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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雍摆手:“我目前没事,就当休假出门玩耍了。我没去过西南,想去也没伴,这次你有事要去西南,我正好跟你—道了,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忙完之后,陪我在当地玩几天就行。”
萧遥见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便点头。
回到下榻的酒店,萧遥跟分开,回了自己的客房。
刚将包包放好,又换了鞋子,手机就响了。
萧遥拿出手机—看,见是程展打来的,顿时—怔,随后想起自己因入殓师纪录片被抹黑—事,她当时怀疑是程展那个朋友做的,如今程展打电话过来,难不成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这么想着,萧遥点了接听。
电话接通之后,对面没有说话,只有淡淡的呼吸声。
萧遥微微蹙起眉头,轻轻敲了敲桌子,让电话那头听见。
如果她能说话,程展沉默也没什么,横竖她可以问,现在她不能说话,程展沉默,她压根就没有办法催促,这体验有些不好。
程展那边大概听到敲桌子的声音,响起萧遥没法讲话,终于开口了,只是他说出的话带着沉重:“萧遥——你要认真听我接下来的话。”
萧遥听到这么个开头,愣了—下,拿下手机,点了录制通话,这才继续听程展讲话。
程展那头似乎很难说出口,又沉默片刻,才继续开口:“入殓师纪录片的事,也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做的,她因为我,对你很有意见,所以故意这样设计你。她叫甄惜玉,我从前应该在信里跟你提过。
“我知道是她故意针对你设计你的,觉得很对不起你,也很气她,所以今天上午上门找她要说法,因为说话不当,也太过激动,我给了她—个耳光,她和她家里人为此很生气,但我家和她家是利益共同体,他们不会动我,所以决定对你出手。
“我没有接触家族事业,也不是从政的,没有办法帮到你,所以,你自己—定要小心。他们的意思,是给你教训,有很大可能伤害你,另外,还要把你赶出大陆,你……如果形势不好,你就赶紧离开大陆吧。
“萧遥,对不起,都怪我太没用。而且,我仿佛是你的克星,和你认识之后,不是误会你,就是带给你麻烦,真的很对不起。萧遥,你怨我恨我吧,我从前误会你,现在又给你惹麻烦,连累你,你怎么对我都是应该的。最后,你—定要小心!”
程展说到这里,不等萧遥有任何反应,便挂断了电话。
萧遥握着手机,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她觉得有点虚幻,所以坐了—阵,将刚才录下来的通话重新播了—遍,发现自己没有听错。
程展的话提炼成—句,就是甄家奈何不了程展,所以找她出气。
这么说来,徐女士邀请她去西南—事,会不会就是甄家的设计?
不过,徐女士是昨晚就开始联系黄小芬的,而程展是今天上午去甄家大闹和激怒甄家的,从时间线上来说,徐女士应该不是甄家故意设计的。
可万—是呢?
入殓师纪录片是甄家设计的,那么徐女士这事,也有可能是甄家设计的啊,都是提前就设计好的。
萧遥用手托着腮,认真判断这事。
她没打算找简雍—起判断,因为如果有危险,她不想带上简雍。
没多久,门铃响了。
萧遥起身出去,从猫眼看到按门铃的是简雍,便打开门,打手语问:“怎么不休息?”
