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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里。
感受到陈橘的动静,江舟垂眸看过来,他的眼睛通红,像是哭过了的样子,陈橘呆愣愣地看着江舟,两人都没有说话,半晌,陈橘从干涩的喉咙里吐出嘶哑的话语:“江舟,我没有妈妈了吗?”
江舟微怔,心口仿佛被利器狠狠刺穿,浑身的筋骨都随之颤动疼痛起来,他看着陈橘,没有说出一句话。
“我是不是没有妈妈了?”陈橘刚说完,一滴温热的泪珠滴在脸上,紧接着,一颗接着一颗。
江舟闭着眼睛,泪水布满了整张脸,他攥着陈橘的手,放在唇上轻轻吻了吻,哑声道:“陈橘,哭出来,不要忍着。”
陈橘看着江舟脸上的泪水,眨了眨眼睛,随后一滴泪水从眼角滚落下来,他想擦掉,但是越擦越多,江舟抓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没事的,哭出来,陈橘。”江舟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橘的眼睛,声音低哑。
陈橘顿住,泪水越来越多,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破开心脏,蔓延至全身,痛楚快要将他吞噬掉。
我什么都答应你
“怎么办?江舟,我没有妈妈了,我没有妈妈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江舟,你说我要怎么办·······”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成一声一句呜咽,陈橘攥紧江舟的衣服,哭出声来。
看着在怀里泣不成声的男人,江舟心口疼得厉害,巨大的无力和挫败感深深笼罩着他,如果他早点发现女人不见了,如果他早一点伸手去抓住女人,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再者,如果他早点告诉陈橘,让他见女人一面,也许悲剧也不会发生,都是因为他的一意孤行,自以为是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他一直在说想要给陈橘幸福,给他想要的生活,但到最后呢?什么都没有做成,反而给陈橘带来了无法弥补的伤害,一直以来,他那些所谓的执念到底是为了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陈橘吗?还是说,只是为了他自己?
江舟看着怀里哭泣的男人,收紧怀抱,紧紧地将人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亲吻着男人的眼角,将他的泪水吻掉,心里一遍遍的默念着:对不起,对不起······
卧室里,江舟坐在床沿,用热毛巾替陈橘擦干净脸上的泪痕,一旁的老管家压低声音道:“大少爷,老爷找您。”
“嗯。”江舟垂着眼眸,专注地替陈橘擦拭手指和掌心,“我知道了。”
老管家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陈橘,叹了口气,说:“那我和老爷说一声大少爷现在有事。”
“嗯。”江舟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敷衍道,不知道有没有真正听见老管家说的话。
替陈橘擦拭好手,江舟让人把洗脸盆端走,然后掀开被子,躺在了陈橘的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的睡脸。
从现在开始,他就这样陪着男人,哪里也不去,好好的陪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舟被一阵哗啦的水声惊醒,他猛然睁开眼睛,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去,床上只留一阵微凉,陈橘不在床上。
一阵心慌后,他看向浴室,磨砂的玻璃门里透出亮光,哗啦啦的水声从里面传来,他掀开被子,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陈橘?”江舟喊了一声,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咚咚咚,心跳声大到快要将他的耳膜穿破,江舟脚步踉跄,伸手去推门,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陈橘!开门!”江舟拍门,哐哐的声响在房间里突兀的响着,混着浴室里的哗啦水声,一切的一切像是一场混乱的梦境,江舟用身体去撞,一下接着一下,门硬生生被撞坏,把手的零件散落一地。
映入眼帘浴室的场景,让江舟几乎停止呼吸,双腿一阵发软,跌跌撞撞冲过去,膝盖重重跪在地板上,他顾不得其他,伸手将躺在浴池里的陈橘抱起来。
男人脸色惨白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唇瓣发紫,垂在浴缸沿的手腕鲜血汩汩往外流着,染红了一池子水。
“陈橘,陈橘,醒醒,不要死,陈橘不要死······”江舟哭着哀求,手忙脚乱的给手腕的伤口止血,泪水扑簌簌滚落下来,滴在水里,漾起一圈一圈微波。
“求求你,不要死,陈橘,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活下去,陈橘,求求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泪水模糊了视线,男人的脸变得模糊不清,江舟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只是抱着陈橘,一直哭一直哭,卑微的哀求着,仿佛失了神智一般。
外面的保镖听见声响,冲进来,看见浴室的场景,立刻叫了离这最近的私人医生,又喊了救护车。
江舟的身上全是陈橘的血,一直到救护车上,他也不肯松手,死死地抱着陈橘,闭着眼睛,泪腺仿佛坏了一般,一直在流泪,嘴里低喃着:对不起,陈橘,对不起,对不起·······
最后,到了医院,陈橘被推进急救室,江舟愣愣地站在手术室门口,眼神茫然而无措地看着亮起的红灯,他手里还残留着男人温热的血液,鲜红的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和手掌。
手术做了多久,江舟就维持站立的姿势多久,一动不动地看着手术室大门。
叮的一声,红色的灯转为绿色,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医生和护士从里面走出来,江舟没有往前走,脚下像是生根了一般,愣愣地看着医生,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害怕了,甚至不敢去问一句结果怎么样。
“请问是病人的家属吗?”医生开口。
江舟惊醒,点了点头,一旁跟过来的老管家连忙道:“是的,请问陈先生的手术做的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问题啊?”
