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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就算知道酱汁里头被加了东西,也不可能知道是他干的啊。
想到这里,王厨子力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旋即看向徐大厨:“萧姑娘真实的,我就说说有趣的事,她居然就说得如此严肃了。”
徐大厨看向王厨子:“你紧张什么?”
王厨子道:“我哪里紧张了?”说完见徐大厨看着自己,仿佛能看透自己似的,便道,“算了,我没你们这么好命,能去镇国公府上帮忙,我还得做菜呢。”
说完急匆匆地去了厨房。
萧遥说过两日,不过是吓王厨子的,不想两日后,即将打烊了,几名官差来到厨房,直接绑了王大厨便带走。
彼时王管事也在,见了忙上前问:“几位大人,这是我侄子,可是拿错了人?”
领头那官差道:“不曾弄错。镇国公府上举办寿宴,他在一道重要的菜式的酱汁中加入了巴豆,意图谋害满朝文武并几位王爷王妃,我们这便带他回去。”
王管事顿时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向王厨子。
他是相信的,因为侄子一直嫉妒萧遥。
王厨子马上喊屈,喊完又恶狠狠地看向萧遥:“是你陷害我的是不是?一定是你!”
萧遥一脸惊讶:“那酱汁中的巴豆,竟然是你下的?你为何要这般害人?你可知道,那些宾客不仅有文武百官,还有几位王爷,若真吃下了巴豆,偌大的镇国公府都要倒霉的?”
王厨子叫道:“不是我!是你故意陷害我的对不对?”
萧遥道:“我并不曾陷害过你,我只是将酱汁给了镇国公府。”说到这里看向那几位官差,“几位大人,可有人证物证证明巴豆是王厨子下的?”
领头那官差道:“有药店伙计指出,大量买过巴豆粉的,只有这王厨子!”
王厨子顿时脸色一白,很快又马上喊屈。
可是那些官差都懒得理会他。
王管事有些担忧,忙问:“几位大人,我侄子这次犯的事可严重?”
领头的官差哼了哼,说道:“意图谋害满朝文武,还有当朝王爷并王妃,你说呢?”
说完不再理会脸色惨白的王管事,直接见喊屈的王厨子带走了。
王管事看着王厨子被带走,转过身看向萧遥,欲言又止,半晌才道:“萧大厨,我侄子本意不是要害人的,你能不能在东家跟前帮忙说几句话?”
萧遥看向王管事:“给我的酱汁加入巴豆粉,若我不曾察觉,用这酱汁做菜,叫所有宾客都吃了,我又该如何?若有怀孕的妇人也在吃,连孩子也因此掉了……你还不叫害人,什么叫害人?”
她几乎有些佩服王管事的厚脸皮,王厨子害她,王管事居然还想让她去为王厨子说好话,难道她看起来像是个疯子么?
王管事被萧遥这样一反问,半句也回答不了。
萧遥摇摇头,走了。
王管事年过半百没有儿子,王家就靠王厨子延续后代,所以王管事对王厨子颇为看顾,如今看到侄子被以那样的罪名带走了,一颗心顿时灰了,那些争荣夸耀的心思,瞬间去了大半。
不知道是不是有镇国公府的人在后面打招呼,没过几日,王厨子便被判了个流放三千里。
王管事知道了,来找萧遥,死命磕头,叫萧遥救救王厨子。
萧遥道:“王管事,希望你明白,这事我根本帮不上任何忙。证据确凿,是官府判了的,你找我也无用。”
王管事说道:“你去求情,东家素来看重你,想必愿意卖你几分薄面的。”
萧遥看向王管事:“若我用了哪些酱汁,害了人,被流放三千里,你会为我去求东家么?”
王管事哑口无言,很快又不住地磕头,叫萧遥大人有大量,原谅王厨子这一次。
萧遥还没来得及再反驳,镇国公的声音便响起:
“你也不必找萧大厨求情,此事便是柳大管事来求情,我也招办不误!一个厨子,竟因为嫉妒,便要在我堂堂镇国公府的寿宴上下巴豆害满朝文武并皇子皇孙,你可知道,一个不慎,我镇国公府便要满门倒大霉?”