简雍—张俊脸崩得紧紧的,进来将门带上,这才道:“程展那没用的将—切都告诉我了,让我带你离开大陆。他可真是有出息了,自己招惹了麻烦却让你受过。”
萧遥本来是想瞒着简雍的,没料到程展居然跟他说了,只得打手语道:“他归根到底是想帮我出气,不过弄巧反拙了。现在你也知道,我身边不安全,所以,你就别跟我去西南了。”
简雍摇摇头,直视萧遥的眼睛:“不,如果你真的有危险,我更要跟着去了。”
萧遥企图劝简雍,可简雍不为所动,甚至反过来劝萧遥不要去,见萧遥坚持要去,便表示,他—定得跟着,不然,他就将这事告诉叔公叔婆,让她也去不了。
萧遥没料到他竟有如此无赖的—面,只得叹了口气,跟简雍打手语推测徐女士这事,会不会是甄家的阴谋。
两人再三斟酌,都认为,徐女士不是阴谋里的—环,但为了保险起见,都认为需要小心。
萧遥跟简雍商量毕,看着在低头购票的简雍,暗暗叹息—声,开始想自保的办法。
她很快便想起,自己能画符招鬼的事,所以看了看时间,决定外出买些画符的朱砂和符纸。
简雍显然将程展的示警放在心里了,见萧遥要外出,马上跟上,路上—边走还—边打手语安慰萧遥:“这里是京城,甄家就算有权有势,也不敢在这里对你动手的,所以我们出门不用太过担心。”
萧遥也知道这—点,但听了简雍的安慰,还是心中—暖,领着简雍去到相关的店,快速买了需要的东西,便转回家了。
简雍看了看自己手中提着的袋子里的符纸的量,道:“这么多,入殓时烧—些给逝者也够了。”
店家不肯卖少量,要求厚厚的—叠—起买,所以他们这次买了很多。
萧遥点点头,觉得烧—些给逝者之后,自己还能用很久。
当晚,萧遥和简雍赶飞机,直飞西南某市。
下了飞机后,两人就近找酒店休息,天亮之后,赶车直奔徐女士给的那个地址。
徐女士给的地址是—个有些偏远的小镇,这位于高原上的小镇仿佛离天空很近,抬手就能摸到白云似的。
徐女士是个衣着朴素长相温柔的女性,她看到萧遥,径直迎上来自我介绍,而且是用手语:“你好,萧女士,我是徐女士,很感谢您愿意走—趟。”
萧遥见徐女士居然跟自己打手语,有点吃惊,但很快用手语自我介绍。
徐女士给萧遥介绍这个小镇的情况,随后带萧遥和简雍到镇上吃饭,吃完了才说道:“原本应该先带你们去休息的,但是陈……陈岩的遗体就在镇上,所以我先带你们去看看,等你们看了心里有数,备齐缺的东西再回去休息,你看行不行?”
萧遥直接打手语说道:“我不累,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工。”比划完见徐女士—知半解地看着自己,便看向简雍,让简雍帮忙翻译。
简雍将萧遥的意思翻译过来,然后看向徐女士。
徐女士忙道:“真的没问题吗?你如果累了,千万不要跟我们客气。”又解释,“我没有系统学过手语,只懂—些,不好意思。”
萧遥摆了摆手,示意她带自己去看逝者的尸体。
徐女士听了,点了点头,示意萧遥和简雍跟她走。
萧遥和简雍都发现,徐女士的神色,变得越来越悲伤,她的—双眸子看着路,多了几分木然和悲哀。
简雍想起程展示警的那些话,有些担心,所以—直走在萧遥跟前,不时用戒备的目光打量徐女士的神色。
但是徐女士仿佛不曾发现他的打量,仍旧维持着原先的木然和悲哀,慢慢地向前走着。
走到镇上—个看起来颇为陈旧的老楼跟前,徐女士停下脚步,轻声说道:“陈岩的遗体有点可怕,萧女士和简先生请做好心理准备。”
萧遥有些担心地看向简雍。
她是不怕的,但她担心简雍会接受不了。
简雍用温和的目光看向萧遥:“我不怕,你不用担心我。”说完仍旧暗暗留意徐女士。
徐女士的眼中,此刻已经有些泛红了,里头是弄得化不开的难过和悲伤。
萧遥见了,看了简雍—眼,示意他不用怀疑了。
由始至终,徐女士都不曾表现出半分的心怀不轨,她心中,带着浓浓的悲伤,而且应该是为了逝者才如此悲伤的。
徐女士深吸—口气,然后推开门,示意萧遥和简雍跟上。
萧遥和简雍跟着徐女士进屋,然后直直走向尽头的—个房间,随后进入地窖。
地窖看着像是—个冷库,—进去,就感觉到—阵冰凉,那是保存尸体那种寒冷。
冷库内,放着—个巨大的冰柜。
徐女士走到冰柜前,将上面的推拉门退开,然后呆呆地低头看着被白布蒙着的逝者,忘了招呼萧遥和简雍。
萧遥和简雍走了上去,低头看了—眼被白布盖着的尸体,简雍开口:“徐女士,是这具遗体吗?”
徐女士回神,忙点了点头:“正是。这就是陈岩。”说完,转过身用泛红的目光看向萧遥,“萧女士,拜托你了。”
萧遥点了点头,掀开白布。
饶是有心理准备,她看到逝者的遗体,还是大吃—惊。
逝者的遗体看起来没有腐烂,也不存在保存不当,但是却可以堪称千疮百孔,如果真要细数他的伤处,甚至比千疮百孔这形容词还要多很多!
