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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田掌门的,远比这一个消息有价值多了。”
此时,柜台后头传来一声轻响。
二人对视一眼,万秋水手中已多了一条长鞭。她的断水鞭被薛宁抢去之后,一时还未炼出新的本命武器。
她悄然靠近柜台,只听得里头传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已极力克制过,但还是叫人听见了。
长鞭落下,柜台从中间破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正蹲在那,看着遍地尸体,身体不由自主抖了起来。
今日除了他们二人,田掌门还带了十来个弟子,都散在其他地方了,她也就没留意这客栈大堂还有其他人。
小姑娘眼角挂着泪,在看到万秋水后一声都不敢吭。
万秋水犹豫片刻,身旁的人已经果断出手,一枚金矢径直刺向小姑娘,穿过心口,一击毙命。眼角那眼泪还将落未落,人已经没了。
“妇人之仁。”
“就这么点人,还都是锻体期都没达到的肉体凡胎,全送到血煞阵也不抵事。田掌门的计划能否奏效,还另说呢。”
万秋水走出客栈,头也没回,“先出去了,这味儿真受不了。”
“那也是万长老自己的手笔。”
田掌门瞟了一眼四周,也跟着踏出悦来阁。
……
薛宁和苍决已经到了魔域,还未等薛宁找人搜寻,那只妖犬就自己跑了过来,屁颠屁颠的,到了跟前还拼命摇着尾巴。
“好了,再摇尾巴该断了。”
薛宁摸了一把哮天犬脸上的毛,将带血的纸鹤拿了出来,放到它跟前让它嗅了嗅。
“哮天犬,你能带我去找这发信人么?”
妖犬蹲坐在地,歪着头看了一眼薛宁,又低头闻了一下,表情有些疑惑。
薛宁只得换个说法,“你知道这味道的源头在哪吗?”
哮天犬这回听懂了,点点头,伏下身子,让薛宁抓着它的毛爬上后背。
还未等薛宁发话,妖犬就站起来撒丫子狂奔,跑了一段直接上了天,薛宁忙抓紧了它的后颈毛才不至于掉下去。
回头一看,见小师弟御剑跟在后头,她也就安心了。
哮天犬奔了许久,魔域那点地儿都不够它活动筋骨,这会儿逮着机会了跑得比哈士奇还疯。
直到暮色下沉,天边出现两三点星星,它才放慢了脚步,拿鼻子细细闻着,然后回过头来,看着薛宁有些犹豫,味道这么重,将蒲灰的气味也都盖了去。
薛宁也闻到了。
一股腥风吹来,带着铁锈的味道。
他们刚穿过一片密林,来到某座小镇的镇郊上空。现在已经是掌灯时分,面前这座小镇却是一片漆黑,远远望去,唯有一座酒楼还是灯火通明。
太安静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盘桓在薛宁心头。
她让哮天犬落了地,驱着它进小镇。
路过界碑时她瞥了一眼,原来这处名为云水镇。先前在宁雪的札记里也见她提过,说是无需靠灵气维持,便能四季如春,宁雪还将它标记在了下山历练的心愿单里。
蒲灰是听宁雪提起过,找到这来了?
刚走进小镇,薛宁就呼吸一滞。
整个云水镇一片死气,没有半点活人气息,路上歪倒的人都已干瘪,看起来已经被放干了血。
这死状与先前在泯水镇地下冥殿看到的那些修士尸体并无二致。
是正清宫。
她毁了她们的血煞阵,她们就用这些无辜凡人的怨魂血液重筑血煞阵。只是这些凡人又怎能填满血煞阵?