“手术还算成功,这个你们不用担心。”
医生话音刚落,江舟高大的身体踉跄着朝后倒,立刻被保镖扶住,他闭了闭眼睛,缓过劲来,从喉咙里发出艰涩的声音:“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后续需要静养,但病人应该是受到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什么时候醒,醒来会是什么情况,我们不敢确定,这需要你们家属好好看着。”医生说。
“好,我知道了。”江舟哑声道。
陈橘这一睡就是一个星期,江舟在病床前不眠不休地陪护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江舟一天只能睡上两三个小时,只要闭上眼睛,他就会回到那个满是血的浴室里,陈橘毫无生气地躺在浴缸里,仿佛是死了一般。
每次惊醒,江舟就会坐在椅子上盯着陈橘的脸看上一整夜,手掌握住男人一根手指,感受掌心传来的温热,让他确定男人还活着。
为了照顾陈橘,江舟扔下了公司所有的事情,关掉手机,和外界断了一切的联系,这天,江麒的人还是找到了他,开着车子,来到这家隐蔽的疗养所门口。
“大少爷,老爷到楼下了。”保镖推门慌张道。
江舟垂着眼眸,松开男人的手,站起身,替他盖好被子,又帮男人擦了一下落到眼角的灰尘,做完这一切,他才朝门口走去。
江麒坐在车子里,这段时间他的心脏一直很难受,需要靠药物维持着,本来计划让江舟这个犟小子和柳家联姻,这样就算他之后出什么问题,江舟也有帮手可以和江帆江擎斗。
自己的儿子孙子什么心性他心里门儿清,但是,年纪大了,他不想闹得太难看,江家在外面还需要脸面,谁知道,江舟在订婚那天招呼不打一个就走了,还整整一个星期不回公司处理事情,江麒彻底坐不住了。
看着江舟从门口走出来,江麒微微愣住,眼前的男人还是他那个英俊寡言的大孙子吗?头发没有打理凌乱的垂在额角,下巴生了一层青色的胡渣,居然也没有剃光,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像是咸菜干一般。
江麒皱起眉头,沉声道:“瞧瞧你这是什么样子?做给我看的吗?”
江舟停在江麒的面前,垂着眼眸,表情平淡,眼底什么波动都没有,低声道:“爷爷找我有什么事?”
“你好意思问我有什么事?你自己在干什么,你知道吗?!”江麒重重将拐杖在地上敲了敲,不恨铁不成钢道。
“我在干什么?我在做我该做的,”江舟抬眼,看向江麒,“我不想像那个男人一样,不负责任,说丢下我妈就丢下,还让我们等那么多年,他能做到,我做不到!”
