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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狰狞可怖。
众人看着崔郎主从未有过的一面,俱是心中发寒。
崔二老爷马上上前一步,一边低头看信一边问:“大兄,信中写了什么?”问完见崔郎主不答,便仔细看信中内容,待看完,也脸色狰狞起来。
他的神色变化让众人更加不安了,纷纷问:“信中写了什么?”
此时崔郎主已经回过神来了,他知道此事根本瞒不住,因此用梦游一般的语气说道:
“谢郎这次同其他世家的人一起,负责与苏守之结亲,因苏守之不愿,便去说萧、萧将军,想让萧将军劝苏守之,孰料萧将军说,她要争这天下,登基为帝。如今,她扣下了十大世家的其他人,只放走了谢郎。”
崔家众人听毕,俱是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她一介女郎,竟妄想登基为帝,这不可能!”
崔二老爷神色复杂,扬了扬手中的信:“谢郎在信中,的确是这般写的。”
众人还是摇头,不住地道:“不可能,不可能……”
这时平素基本不怎么说话的崔家娘子忽然开口道:“萧将军有五十万大军,比未出变故前的苏守之还多,当世无敌,为什么不能登基为帝呢?”
“她只是个小娘子!”马上有人厉声道。
崔家娘子道:“她虽然是小娘子,可她也是名震天下的萧将军。”她名震天下,她手握重兵,为什么不能登基为帝?
崔郎主道:“你懂什么。这是倒行逆施,颠倒阴阳之举,天下人都不会答应的。”
崔家娘子说道:“她有五十万大军,天下人答不答应都不重要了。”
哪个不服,打就是了。
只要打服了这天下,打得无人敢置喙,萧将军登基为帝,便顺理成章了。
崔家娘子的眼睛亮了起来里,里面充满了向往。
原来女郎还可以这般自由恣肆,为所欲为,而不是一直困于后宅,被父亲、丈夫甚至礼教管束。
崔郎主不住地摇头:“我说绝不会同意的,绝不会同意的!我这就去写一篇檄文声讨她,号召天下人一起声讨她!一个小小女郎,竟妄图登基为帝一统天下,成何体统?难怪当初我瞧着她便觉得不对,原来是早看出她有反骨。”
他说完,转身便走,显然是要去书房写一封檄文声讨萧遥。
崔二老爷连忙拉住他:“大兄,你疯了么?阿遥是我们家的女郎,她若登基为帝,对我们家也有好处啊,你写什么檄文?”
崔郎主一把甩开他:“我倒恨不得从未有过这个女儿。她一介女郎,竟妄想称帝,这成何体统?天下人知道了,又会如何笑话我?我们博陵崔氏传承千年的声誉,都将毁于她手啊!”
崔二老爷忙又重新拉住他:“大兄,你可曾想过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阿遥本身便怨我们博陵崔氏,你再写檄文声讨于她,将进一步激怒她,届时她率领大军攻打我们博陵崔氏,我们崔氏,便不复存在!这个责任,你担得起么?”
第1207章
崔郎主听得一愣;但很快义正言辞道:“我所做一切皆为国为民,相信列祖列宗不会怪罪于我的。”
二老爷冷笑:“为国为民?若阿遥登基之后执政出错,连累天下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你阻止才叫为国为民。可是据我所知,阿遥驻地的老百姓人人能吃饱穿暖;由此可知阿遥是个有治国之能的人。”
其实二老爷对萧遥不算很了解,但是作为一个文人,他的嘴皮子是很强的,根据知道的一点点大力发挥;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一直处于震惊当中的族中人回过神来;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纷纷点头附和二老爷的话。
崔大夫人当即冷笑:“你们莫非以为这般为萧遥说好话,萧遥便会对你们有好脸色?不可能的;她这人记仇;可一直记着我们萧家待她不好呢。”
二夫人拿帕子掩了掩嘴角:“所以大嫂当初该对阿遥好一些的。不说别的,她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你纵使舍不得阿妙;也不该那般冷待阿遥啊。”
其余人等纷纷附和。
倒不是他们前倨后恭;而是他们从前没得罪过萧遥,所以在遇事时;头一个想的是为自己争取利益。
崔妙的俏脸一片苍白,见崔大夫人为自己说话;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忙上前扶住崔大夫人。
崔大夫人轻轻地拍了拍崔妙的手;冷着脸对二夫人道:“世上没有后悔药,事已至此,再说过去又有什么意思?”说完看向上首的老太爷;
“老太爷,牝鸡司晨铁定是不行的,天下人都会反对。我们崔家作为传承千年的世家,在这方面自有规矩法度,断然不能默不作声。我们发声,与天下百姓的声音汇聚在一处,再联合苏守之,何惧萧将军那脂粉大军?”
