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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欢回过神来,想到自己从未受过如此侮辱,连忙喝道:“拦住她!”
包厢门口,两个兵卒伸手拦住萧遥。
萧遥沉下俏脸:“你们敢拦我?”
何亦欢阴沉着脸喝道:“没有什么不敢的,你三番四次与我作对,这次还不分青红皂白如此泼我,我若再让你从容离开,那我便不是周太太了。”
萧遥不屑地笑了一声:“周太太?周太太很厉害么?你今天若敢动我,你信不信你走不出北平?”
何亦欢听到萧遥如此嚣张,更是气得不行:“那我倒要试试!”
刚说完,就听钱行至叹了口气说道:“亦欢,算了罢,此事是误会,我们解开误会……”
何亦欢一直以为,钱行至会无条件站在她这边的,冷不防听到他这话,顿时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钱行至给了何亦欢一个歉疚的眼神,然后看向萧遥,柔声道:
“萧遥,你一定误会了,我与周太太在这里见面,是偶遇,而且刚坐一会儿,你便来了。我与周太太之间,并没有什么。不过也怪我,明知道你着紧我,却没有好好注意。你放心,只此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
萧遥看向他,愤怒的美目渐渐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泪光,她露出一个难看又疲惫的笑容:
“钱行至,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别的方面很笨,所以在爱情里也很笨?我告诉你,你错了。我不傻,我看得出,在我砸何亦欢时,你眼里的怒意,我更听得出,你情急之下,叫的是亦欢,而不是周太太。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利用我,是不是?钱行至,你真卑鄙,利用我对你的爱……”
萧遥说不下去了,哽咽着捂住嘴转身便走。
那两个兵卒是何亦欢带来的,没得到何亦欢的命令,不肯让萧遥走。
钱行至情急之下,顾不得许多了,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挽回萧遥,得到那笔巨款的确切下落,于是忙看向何亦欢:“亦欢……”名字一叫出口,差点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连忙又道,“何亦欢,让他们放行!”
一边说一边走向萧遥,柔声说道:“萧遥,我陪你回去。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会一一与你说清楚的。”
何亦欢即使知道钱行至是为了拿到那笔巨款的情报,此时看到钱行至撇下自己与萧遥柔声说话,心里还是十分不舒服。
这无关乎爱情,而是那种曾属于自己的在乎被另一个女人得到了,她作为一个女人,少不得要起嫉妒之心。
萧遥感觉到钱行至一只手放到自己肩上,连忙一扭身挣开了。
钱行至只当她是在闹别扭,连忙又要伸手上去楼主他。
正在这时,一只大手隔开了他的手,随后一道有些怪异的汉语响起:“萧君,你没事罢?可是遇上麻烦了?”
萧遥抬起带着薄薄泪光的眼眸,见是三井,目光顿时露出明亮的喜意,泫然欲泣:“三井先生,我想回家,你能送我回去么?”
三井点点头:“当然可以。”一边说一边帮萧遥拿掉发丝上即将融化的雪花,“傻瓜,有什么人,值得你这样冒着雪出来寻找呢?”
萧遥垂下脑袋,声音带着为不可察的哽咽:“是我傻。”
三井笑了,声音轻轻的,却似乎带着无尽的力量:“萧君,不是你对不起他们,是他们对不起你,所以,你没必要低着头,而是该看着他们,看他们如何自惭形秽!”