江麒顿住,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情绪激动的江舟,男人瘦了很多,脸色憔悴,眼眶通红,他的心脏蓦地一阵收紧。
明明是这样的才对,江舟一只手捂住额角遮住了通红的眼睛,他应该避免和那个男人一样才对,但是到最后,他做了什么?因为他偏执而疯狂的爱,最终把陈橘逼成这幅模样,他到底要怎么做才好?难道真的如别人所说那样,就算他再怎么避免,他的身上流着男人的血液,这是他逃不掉的命运。
“对不起,”江麒忽然开口,他颤颤巍巍转身,走到了一旁的树下,背对着江舟,深深叹了口气,嗓音沙哑道,“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当初你爸爸已经准备后和你妈妈私奔了,是我用你妈妈和你的xin命逼他留下来,只要他留下来,我就保证你们两的平安,不然就算你们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
江舟放下手掌,整个人愣住,微微睁大眼睛,看着眼前满头华发的老人。
“你爸和你一样,是个犟脾气,我以为关他一段时间就会没事了,谁知道,他会······”说到这江麒哽住,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他趁着夜色,想从楼上爬下来,偷偷溜出去找你们,没成想,脚下不稳,跌了下去。”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当场死的,等第二天有人发现找不到人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的遗言。”江麒声音颤抖,擦了一下眼角渗出的泪水,“这么多年我一直不说,也是因为我知道这是我造成的罪孽,死了也要去赎罪。”
江舟怔怔地站在原地,眼前仿佛看见了那个趁着夜色爬下窗口的男人,原来,他并没有不遵守承诺,也没有放弃他和妈妈,而是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们俩。
击碎了所有的自尊和骄傲
推开病房的门,男人还是和离开时一样安静地睡着,搭在床沿的手腕上包扎着白色的纱布,每次换药时都能看见那道深刻的印记,那么的深,皮肉绽开,几乎可以看见白色的骨头。
可以想象到男人当时的绝望,下了多狠的手,一丝求生的欲望都没有,如果,江舟当时醒来迟一点,那么等待他的将是一具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尸体。
陈橘的自杀给江舟沉重的一击,像是一把铁锤,顷刻间敲碎了他所有的傲骨和自尊,那些一直坚持着的信念轰然倒塌,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江舟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当年父亲也是这样的心境吗?所以选择了用自己的自由来换他和母亲十几年的无忧生活。
江舟走到床边,半跪在地上,伸手握住男人温热的手,将掌心贴在脸颊上,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滚落下来,砸在陈橘的掌心里,熟睡中的陈橘睫毛微微颤了颤,但江舟闭着眼睛,兀自的流泪,没有注意到陈橘的变化。
惨白安静的病房里只有低低的呜咽声,江舟守在陈橘身边待了一整夜。
陈橘感觉自己处在一片混沌中,很多画面在脑海里闪过,脑袋剧烈的疼痛着,前方出现一道白光,在这片白光中,陈橘看见妈妈挽着爸爸的胳膊,笑盈盈地向前走着。
“妈妈,爸爸······不要丢下我一个人······”陈橘哽咽道,跌跌撞撞朝那道白光跑,忽然脚下一滑,他重重跌倒在地,从地面上伸出无数根细小的藤蔓,绑住他的脚腕手腕,让他无法动弹。
白光中的爸爸妈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橘,脸上挂着温柔沉溺的笑容,泪水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陈橘睁大眼睛,努力想从地上爬起来。
“小橘子永远是爸爸妈妈的宝贝,但是爸爸妈妈不可能永远陪着我们的宝贝,就算没有我们,宝贝也要好好活下去,答应爸爸妈妈好吗?”妈妈温柔地看着陈橘,语气轻柔道。
陈橘摇头,泪水随着动作洒落在地上,他红着眼睛,喉咙发堵,一句话说不出来。
不要,他不要一个人,活着好累,他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宝贝乖,不要任性,”妈妈伸手揉了揉陈橘细软的头发,“带着爸爸妈妈那一份好好活下去,我们爱你。”
“不要,我不要……我就要妈妈,我就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陈橘哭得像个丢了玩具的小孩子,张开嘴巴,哇哇的哭着,固执地揪住妈妈的衣角,不肯松手。
“好好活下去,小橘子,好好活下去,答应妈妈好吗?”梦到这里便没了,陈橘睁开泪眼婆娑的眼睛,耳边回响着妈妈温柔的声音,脑袋上仿佛还残留着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