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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她性情乖戾,只对我发,不想她对尚书府众人也是如此。而且,她还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让韩大哥看去了她的身子,再以祖上对韩家有恩,逼迫韩大人娶她。你知道么?为着此事,我在尚书府丢尽了脸,我实在太对不住尚书府了。
“这也就罢了,若她好好对韩大哥,我也不算害了韩大哥。可是她跟疯子一般,天天闹腾,闹得阖府不得安宁,还说……还说我也喜欢韩大哥,我不要脸……我这辈子所有的羞辱,都是她带给我的。有她在的尚书府,我生不如死。
“后来尚书府的表姑娘因她落水,尚书府忍无可忍要休她。因着我这点情分,最终不想闹得太难看,便将休弃改成和离。可她以为是我从中作梗,竟将我的脸打肿了,还在我做给尚书夫人的膳食中下药,惹得尚书府大怒,第二日便与她和离,并不许她带走尚书府的一针一线。因我之故,韩大哥第一次婚姻如此不幸,我如何能不恨她?”
秦峰听到这里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很快想起一件事,问道:“你说韩家厌恶萧大夫,韩大人更是厌恶,可你先前又曾说过,韩大人听信萧大夫的话误会你。韩大人既厌恶萧大夫的为人,如何会信萧大夫而不信你?”
季姑娘垂下眼睑,抹着眼泪道:“是我的错。我不想说出这些事,因此骗了你,对不起……”说到这里,抬起泪涟涟的双眼,楚楚可怜地看向秦峰,“所以她虽然医术高超,表现很好,可是与她一同长大的我,却还是无法相信,她彻底改好了。”
秦峰听了这话,认真思索,觉得季姑娘这话也说得通。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结发妻子,会是那等满嘴谎言蛇蝎心肠的女子。
季姑娘见秦峰脸上的神色软化了,再接再厉道:“你若不信,可去问问韩大哥,他是不是和萧遥和离了。便是不是和问他,自可问他的小厮。再问问当初,萧遥离府时,与府里的关系如何。”
她知道,韩半阙对过去的旧事,是绝对不会事无巨细地说的,更知道,以秦峰的性格,是绝对不会直问韩半阙,他最有可能问的,是韩半阙的小厮。
韩半阙的小厮一来维护韩半阙,二来因为尚书府的规矩不敢传这种讳莫如深的事,也不可能回答太直白,最多只能说个大概。
季姑娘知道,如今被秦峰听去了那话,自己只能根据各人的性格,赌一把。
秦峰回忆起听人转述来的,萧遥呵斥千金堂以及福庆堂的话,觉得能说出那样的话的女子,不至于像季姑娘说得那么恐怖,便心中带着疑惑,便去找蓬山求证。
若是其他人,蓬山必不会说,可想到韩半阙颇为看重秦峰,便道:“我们爷,的确与萧大夫和离了。萧大夫走的那日,也的确什么也不曾带的。”别的却一句话也不肯多说了,尤其是季姑娘貌似也对韩半阙有意这事。
秦峰听了,不由得茫然若失地离开了。
难道,萧遥当真是那般可怖的女子么?
如果是,世人岂非都被她愚弄了?
那么可恶的女子,怎么就塑造成一个心怀百姓的大夫了呢。
他想到此事就觉得烦躁,因此忙摒弃一切埋头读书,读得飞快,遇上不懂的,便去请教马先生。
马先生正在书房埋头赏画,让他进来之后,一直没有抬起头来搭理他。
秦峰有些不解,便走到马先生身后,去看马先生欣赏的画作。
这一看,看到是自己不曾见过风格的逼真植物,一株石蒜。
这石蒜画得逼真,是震惊他的原因之一,可是最让他震惊的是,这株石蒜上表现出来的那种清冷高洁——那是作画者在作画时的投射!
马先生眼睛黏在画上,着迷地道:“很美的画,是也不是?形神具备!”
秦峰连连点头,激动地问:“马先生,这是哪位师兄的杰作?”
马先生笑道:“不是哪位师兄的杰作,说出来你或许不信,这是昨日名扬本城的萧大夫的作品。”
秦峰顿时怔住了,半晌难以置信地问道:“当真是萧大夫画的?”