崔郎主一边听一边点头,捋着胡须说道:“阿贤此言甚是。”阿贤是崔大夫人的名字,崔大夫人出自范阳卢氏,全名便叫卢贤。
崔老太爷也相当满意地看了崔大夫人一眼,随后看向崔郎主:“阿遥毕竟是我们博陵崔氏的人,我们头一个写檄文声讨她大是不妥,在其他世家都写檄文之后,我们再附和一二。其他的,再慢慢定夺。”
原本要反对的二老爷一听这话,便知道老太爷是让其他世家先冲锋陷阵,崔家不动手,至少名面上不动手,届时若能冲倒萧遥,那固然好,若冲不倒,他们再想法子跟萧遥修复关系。
崔大夫人由崔妙扶着回去,见崔妙脸色苍白,便道:“原以为送你去苏守之身边,再与家里一同挟制萧遥,你是断然吃不了亏的。不曾想萧遥发疯,竟妄想以女儿身登基为帝,以至于我们的安排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个疯子,疯子!”
不止崔大夫人这样抱怨,其他世家有意送出族中贵女的世家,也都心情恶劣地抱怨。
他们原先将一切都算到了,因此对从前曾得罪过萧遥这事并不怎么担忧——他们家也有女郎在宫中,再有他们这些大族在外头周旋,虽不至于让自家女郎碾压萧遥,但能确保自家女郎不受欺负,偶尔再恶心萧遥一把。
可是萧遥竟要登基为帝!
这不啻于萧遥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他们脸上,扇得他们脸都肿了,连带传承多年的世家声望都受到了影响。
更让他们坐立不安的是,一旦萧遥登基为帝,他们家的女郎便不可能送进宫里,他们也得受到萧遥的钳制,而萧遥基本上可以对他们为所欲为。
这是他们万万不能忍受的。
因此几个世家很快便达成共识,决定利用影响力号召天下士人反对萧遥。
为了反萧遥反得名正言顺,世家们写檄文讨伐萧遥时,直接点出萧遥灭掉前朝杀皇族乃不忠不义,随后点出萧遥不敬父母,没有孝悌之心,不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亲,答应亲事却出尔反尔……
所有名状,不管大小,不理真假,他们全都写上,再用他们满腹的才华和花团锦簇的文笔将萧遥塑造成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粗鄙小娘子,力证她不没有仁德,不配为帝。
这边进行舆论准备时,另一边,各大世家心急火燎地想联系苏守之,当得知苏守之被背叛他的旧部追杀,正往萧遥所在的城池赶,各大世家马上派人赶往,准备拦下苏守之,同苏守之合作。
世家在士林中的影响力非同凡响,檄文发出不过两天功夫,便传遍了天下。
一时之间,所有读书人对萧遥破口大骂,指指点点。
那些狂狷之士则吃了五石散之后进入山林,对萧遥长啸唾骂。
林楠面沉如水地从外面回来,直奔萧遥的营帐:“将军,这些世家着实太无耻了。”
郑绣为了立功,一直想法子跟着林楠,听了这话便道:“将军,世家势大,又素来一呼百应,若他们当真联系上苏守之,只怕很难对付。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萧遥摆了摆手:“暂且不必管苏守之,我们大军准备开拔,先去陈郡。”
林楠听毕,让郑绣出去,这才坐到萧遥跟前,问道:“我们要不要尽快将计划提前?”
萧遥摇了摇头:“不必。”
林楠急道:“如今你的声誉受损,若不尽快做出应对,只怕后期计划出来了,也于事无补了。”
萧遥道:“莫慌。计划不用我们主动提前,耐心些,等世家触发。”说完见林楠依然忧心忡忡,便安抚道,“我得到消息,陈郡谢氏、范阳卢氏、清河崔氏、琅琊王氏都准备动起来了。等他们动手和发现,岂不比我们主动好?”
