说一脚踢掉他不好,但是,总得有个决断。”
折夕岚认认真真的思考,“你说,如果他真的对我有意思,如今我阿爹阿兄高升,假若我配得上太子妃之位,他便想娶我——如此情形之下,我拒绝的话,我阿爹阿兄会被连累吗?”
不过还没有等到班明蕊回答,她就自己摇了摇头,“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她还是很相信盛长翼的。不过,确实要远离他。
她还是更喜欢做南陵侯府的儿媳妇,简单,省事。而且……而且……怎么说呢,她觉得自己好像不成婚也可以。
她最初想要高嫁,是不想活在云州,是想要活下去,把阿姐阿娘那一份都活好。而且她不想吃苦了,她想要活得更好一些,而女子不能经商,她一个人去外面讨生活也不可能,她的周围又没有不嫁人的,于是自然而然地想要高嫁。
可是,她现在好像不嫁人也能过得好了。不单单是折松年和周家阿兄升了官,而是经过这段日子的磨练,她发现自己其实挺厉害的。
“你看,我这个人虽然有点小心思,但是我正直,良善,从来不贪别人的东西……好吧,虽然有些贪财,可是却不会偷摸拐骗,我的秉性还是很好的。”
“而且,我很稳重。战乱这几个月里,大家都有些崩溃了,哭哭啼啼的,可我虽然写了遗书,却能承担起一个家。我还能坦然赴死——跟着康定长公主去城门的时候,我其实是有死了就死了吧的想法的。”
总而言之,她觉得自己足够强大,优秀——可以堪比长公主身边的女长史。
她偷偷的跟班明蕊说,“你知晓吧,康定长公主身边的女长史就没有成婚!她一直帮着长公主做事情,能拿俸禄的。”
而且有长公主私下补贴,一年赚下来不少。
班明蕊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之心!赶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低声道:“你是不是过于大胆了?你阿爹会同意吗?”
此时,折夕岚倒是敢肯定地说一句,“他会同意的,在这些事情上,他从来不会阻止我。”
只是,她觉得这样很对不起表兄。她想要高嫁的时候勾引了他,现在自己发现了另外一条活路,却又要抛弃他。
这样挺不好的,太没良心了。
班明蕊就舒出一口气,“你不要想太多嘛,你可以先试试跟我大哥哥成婚,而且成婚之后,你也可以去给康定长公主做事,如果我大哥哥惹你不高兴了,你就和离。”
折夕岚也觉得这样可以。人生有多种多样的选择,她并不局限在一种。
班明蕊就又说回盛长翼,“你确定要拒绝他吗?”
那可是未来的太子爷,将来的皇帝。
折夕岚点了点头,“肯定啊,他比将军家里更坑。”
她并不贪恋权势。
她又窃喜了一回——这也是她的优点,因为不贪恋权势,所以不会背叛长公主的。
等到时候,她可以把不贪恋权势五个字说给长公主听。
班明蕊还是有些担心,“我怕他明白过来咱们利用他秋后算账。”
折夕岚却对他有不一样的信任,她摇摇头,“定然不会的,咱们一定要统一口径,只装作不知晓。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知道?装无赖走到底,谁先露馅谁先输。”
班明蕊被她说的深以为然。
于是等盛长翼忙里偷闲亲自来萧府送新鲜果子的时候,折夕岚和班明蕊就眼观鼻鼻观心,认认真真道谢,然后说起了折夕岚和班鸣岐的婚事。
折夕岚道:“等我阿爹一到,婚事就定了,到时候你过来喝喜酒。”
盛长翼就敏锐的感觉到自己要被踢走了。他可不愿意死在这种时候,赶紧皱眉。
他故意把眉头皱得大,一张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疑惑。
折夕岚看得胆战心惊,“怎么了?”
盛长翼就勉强笑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感觉,感觉……好像心里有些不舒服。”
折夕岚和班明蕊都快吓死了!折夕岚赶紧说,“可能是最近太忙了。”
盛长翼看着她点了点头,心想这个小丫头实在是无情,没良心。这才安稳下来几天,就立马决定把自己换了。
但怎么办呢,这时候想要换他是不可能的。他温水煮了她这么久,哪里能让她这么就走掉。
这世上只有一个原因能让他放弃她,那就是她是真的喜欢班鸣岐的。既然她不喜欢,又没有做好不成婚的打算,他为什么不能争?
能让她真正喜欢上谁,各凭本事。他就笑了笑,“是啊,我最近太忙了。”
他将手里的果篮子递给折夕岚,“都是最新鲜的,我从姑母郊外的宅子里摘的,很是好吃。”
然后又提醒她,“可也不能多吃。”
他并不多说,转身走了。折夕岚和班明蕊等他走了之后把大门关上,跟门房说,“今日不再见客。”
得去商量商量对策。
两人之前探讨过一次盛长翼的心思。一是他知道自己喜欢她,但是知道两个人的身份差距大,不能成婚,所以只是默默的关心,并不开口挑破。
第二个便是他喜欢她,但是他自己不知道。所以只是遵从内心来默默的关心她。
第三个就是他不喜欢她。照顾他只是因为他的责任心和她爹她阿兄。
如今,他的表现越来越明显,种种做法不可能是第三种。折夕岚想到他的性子和地位,也觉得不是第一种,但还是第二种靠谱一点。
班明蕊就道:“如果他现在真的是不自知的情况,咱们应该怎么办呢? ”
怎么办?折夕岚觉得应该要大办!
她道:“不若就把定亲的事大办一次,最好让所有的人都知晓,这样一来,难道他还要抢亲么?”
班明蕊:“只能如此了。这件事情要快。”
但是再快,也要等到折松年回来。
但盛长翼却已经出手了。云王妃隔日从云州到了京都,刚住进长乐宫,他就请云王妃赶紧去请人来做客。
云王爷满脸不高兴,“你个怂货,自己的媳妇都要跑了,还在这里磨磨唧唧,你阿娘一路辛苦,可不管理这些唧唧歪歪的事。”
盛长翼一点也不怵,只道:“她跟别的姑娘不一样,你别管,让阿娘来就行。”
云王爷是个大老粗,行兵打仗惯了,其实有些看不惯儿子杀完人之后还用手绢仔细擦拭刀上鲜血的性子。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不管,我懒得管!你都这么大了,连个女人都没碰过,我不管你,你懂个屁!你懂的话,你还在人家姑娘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云王妃咳了一声,“别总是骂他,他也不容易,这般身份了,连个小姑娘都讨不了欢心。”
盛长翼向来习惯父母之间这般挤兑他,也不在意,只道:“您身边正好没有女官,就让她做吧,把她拘宫里来,彼时也好见面。”
云王就乐了,“人家姑娘知道你这份心思吗?”
盛长翼点头,“想来是知道了。”
云王爷,“那人家肯来?肯在你眼皮底下站着?”
盛长翼:“你不懂,她跟其他的小女娘们不一样。”
云王爷撇嘴,???“有什么不一样的,是多了两个鼻子还是多了两个眼睛?”
盛长翼就直接站起来,“阿娘,我先走了。此事还望你多帮我。”
云王妃便点头,“行。”
盛长翼想了想又道:“你请她来时,只管说自己不懂,想要找一个稳重,信得过,不贪慕权势,能承担重担的姑娘,问她有没有认识的,推荐的,其他的话就不要说了,免得她怀疑。”
云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