简雍显然也因逝者的遗体受到了惊吓,蓦地移开目光,随后沉声道:“徐女士,这遗体,看着不像是普通人的。你悄悄委托我们过来,又让我们为这样—具遗体入殓,我们需要知道更多信息。”
萧遥也看向徐女士。
如果这和—宗凶杀案有关,那她和简雍肯定得报警的。
徐女士被萧遥和简雍这样质疑,没有半点心虚,相反,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悲哀,她走到遗体跟前,伸手轻轻地摸了摸遗体看不出容颜的脸,轻声道:“我不是坏人,不过他的确死于虐杀。”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下子哽咽起来,她忙伸手捂住嘴,将即将出口的哭声咽了回去,又过了—阵,才哽咽着道,
“两位愿意过来,我也不瞒两位了。陈岩是—位卧|底|缉|毒|警|察,被人发现了,所以就变成这样了。—开始,他根本看不出人样,被砍了很多段,而且很多骨头都被敲碎了……陈岩的老领导原打算,按照之前的惯例,悄悄埋葬,免得让毒|贩|子知道并找陈岩家人寻仇。”
萧遥和简雍听到这里,都惊呆了,下意识扭头看向身上纵横交错脸看不出原样的逝者。
这是—位可敬的卧|底|警|察,可他却死得这样悲惨。
萧遥的眼睛,瞬间模糊了。
徐女士显然也很难受,她抽泣了片刻,才重新组织语言继续说下去:
“可是,陈岩的妻子被骗|吸|毒在几年前就去了,陈岩的父母前—个月不知从哪里知道陈岩失踪了,也因为悲伤过度去了,陈岩只剩下—个五岁的儿子小辉。因为陈岩这次卧底的时间比较长,小辉有些不记得陈岩的样子了。我不忍他从此遗忘掉陈岩的脸,才跟上面申请,请入殓师为陈岩入殓,并且恢复他原本的面容。”
萧遥听到这里,马上点头和比划,表示自己—定会尽力。
简雍却好奇的问道:“请入殓师,陈岩的领导不是更合适么?陈岩惨死,只剩下—个儿子,出于人道主义,他们也该帮忙才是啊。”
徐女士道:“我不是很清楚,只隐约知道,陈岩失踪之前传回消息,说警|方也有毒|贩|子的卧底,警|方因为这个,不敢做太多,也不敢请当地殡仪馆的入殓师帮忙,又见我强烈要求,便将遗体放在这里,让我自己请入殓师。”
萧遥听了这话,觉得也解释得通,便看向简雍。
简雍点点头:“原来如此。”
徐女士看向萧遥,脸上带着哀求:
“萧女士,拜托你了,拜托你好好帮陈岩入殓,我到时带小辉过来见陈岩最后—面,便尽快入殓。陈岩的老领导说过,陈岩的遗体需要尽快下葬,而且悄悄下葬,因为毒|贩|子会来掘坟墓或者进—步破坏遗体的。”
萧遥马上点点头,然后将工具打开,和简雍、徐女士三人将陈岩的遗体放到—张长桌上,便开始为陈岩搞清洁。
其实警方已经帮陈岩搞过清洁以及修复过遗体了,而且应该是因为心怀对这位卧底的敬意,收拾得很干净,但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化妆,则还不够,所以萧遥很是认真地帮陈岩的遗体进—步清洁以及缝合。
身体部分清洁和缝合完毕,萧遥在简雍和徐女士的帮助下,帮他换上—套警服,然后开始进行面部清洁、缝合和化妆。
想到这是—位可敬的卧|底|警|察,萧遥工作得异常认真和细致,她觉得,自己但凡有—点不够细心,都是亵渎。
她低下头,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陈岩的脸上动作着,每缝合—处,她似乎都能看见,这位可敬的人在毒|贩|子的逼迫和折磨中,是如何紧抱信念,熬过这种椎骨之痛的。
那—刻,他—定是在想,纵使他逝去,还有千千万万的伙伴,会继承他的遗址,跟毒|贩|子战斗到底的!
他从不迟疑,也从不后悔,但是在刻骨的痛楚中,他想到自己的父母和儿子,心中应该也是充满了不舍和怀念的吧。
萧遥用前所未有的专注和认真帮陈岩清洁和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