林楠知道萧遥的消息很是灵通的,听完便送出一口气,道:“既如此,我再去安排一下,确保到时我们的人可以将结果嚷嚷出来。”
萧遥叫住她:“别忘了,大军准备开拔。”
她本来就是要对世家动手的,如今世家大族在天下人面前指点她,妄图阻止她的统一大业,她自然不会客气的。
在萧遥率领大军北上时,世家终于拦下了苏守之大军的后军。
他们马上上前表明身份,要求见苏守之。
后军仇都尉摆摆手:“我们将军吩咐过了,不见任何人。”
李郎主几个苦劝,又拿出世家大族的声威来,终于让仇都尉开了口。
仇都尉道:“既然两位坚持,那么我不妨直言了。将军不仅说过不见任何人,还领军一路疾驰,我们根本联系不上他。”
之后无论李郎主几个怎么逼问,仇都尉都是一个说法了。
李郎主等没奈何,只得将仇都尉等放过去,他们则远远坠在后面,打算见到苏守之的踪迹再上前说话。
哪知仇都尉带的虽然只是后军,但行军速度相当快,在一场大雨过后,便将李郎主等远远甩在后面。
李郎主等为了避雨,特地多停留了一日,第二日即将出发时,见后面又有几支大军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追上来。
李郎主等人大惊,忙退到一旁,虽然心里有些不是味道,但思及如今天下大乱,又有个随时要对世家动手的萧遥,世家已经不复往日荣光,遇见大军避让也不是什么难接受的事。
大军很快上来了,但是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随后有将领过来见礼。
李郎主等见来人居然是苏守之原先的麾下都尉房都尉和林都尉,心里暗惊,面上不显,兀自说话。
说了几句,李郎主试探着问:“天下人都说两位已经同苏将军分道扬镳,此事可是真的?”
林都尉一听到这话便生气,拿眼睛瞪房都尉。
房都尉没看他,对李郎主说道:“此乃谣言,不足信也。”又解释,“我们此番一路急赶,正是要追上将军,道明一切皆是误会。”
李郎主听了心中一喜,忙问:“萧贼妄图以女郎之身一统天下登基为帝,视礼教如无物,着实可恨。不知房都尉对此有何看法?”
房都尉马上板起脸,痛心疾首地数落萧遥。
李郎主等听了,心道我等利益一致,倒可以拉拢这房都尉,因此便抛出诱饵,提出合作一事。
房都尉忙表示同意合作,并竭诚邀请李郎主等同他们一齐上路,一齐去见苏守之。
李郎主等人正想找苏守之,听了邀请,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一行人于是继续一路急赶,想追上苏守之。
然而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大军不得不扎营造饭休息。
李郎主等虽然心急如焚,但是也知道天黑了不适合赶路,因此按捺住内心的焦灼,渡过了一夜。
次日清晨起来,众人再次赶路。
走出不远,抵达一座城池时,房都尉等接收到一个消息,俱是大吃一惊。
李郎主等知道,更是几乎坐不住了。
萧遥率领大军在距陈郡约莫一百里处扎营,即将攻打陈郡!
谢郎这次同样跟了出来,得知这个消息,几乎坐不住了,当即站起身就要牵马往回赶。
李郎主忙叫住他:“郎莫急,我们先想个法子。”
谢郎心急如焚,连声音都变了:“还有什么法子?因黄河堵塞了一段,若不疏通,将后患无穷,故我们谢氏同卢氏、清河崔氏、琅琊王氏等一同发部曲及佃户去疏通,郡望所在,根本没有什么兵力。”
不说萧遥有五十万大军了,便是只有区区五万,只怕也能攻下空了大半的陈郡谢氏。
李郎主一听,跌足长叹道:“糊涂啊,今正当乱世,尔等如何敢将部曲佃客全都派出去的?”
谢郎苦笑道:“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他委实担心家里,快速叉手告别,便要骑马赶回陈军——他其实很清楚,自己是来不及回去的,但是无论结果如何,总得试一试的。
李郎主见状,再次拉住谢郎。
谢郎有些恼了:“李郎主这是何意?虽萧贼眼下未曾攻到你们赵郡,可萧贼既决定拿下世家,那么谁家都是跑不掉的。我们单打独斗,绝非萧贼的对手,可若团结一致,未尝没有胜算。你若还记得十大世家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