萧遥听了,身体抖了抖,却没有动作。
三井声音温和,仿佛带着无限的力量:“萧君——”
萧遥的身体又是一抖,然后,她渐渐抬起头,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张雪白的脸蛋,那双仿佛泡在水里明眸飞快地从何亦欢与钱行至脸上掠过,然后转向三井,带着些脆弱与无助,轻声道:“我想回家。”
那声音,像一片轻轻的羽毛,落在人的心里。
三井点了点头,“我们走。”
钱行至看着萧遥和三井靠得极近,仿佛在寻求三井的庇护似的,心里一阵不舒服。
他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何亦欢一眼,快步离开了。
三人两前一后,刚走出包厢,便看到几个国家的领事正一脸担忧地看向萧遥:“萧小姐,你没事罢?我们听到争执,所以过来看看。”
萧遥挤出笑容,笑了笑,真诚地跟众人道谢,然后便与三井离开了。
三井与钱行至看了一眼各国的领事或者领事的得力助手,一颗心沉了下去。
北平就这么大,总不至于那么巧,人人都来了这个不大出名的酒楼的,所以这些人,一定是故意前来。
而让他们有志一同来这里的,除了萧遥手上那笔巨款,再不会有其他了。
就是不知道,他们知道的消息有多少。
萧遥送走了三井之后,躺在暖洋洋的卧室里笑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笑容。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狈的钱行至,今日真是不枉此行啊。
为了做戏逼真,接下来的三天她都不肯见钱行至,而是频频与三井先生见面。
到了第四天,萧遥才做出一副饱受折磨的样子见了钱行至,在钱行至道歉之后,表达了自己的霸道——钱行至无论何时何地,眼睛里得第一个看见她,维护的也得是她,见钱行至答应,才终于和好,与钱行至到北平到处逛。
在到处逛时,萧遥有时不小心说漏了嘴,说了些那笔巨款具体有些什么,还有所在地相关的一些线索。
进入阳历的3月份,萧遥收到山本先生给自己的传讯——情况有变,保守派和扩张派已经达成协议了,这笔钱交给扩张派,到时扩张派会补偿保守派几个重要的职位,就连萧遥自己,以后也将拥有一定的自主权,而不是一举一动都听凭上面的吩咐。
信中还表示,这是三井先生也做出承诺了的,让萧遥不用担心扩张派反悔。
萧遥认真分析,觉得山本先生此密信所说不假,因为三井先生的确是个好人,力压扩张派,不让他们麻烦她,让她得以上街乱逛而不会有危险,因此在珍子再次上门时,便将藏宝的地方说了。
珍子的动作很快,次日一早便来搬运那些宝藏。
不想正在搬运之际,忽然被偷袭。
所幸珍子带的人足够多,终于把敌人打退,然后马上押运向原先选好的地方。
只是珍子的运气似乎不怎么够,之后接连遭到三次埋伏,在最后一次遇上个军事天才。
这位军事天才指挥着人接二连三跟玩儿似的,直接将珍子的人团灭,然后带走了那笔人人眼红的巨款!
第213章
消息刚传来;萧遥马上行动了,让自己从行动者变成受害人。
她先到北平政府报案,含糊其辞说自己丢了一些首饰,之后又去在北平结交下的最大地下黑社会大佬那里求助,说自己丢了一大批财富与首饰,若他们能找回,她愿意拿出一半来答谢他们。
当然,萧遥希望他们在找到盗窃者之前,他们能提供一些信息。
这位大佬得知她居然是北平最近引起异动那笔财富的主人;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大吃一惊,吃惊过后,就有些止不住激动地告诉她:
“我们刚得到消息;是东瀛人带人去偷走的。除了东瀛人;各国领事也偷偷带人去了;总之有点名气的势力都出手了!你被骗了!被围在你身边那些人骗了!”
说完话,这位大佬见自己的心腹给自己打眼色,知道自己过于激动了,连忙控制住脸上的狰狞表情,让自己不至于太失态。
萧遥露出一副如遭雷击的模样,不住地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
这位大佬控制好脸上的表情;露出一贯的老练才叹着气说道:“这个乱世;到处是情报员,根本不需要你说出来,但凡你表现出一点,他们就能查得一清二楚。那位三井先生,那位钱先生,都不是普通人。”
萧遥的脸色再次刷白:“他们不可能骗我的,不可能骗我的。”
坐在对面的大佬神色复杂地看向她,心里感叹又一个可怜被骗的女人之余,又不免起了股奇妙的嫉妒心理,好奇地问:“这些钱,你是从何处得到的?”