那样的女子,有着丑恶的灵魂,如何能画出这样一幅画?
马先生顿时吹胡子瞪子:“老夫难道还会骗你不成?”又道,“你对画也算有几分鉴赏之力,尤其是共情能力极强,你来说说,这株石蒜如何?”
秦峰怔怔的,没说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画上惟妙惟肖的石蒜。
能在石蒜中倾注这样的感情,那么,萧大夫绝对不念歌口中那样的女子。
既然不是,就证明,撒谎的或许便是念歌!
可是念歌,他结发多年的妻子,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秦峰想不由得起昨日不小心听到念歌提起萧大夫时厌恶痛恨的语气,眸光渐渐变得茫然起来。
他该继续相信念歌么?
萧遥看着孙大夫、廖大夫与许大夫,有点不解:“你们当真要加入我的医馆?我的医馆并不大,你们来,着实屈就了。”
孙大夫摇摇头,说道:“萧大夫的医馆,如何会屈就我等呢?反是老朽担心,没有资格加入萧大夫的医馆。”
廖大夫与许大夫连连点头附和。
萧遥听了,想了想,最终还是点点头:“那行,你们便加入我的医馆罢。只是医馆还不曾正式开张,只怕还得等等。”
孙大夫、廖大夫与许大夫听了,顿时喜道:“等等无所谓,萧大夫让我们加入就好了。”
第431章
萧遥忙碌了起来。
成立医馆要忙,多日不去青山书院;也得去一趟;因为除了跟马先生交流画技;更要看多日不见的萧平。
萧遥上午将医馆拜托给孙大夫、廖大夫以及许大夫之后,直奔青山书院。
因马先生有事,她便先去找萧平。
母子俩多日不见,此次再见,都有很多话说;说了一会儿;萧平提起萧遥医治赵杨氏的事,道:“千金堂和福庆堂的东家不要脸;娘不要给他们脸。有些人;越给脸越是不要脸的。”
萧遥含笑点头:“放心;娘知道怎么做的。你娘我呀,可不是个软柿子,能让人任意拿捏的。”
萧平也打听到萧遥没有吃亏可,反而狠狠打了千金堂与福庆堂的脸,当即点点头:“嗯,娘不被人欺负就好。”
这时马先生与马夫人来了;萧平知道要读书了;依依不舍地叮嘱萧遥:“娘以后要常来看我。”
萧遥含笑点头:“好。”随即与马夫人到一旁说话;让马先生给萧平授课。
马夫人见萧遥不时注视着不远处听马先生讲课的萧平;便笑道:“平儿是个聪慧的学生;记忆力绝佳;读两遍书便能记下来了,释义也懂,最难得的是,你教得好,他也打小见惯老百姓的生活,很多时候思考的角度都很叫青山欣喜。”
马先生的字就是青山,书院正是以他的字命名的。
萧遥笑道:“也是马先生教得好。”
她先前和萧平说话,得知马先生教课很全面,四书五经六艺,天文地理等,甚至骑射也有涉猎,每日都安排得很是妥当。
当然,马先生要作画,所以教了之后,是让萧平自己练习,第二日再考核的。
两人说笑一阵,马先生教完萧平并布置任务后,便拿着一幅画过来,笑道:“老夫根据前些日子从萧大夫处学来的技法,又加以揣摩萧大夫的画,昨日尝试着画了一株梅花,萧大夫过来看看。”
萧遥嘴上道:“我只是略懂绘画,论起品评,却是不懂的。”一边说一边低头去看。
马先生画的这株梅花,融合了她所说的技法与传统的写意画法,形似,但神韵更是卓绝,只一看,便能隐隐看出大家气象来。
萧遥对此赞不绝口,搜肠刮肚说了一些自己的见解。
马先生听到萧遥的夸赞,不住地抚须长笑,听萧遥的见解,又若有所思。
两人正说着,小童忽然来报,说高山有问题请教先生。
马先生听了跟萧遥告罪,让小童去将人请进来,自己则走到不远处的小亭坐着。
秦峰恭敬地走到马先生跟前,歉意地道了打扰之意,这才拿出一个册子,道:“今有一题,学生苦思,难以联合现实破题,特来请教先生。”
马先生接过去低头看起来。
秦峰恭敬地站着,耳旁不时能听到不远处女子轻声说笑的声音。
当听到“萧大夫”这三个字时,他有些吃惊,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这一看便一怔,惊觉失礼,忙面红耳赤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再不敢看。
少顷,马先生开始讲解,秦峰有些迷迷糊糊的,勉强记住,忙拿了册子便离开。
直到离开青山书院的山门,他才站住脚,回头看向花木掩映处的青山书院。
原来,能画出那样的植物的萧大夫,是那般的人物。
念歌她,为何要对这样一位女子充满怨怼,甚至不惜撒谎呢?