说完不再理会王管事,而是看向柳大管事:“此等心瞎眼瞎之辈,也不必在状元楼干活了。你与他去交割清楚银钱,让他走罢。”
王管事没料到为侄子求情,竟牵连了自己,忙给镇国公磕头,让镇国公饶过自己这一次。
然而镇国公是真恼怒,平日里平国公拿德胜楼与他的状元楼嘚瑟,他虽然生气,但不是危及家族的事,所以不多放在心上,可是王厨子做的,可真是触及他的逆鳞了。
所以,他没有饶过王管事,而是摆摆手,让柳大管事赶紧忙去。
柳大管事便扯了王管事出去了。
到了账房,柳大管事叹着气对一脸沮丧的王管事道:“你说你平日里多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为了个侄子便昏了头?”
这王管事得意的时候,可是曾经与他分庭抗礼的,不想竟栽在了侄子手上。
王管事木然道:“你有儿子送终,你当然体会不到我的难处。”
柳大管事听了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镇国公看向萧遥:“你那日在寿宴上改良过的‘与春共舞’很是美味,不小心叫三王爷传到宫中,宫里过些时日要办太后的千秋宴,怕是要请你进去做菜的。”
萧遥有点儿吃惊:“进宫里么?”
镇国公点点头,说道:“此事八九不离十了,因为皇上今日下朝时,特地留下我,与我提起过,说太后听说了那道‘与春共舞’,很是想尝尝。皇上素来孝顺,为了达成太后的愿望,定会让你入宫的。”
萧遥拧起眉头:“若想吃这道菜,遣人前来状元楼买便是了,何须我进宫做菜?”
宫里头的规矩只怕更多,而且规格更高,若再出岔子,她察觉不到,只怕要死无葬身之地了。便是察觉出来,却没法子解决,只怕一顿辛苦,也落不着好处。
镇国公是她的东家,且镇国公夫人对她也不错,她才愿意去镇国公府做菜。可是皇宫么,与她没有半点交情,只会给她带来无尽的麻烦,她是真的不先去。
镇国公笑道:“这是皇家的要求,怕是不能拒绝的。”一顿又道,“我知你不大愿意,我已与皇上提起过了,我家给了许多赏赐。届时,你应该能从宫里得到许多赏赐的,你便当这是补偿罢。”
萧遥听了,知道这事是决计改不了的,只得点了点头。
又过了几日,萧遥偶尔从厨房出来,经常能听到人提起春闱,便心血来潮,弄了一道烧鲤鱼,称之为“鱼跃龙门”,还有一道金针菇团团围住肉丸子,称之为“状元及第”。
这两道菜味道鲜美,寓意又好,价格也还算便宜,很是受书生门喜爱,瞬间在京城传开了。
镇国公知道,哈哈笑了起来,与镇国公府夫人说道:“你说,这萧姑娘的脑瓜子,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镇国公夫人说道:“是个聪颖的好姑娘。”又眉头一蹙,“就是身份太低了,未来婚配上,只怕很是不如意。”
镇国公听了,也收起脸上的笑容,点了点头。
萧遥做得一手好菜,在他这样爱吃的人心目中,自然是千好万好的,可是在这世上的婚嫁市场上,萧遥能做菜,根本就不能成为一个优点,还是缺点。
但凡有点儿名气的人家,都不会愿意让家里的孩子娶一个厨娘的,即便这个厨娘生得天香国色。
镇国公琢磨了片刻,忽然道:“你说,让老三家的老二娶了萧姑娘如何?”
镇国公夫人吓了一跳,道:“这如何能成?”她是怜惜萧姑娘,可若要萧姑娘做她的孙媳妇,却又打从心底觉得委屈了自己的孙子。
镇国公道:“这有什么不能成的?小二天资并不出众,又是庶子,萧姑娘的品貌,配他并不跌份儿。”
镇国公夫人摇摇头:“不成。”见镇国公看着自己,便解释,“便是你我觉得萧姑娘好,可是三儿会觉得好么?他本身便是庶出的,心里头想法多,若娶个妻子是厨娘,你说他怨不怨我们?”
届时他看到兄弟们的妻子娘家显赫,只自己的妻子是个厨娘出身的孤女,不仅不能带来任何助力,反要被人取笑,怕是要对家里生出怨恨之心来。
镇国公听了这话,也沉默下来,半晌摇摇头,不再提这件事。
是啊,庶子若离了心,便是乱家的根本,他如何能让孙子与家族离心呢?