萧遥心不在焉地道:“我与宣康帝有点儿关系,又有人出谋……”她似乎意识到说漏嘴了,连忙改口说道,“我自己再想些办法就从一些过去显赫的家族中拿到了。”
坐在萧遥对面的大佬与自己的心腹飞快地交换个眼神,心腹忍不住开口:“你要这么多财富做什么?我萧家也是大族,本身并不缺钱。”
萧遥露出凄然的神色,让对面两个男子的心都忍不住揪起来,只听她哽咽着说:
“我小时被抱走,长大后才回到萧家,我妈妈固然爱我,可是我爸爸和三个哥哥,与我并不亲近,又有两个嫂子,加上家里的境况大不如前,我若要出嫁,嫁妆是没多少的。我想嫁的人位高权重,若嫁妆少了,我怕被人笑话,便有人给我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啊,不是,我是说,我自己想出了这么一个冒险的办法,结果侥幸成功了,可是想不到……”
她颠三倒四地说着话,一边说一边低下头拿帕子抹眼泪,好不悲伤,当然掩饰心虚的动作也没瞒过对面的两人。
又坐了一阵,她借口说自己心神大乱,没有办法好好地说话,再次拜托了大佬,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大佬与心腹第一时间吩咐人去找线索寻回那笔巨款。
命令发出去了,大佬才看向自己的心腹:“你怎么看?”
“要从遗老财阀那里要到钱,一定需要宣康帝的信任与帮助。我倒是很好奇,她是如何让宣康帝相信她的。宣康帝复辟失败过,不大可能随便相信一个女人的。”心腹沉吟着说道。
至于有人为萧遥出谋划策,这是摆明了的事,都不用细说,毕竟他们都了解萧遥是怎样的一个人,知道她断然没有亲自办成这事的本事。
大佬笑起来:“这有什么奇怪的,第一,萧遥很美,那么个俏生生的姑娘,水嫩嫩的,若是我,我也愿意宠着她信任她。”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温和下来,接着说道,
“此外她从北平一路逃去津门的,仓皇失措,身世让宣康帝起了同病相怜之感。第二,她交游广阔,与很多势力都交好,能说动人办事。这两个条件合起来,宣康帝信任她很正常。”
心腹点了点头,忽然脸色一边,站了起来:“糟糕,我们应该留下她的。她显然心神大乱,此番回去,还不知道会被多少人套话呢。”
大佬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变,良久叹息一声:“罢了,如今这情形,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我们再瞒着也是无用。”他们这些黑道的势力,或许是最迟知道这个消息与线索的,再瞒有什么用?
心腹想了想,颓然坐下。
半晌还是忍不住看向对面的大佬:“我总觉得,萧遥能结交那么多人,不像是为了嫁妆而弄来巨款的人。以她的身份,积攒财富的渠道,应该来自那些被她迷惑的男人。”
大佬想了想:“本来我也不相信,可是一想到,她居然为钱行至挡枪,并且不管不顾在酒楼里和周太太闹起来,还砸了茶杯,我便不得不信。这世上,有精明的女人,但是也有愚蠢的女人。另外,许多精明的女人,最后也不免被爱情这样的陷阱俘获。”
心腹听了,想到萧遥对钱行至的痴恋与痴狂,也不得不点头承认,并感叹:“这女子,实在太容易被爱情俘获了。”
大佬闭上眼睛点点头,心中不免羡慕。
能让这样的绝代佳人死心塌地,实在容易让男人嫉妒。
心腹忽然问:“如果那笔巨款被我们拿回来,要通知萧小姐么?”
大佬点头:“当然,还要把适合的首饰送给她。一来,我向来怜惜她,二来,体现我们的义气。三来,也算我们与萧遥交好了。”
萧遥能从那么多抠门低调又机警的遗老和旧财阀那里拿到那么多钱,本身就说明了她的能力。虽然她背后有高人,可这个高人为她服务,也是她的本事。
萧遥在路上遇上几个小势力,心神大乱之下,“不小心”又透露了一些内容。
回家“冷静”了半天,她就气势汹汹地杀去三井先生那里。
萧遥刚进门,还没来得及找三井撒气,就看到浑身到处流血显得很狼狈的珍子。
萧遥快步上前,对着躺在床上的珍子就是几巴掌,极其败坏地用东瀛语道:
“我信任你,把那笔财富托付给你,你居然没守住,还让人怀疑到我身上来!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还说我蠢,我看你才蠢!”
珍子本身就重伤,再被打,马上吐出几口鲜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拿含恨的目光瞪着萧遥。
这次出击,她手上的力量死伤过半,一向很合得来的小泉,也死在这次行动中了。
三井先生见状,连忙上前劝萧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