须知,萧大夫是她的恩人啊。
萧遥与马先生又谈论了一会儿画技,这才下山。
到了医馆处,萧遥见大家都在,想起一事,便招呼大家过来坐着讨论。
祁公子和郑公子最近满心都是萧遥做的好菜,因此遇见什么都要参一脚,此时便也坐过来旁听。
萧遥道:“据我所知,如今所有医馆,都是一个大夫医治所有症状。我的医馆,我初步是打算各个大夫医治自己擅长的病症,有病人时治病,没有病人时研究,争取医术更精湛。当然,若病人实在太多,大家互相帮助也是可以的。”
许大夫自己擅长跌打损伤,在其他方面却没有多大建树,自然同意这提议的,当即点头附和。
孙大夫道:“我们如今只得四个大夫,若分管不同的症状,根本分不过来。”
萧遥道:“那么目前,就负责自己相对擅长的病症,等到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庞大时再进一步细分。”说到这里,盈盈美目从众人脸上慢慢扫过,认真地说道,
“我希望我们年迈时,回忆起自己一生对这个世界的贡献,不仅仅是治好了多少人,做过多少义诊,还有就是为后世留下了哪些医学著作。”
孙大夫、廖大夫以及许大夫闻言,目光中都忍不住露出激动和向往的光芒。
为这个世界留下医学著作么?
他们能做到么?
这时祁公子忽然开口:“萧大夫认为,专攻一项时,更能研究得更深么?”
萧遥点头:“这是我的理解。当然,专攻并不意味着对其他病症毫不关心,我始终认为,世上万事都是触类旁通的,多懂一些,得到的启发会更多。”
祁公子点了点头,微微垂下眼睑思索,没有再说话。
这时郑公子开口了:“在我们武林中,顶尖高手都是专心修炼一门武功的,但是对其他武功,也会看会了解,争取心中有数或者得到启发。”
孙大夫几个听到郑公子这话,便都点点头。
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
散会时,许大夫找到萧遥,说道:“这几日千金堂和福庆堂的病人少了很多,以我对吴大夫的了解,他怕是心怀不忿,极有可能报复,所以我们医馆开起来,一定要小心。”
萧遥点点头。
吴大夫这人有多无耻,她是亲眼见过的,并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有孙大夫、廖大夫以及许大夫帮忙,医馆一切准备就绪,在三日后,便开张了。
萧遥名气大,因此医馆一开张,便来了很多病人。
普通老百姓不少,而本城的权贵富户,也来了不少,且多数是上了年纪的人。
第一日,萧遥忙得不可开交。
因为很多富户权贵找她诊治消歇症,即使情况不严重的,也都来拜托她诊脉。
萧遥知道,这些人是想提前打好关系,等到将来病发,能凭着这点情分尽快请到她。
对此,萧遥哭笑不得,不得不扬声说道:“诸位,消歇症没法子彻底根治,只能控制病情。如果不严重的,好生注意饮食就可以了,不必来找我诊脉。至于将来,我是个大夫,谁来请我治病,我都会去的。”
那些富户听了,看了看背后排着的长队,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
他们都知道,这萧大夫是个实在人,说的话是真心话,若不听她的,惹恼了她,她反而有可能记仇。
这些人刚准备离开,就听到医馆门前有人放声哀嚎:“萧大夫是个庸医,按照她的方子治病,情况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许多人都忍不住探头出来看热闹。
郑公子特地叫来看场子的手下当即迎上去,沉声问道:“你是谁?何时来请过萧大夫治病?可有认证物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