哮天犬似乎也感受到什么,步履沉重,站在街头,脚下都有些发抖,一整座城全是尸体,这是它以前未曾见过的。
薛宁索性爬下狗背,来到一户人家门口,敲了敲门。
毫无悬念,压根没人开门。
“都死了。”苍决不知何时也下了飞剑,站在她身后捏了捏她的肩膀。饶是他当魔尊三百余年,也未见过这般场景,当年妖兽祸乱,还未来得及肆虐魔域,便被他赶进万兽窟了。
薛宁没有勇气推门进去确认,点点头,望向这座小镇唯一的光亮——悦来楼。
“我想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两人带着哮天犬来到悦来阁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哮天犬突然吠叫起来,声音振聋发聩,在安静的云水镇里回响。
薛宁在心里默默念道:蒲灰啊蒲灰,可千万别让我在里边看到你。
苍决见她犹豫,率先推开悦来阁大门。
里面的景象与外面差不了多少,只是灯火通明,酒楼内每个人的死状都清晰可见。两人踏进去,每抬起一次脚步,就带起些微黏腻。
人看起来已经死了两天了,这些血居然到现在都还没干透。
薛宁在一楼搜寻一番,没见着蒲灰,心里隐隐生出几分希望,脚步一挪,又上了二楼。
一只手突然伸到她眼前,挡住她的视线。
“走吧,别看了。”
薛宁没有动作,只立在原地,声音平静,“你已经看到了?”
“嗯。”
薛宁抓着苍决的手臂,缓缓拿开。
二楼也东倒西歪躺了一地人,唯有正中坐着一个人,拿剑杵着地,仰着头双目圆睁,死死瞪着前方。
她脸上的易容都没洗去,嘴唇发白,身上有十几处血洞,白衣都被染成了红衣。
薛宁走上前,将蒲灰的眼睛盖上,心里堵得慌。
“你怎么还是没逃过?”
她拿了帕子,沾了溶液,将蒲灰脸上的易容一点点擦去,露出她原本的容貌,又拿了一方绣帕盖在她脸上。
这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角色。
原小说里就只提了蒲灰一两句,死的时候,系统都没有提醒。
薛宁突然蹲在她身前,闷头大哭。
这什么破剧情走向?这个世界怎么跑偏成这样,一个小配角都不肯放过。
苍决蹙着眉,伸手顺着薛宁的后背,突然眼神一凛,看向窗外。
薛宁此时也感到不对劲,放出神识搜寻一番,收了眼泪站起身来,与苍决并排靠在一起,“来了十几个?”
“嗯,修为都不低。”
苍决捏了个决,手中已多出几根冰针。
与此同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
作者有话要说:快结局了,是he,先打个强心剂
第111章 人界公敌
两人赶到窗口一看;外头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底下站了十几个天罡派的弟子,一人抓一角;默契非常。这张巨大的网便是这十几人共同放出的。
哮天犬被困在里边动弹不得,只朝着一个方向喷着火,奈何那十几名弟子离它都很远;它这火也只能烧到网上,蔓延回它自己身上。
薛宁听到它呜咽几声;一股毛皮焦香散了开来;赶紧使了个“水天一色”;将妖犬身上的火尽数扑灭。
苍决口中念决,天罗地网上突然结出一层冰霜。
薛宁抽剑上前,将冻得僵硬生脆的大网一剑剖开一道口子。
“哮天犬;你先走!”
妖犬闻言,挣扎着从地上起来,从那道口子钻了出去,朝前方奔了几步上了天。
“他们都来了。”
苍决遥望向天边,四面八方;乌泱泱一片黑影穿过云层;全往这一处小小的悦来阁飞来。
薛宁也停下动作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天;待人飞近了才认出;这些便是先前一同聚在蓬莱宗围剿魔尊的各路修士。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来?”
薛宁望着满地鲜血,又抬眼望向前方,在那十几名天罡派弟子身后,站了万秋水和田掌门三人。
她将长剑一抛;横在半空,抬腿蹬了上去,“勾结魔域,屠杀无辜凡人,这罪名够我们死一百次了。”
蓬莱宗的人率先赶到,当先一人正是钟承明,甫一落地,一道树藤就攻了过来。
薛宁灵活躲过,御剑飞上半空,冷冷看着面前这个便宜师尊。
此时见各宗门的人都已聚齐,分散在云水镇四处,天上地上皆有人拦截,钟承明也不担心这两人跑了。
他一甩袖子,面色沉沉,“孽徒,你勾结魔域,盗取天干灵玉,还屠了一镇百姓,此时还想将一整个师门都屠尽么?”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将你们屠尽了?我连剑都没拿。”
薛宁翻了个白眼,她都将命剑踏在脚下,随时准备跑路了。这么多人,打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钟承明,你与正清宫那两位合伙养血煞阵,杀了多少无辜的人?现在还倒打一耙说人是我杀的。”
这话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然而这只是薛宁一面之词,无凭无据,大家都认为她是在血口喷人,穷途末路之际拉人下水罢了。
“钟掌门怎么会养血煞?”