德胜楼的林大厨仿制出鱼跃龙门与状元及第,也为德胜楼挽回了一些名声。
但是,方大管事却并不放心。
萧遥进过镇国公府做菜,得了满堂喝彩,名气越来越大了,再加上这次的鱼跃龙门与状元及第,名气又大了几分,许多老饕来到德胜楼,提起萧遥也是赞不绝口的,言语里隐隐有德胜楼比不上状元楼的意思。
方大管事担心,长此以往,德胜楼便真的不如状元楼了,毕竟谎话说一百遍就成了真理。
第386章
可是状元楼仿佛有如神助;隔几日又是一道改良过的新菜式,德胜楼每日追赶状元楼;已经疲于奔命,更不要提琢磨新菜式了。
对此方大管事很担心,可是开发一道新菜式谈何容易?只怕做出来;状元楼的好菜已经十多二十道了,因此,还是让林大厨做状元楼一样的菜。
除此之外,他心中另有主意。
天气渐渐回暖了;萧遥夜里得了空,还是会带温文温雅到街上走走;看见乞丐,也会将带出来的吃食分发。
这晚她刚讲手上的吃食发完;正领了温文温雅逛街,忽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含笑走来:“这位可是萧姑娘?我乃德胜楼的大管事,姓方,能否借一步说话?”
萧遥便与他走到无人处;问道:“可是有事?”
方大管事指着不远处一个茶寮说道:“不如我做东,请萧姑娘去品茗?”
萧遥摇摇头:“品茗便不必了,说你的事罢。”
方大管事见了只得道:“萧姑娘是爽快人;我便不遮遮掩掩了。我们德胜楼有志于聘萧姑娘到德胜楼任大厨,若萧姑娘愿意;德胜楼的主厨便由你担任;且月俸定比状元楼高。”
萧遥笑道:“原是为了此事;既方大管事是爽快人,我也便直白说了罢。我在状元楼已安顿下来,且东家对我不错,暂时并无离开之意,谢过大管事抬爱了。”
方大管事见萧遥不愿意,便又开出好些条件,例如送她一个宅子,将月俸升到状元楼的两倍云云,用尽一切办法劝萧遥加入德胜楼。
可萧遥还是坚决拒绝,且拒绝之后,便提出告辞。
方大管事看着萧遥走远的背影,沮丧地叹了一口气,但却并不甘心,便一直远远地跟着萧遥。
萧遥带温文温雅继续在街上闲逛,见温雅站在一个专卖绢花耳环头绳的小摊子前不肯走,便笑着停下来,让她挑几样。
温雅穷困惯了,哪里舍得花钱,忙摇摇头,说自己就是看看,不是要买的。
萧遥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是极喜欢这些的,因此便道:“我也要买,你也挑一些,不值什么钱的。”
温雅听了这才激动地伸出手挑起来,不过她极为懂事,挑了一根头绳并两朵绢花,便住了手。
萧遥见了,多挑了几根头绳并各色绢花,这才结账。
方大管事看着萧遥含笑拿起绢花,心中一动。
这位萧大厨正当碧玉年华,正是爱俏且惯于思慕的年华,或许可用旁的法子!
平国公近日心情极差,因为德胜楼已经呈现出被状元楼碾压之势——不管他如何安慰自己,德胜楼的劣势还是很明显的,因此这日下了朝,便直奔德胜楼,找到方大管事,让方大管事想个法子招揽萧遥。
方大管事忙道:“我已招揽过了,且开出了极高的条件,可是她不肯。”末了又提起自己昨夜的观察。
平国公听了方大管事的观察,沉吟片刻,问道:“你认为这位萧大厨价值几何?”
“价值无限。”方大管事说道,“她如今不过碧玉年华,学厨还不足半年,便有如此水平,将来成长起来,只怕天下厨子都要服气的。”
平国公听到这个赞誉,呼吸急促了起来。
自来大厨是分不同派系,且谁也不服谁的,可是方大管事却认为萧遥能让天下厨子服气,这即便有夸张成分,也说明了萧遥的可塑性!
想到这里,他蓦地下了一个决定,道:“你继续让林大厨做菜,旁的,我来想办法。”
说完,又问了萧遥平素里的爱好与习惯。
方大管事如何知道,他只知道萧遥夜里会出来逛街,且接济街上的一些乞丐。
平国公听了,点了点头,回到家之后,思量一番,很快有了主意。
次日晚上,平国公借口说要吃德胜楼的糕点,着自己素来风流且仗义的三孙子去德胜楼买。
萧遥照例带了温文温雅到街上闲逛并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