“血煞阵是仙门禁忌,就算靠这飞升,也很容易沦为堕神。”
“那就是个传说,谁也没真正见过血煞阵,就是这个女娃娃不懂事,不知从哪听了这么一嘴,随便拿来编排她师尊。”
钟承明听到身边众人的讨论,眯了眼,唇角微微上扬,声音却沉下来,“魔域素来诡计多端,也不知这附近可有埋伏,各位多加小心。”
薛宁叹口气,摇摇头,“算了,这事我没证据,但那天罡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来时就看到我们跟天罡派的人在这里,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将罪名全扣在我头上?”
她抛出一颗留影石,凝了灵力灌进去,一块巨幕出现在半空,上头正放着莫长老在天罡派炼器室里与薛宁三人的对峙。
shā . ren夺宝,这种事在千年以前经常发生,在各大宗门出现后才有所约束。这样的人放在哪个宗门都叫人恨得牙痒痒。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田掌门却不慌不忙,“此事全是莫长老一人所为,我事先并不知情。如今莫长老已经伏诛,伏魔剑也已还到柳小友手中,还请各位明晰,不要听信这宁雪的片面之言。”
人群中有人扯开了嗓子,“人都死了,还将此事拎出来做什么?再说,shā . ren夺宝,与勾结魔域在人界屠城相比,哪个更严重?”
“虽未亲眼见着她shā . ren,但我方才就看到这宁雪将魔域妖兽放出,助它逃跑。这勾结魔域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薛宁深吸口气。
行吧,放走魔域妖兽也成了勾结魔域的罪证了。
不是,这魔域妖兽跟那帮魔修也不是一个阵营的啊……
钟承明朝薛宁的方向走了两步,“宁雪,就此收手吧,跟为师回去,不要一错再错了。”
“我呸。”
众人不耐烦钟承明这样温温吞吞,各自捏了术法就要群起而攻之,结果眼睛一眨,面前那两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裂空术,魔域的裂空术!”
“那个禁术?”
“他们果真勾结了魔域。”
万秋水手上捏了一根普通长鞭,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出手,她睨了一眼旁边的田掌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真是笑话,这么多人奈何不了一个小丫头,未伤她分毫就叫她跑了。”
田掌门笑了笑,“那不是正合我意吗?”
如此,便有借口挑起人魔两界大战了。到时生灵涂炭,何愁血煞没有养分?
……
薛宁与苍决御剑往魔域的方向去,这一路并不比从前轻松。
众仙门都已听说宁雪云竹背叛师门,背叛人界投靠魔域的事,他们手上还拿了两枚天干灵玉,若是让这三枚天干灵玉都落入魔域,也不知魔域会如何利用这个可怕的力量。
因此全员出动,连刚进炼气期的仙门弟子也出来找寻三人踪迹。
从前不敢与魔域起冲突,是觉着两界暂时相安无事,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现在是危急存亡之际,再不动作,恐怕整个人界都要叫魔域屠尽。
薛宁三人一路飞来都能碰到各宗门的人。
说到底这些人只是受了蒙蔽,并不知真相如何。因此薛宁也不好对他们下手,被缠得没办法,一看到仙门弟子就暂停时间,飞远了再恢复时间流动。
后来因为遇到的人太多,索性不恢复时间流动了,直接将时间静止,闷头往魔域飞去。
胖橘在背包里惊叫,“大宁!你积分快没了!”
“不然还能有什么办法!扮成魔尊或段沉雪?更引人注目好吗?”薛宁与苍决御剑越过乌木山,回头看了一眼。
这回魔域的必经之路也堵了一些仙门弟子,不管她扮成什么样,只要她想回魔域,就必然会引起这些人注意。
“你这样我心里没底……”胖橘声音弱弱。
以往穿书,到快结局的时候,哪怕任务已快完成,积分也还有富余,就是以防出意外,还能用积分换点道具补救一下。
它还是第一次产生像现在这样孑然一身听天由命的感觉。
“没事,等咱们拿到这小说的积分,够我们在外边一段时间的花销了。”
薛宁说这话心里也很没底,但现在也没其他法子,只能先口头安抚一下胖橘,省得它着急上火,搅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