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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起来!”
简然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严君泽身上,那种熟悉的疲惫感再次回到了严君泽身上,他感觉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用手撑着床边才勉强立了起来。
他朝其他两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过了几天。
阮西子因为药物帮助的关系保持着勉强凑合的睡眠,精神状态却没见半点好起来的痕迹,这天晚上,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留在她身边的三个人再次凑到了一起,由苏现坐到她身边跟她说:“想喝酒吗?”
这些天阮西子一直抱着手机,对外界的任何事情都不闻不问,不感兴趣。
但当苏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慢慢看向了他。
苏现神色复杂地笑着说:“去喝酒吧,我们一起去,想喝多少喝多少,要去吗?”
阮西子垂下眼睑,许久许久没说话,过了很长时间,她站起来点了一下头。
简然看她同意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看向严君泽,这是严君泽想出的办法,但他不愿意亲自来说,只能推给苏现,苏现和简然都不太确定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或许这辈子只有他自己会记得,自己曾经为了不再喜欢一个人做了多少努力,虽然那些努力,几乎全都白费。
今夜,苏现的酒吧歇业。
本该是夜晚最热闹的时刻,酒吧里却只有他们三个人和工作人员。
最大的包间里,阮西子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打又一打的啤酒,苏现二话不说便让人把酒全都开了,在场的三男一女每人手上拿到一瓶,他特别大方地说:“来,尽量喝,喝到满意为止,我请客——今天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阮西子睨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能称之为笑容的弧度。她拿起酒瓶直接就喝,严君泽握着酒瓶慢慢喝着,比她喝得慢多了,她两瓶都喝完了,他半瓶都还没喝完,可他却觉得自己已经醉了。
单单只是喝酒,似乎不能尽兴,酒过三巡,苏现提议道:“要唱歌么?这里的设施是全酒吧最好的,不用实在浪费。”他拿起话筒递给简然,简然摇摇头,于是他又递给严君泽,严君泽只是笑笑,也没接过去,苏现微笑,继续道,“那我先来。”
语毕,他便点了歌,自己先开始唱了。
苏现的声音很好听,唱歌自然也不会差,阮西子一边喝酒一边听着他的歌声,微醺地傻笑了一下,眯着眼对他说:“你以后不开酒吧了,可以去当歌手,一定会红。”
她有心情开玩笑了么?
苏现欣慰地笑了笑,跟她说:“那等我红了,还请阮设计师一定要让我给你的品牌做代言人,我会给你打折的。”
阮西子勾着嘴角苦涩地笑了笑,继续喝酒,眼角湿润,好像在哭,又好像没有。
简然心情低落地也跟着一瓶又一瓶地喝,严君泽就那么看着他们,过了很久很久,简然也唱过了,麦克风再次递到了他面前。
盯着麦克风,严君泽这次沉默了很久,接了过来。
苏现意外道:“我以为你还会拒绝。”
严君泽望了一眼已经醉醺醺的阮西子,她眼角这次挂上了显而易见的眼泪,靠在那里昏沉沉地继续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傻笑,比她痛哭还叫人难受。
严君泽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麦克风,许久才说:“不会拒绝了。我想,这也是个好机会。”
苏现不解:“什么机会?”
严君泽动动嘴唇,半晌才说:“道别的机会。”语调轻的几乎让人听不见,但苏现还是听见了。
他望着严君泽,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严君泽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大一些,他那个年代,最流行的音乐人就是情歌王子张信哲了。
上大学的时候,他也喜欢了张信哲很久很久。
拿起麦克风,好像只有张信哲的歌可以唱出来。
不是什么人人都知道的《爱如潮水》或者《信仰》,也不是肉麻的《做你的男人》,是一首相对来说冷门的歌——《不要对他说》。
阮西子已经醉了。
她视线模糊,眼前看见了许多人,有父母,有同学,有任何人,就是没有陈倦。
渐渐的,她好像听见了那个她曾经奉为金科玉律的男人的声音。
是严君泽的声音。
他居然在唱歌。
记忆仿佛倒退回她刚进入深蓝珠宝的时候。
还是职场小白的阮西子时时刻刻维持着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心,强撑着在其他同事面前表现着自己的阔气,只有严君泽在她下班的时候偶然看见了她辛苦而艰难地步行跨越城市回家。
他开着车慢慢跟在她身后,那天夜里,天那么黑,他一路为她保驾护航,直到她走到合租房门外才发现他。
从那个时刻,她便对这个男人种下了真心。
后来,她那么努力地在他面前表现自己的优秀,但他一直反应淡淡道,她以为他并没放在心上,以为他根本对自己没兴趣,但后来的后来,在她生日的那一天,严君泽送了她他亲手做的项链。
直到今日,那条刻着yjz三个字母的项链仍然放在她公寓的抽屉里。
如果不是有包装盒的存在,恐怕已经被尘土淹没了。
后来是怎么了,他们就分手了,从此再也没可能复合。
阮西子忽然清醒了不少。
她讷讷地坐直身子,失魂落魄地看着坐在不远处的人,他拿着话筒轻轻唱着。
“选在清晨时分走出你家的巷口
看着昨天擦肩而过
未熄灭的街灯问我到底告别了什麽
……
当我失去你眼中美丽的温柔
当你决定就此放手
我的生命之中再也没有剩下些什麽
第49节
除了沉默”
阮西子抿紧唇瓣,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强忍着的泪水再也忍耐不住,开始快速落下,比之前的无意识坠落要汹涌得多。
严君泽一直在安静地唱歌,所有人都没有说话,似乎也没注意到她在哭。
阮西子听着。
安静地听着。
他唱着。
“陪你到日出
把你看清楚
哭得累了的你看来睡得好无辜
在你耳边轻轻说出最後的要求
不要对他说出一样的话
不要对他说
夜里会害怕
别说你多晚都会等他的电话
别说你只喜欢他送的玫瑰花
因为这些是我仅有残留的梦”
不要对他说。
不要对他说。
不要对他说,一样的话语,不要对他说你总是爱的太犹豫,别说你最渴望他能为你而淋雨,我愿忍受折磨,独自去拥有,曾经的温柔。
不要对他说。
不要对他说。
阮西子泣不成声地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自责、内疚,亦或是,其他什么。
当音乐渐渐停止的时候,包间里面只能听见她绝望而凛冽的哭声。
所有人都知道,时候都差不多了。
大家都没再说话,男人们不言不语地喝着酒,工作人员一打一打地往包间里送啤酒,这天晚上,阮西子也几乎把她人生这辈子所有的酒都喝完了。
当天晚上,她就因为酒精中毒住进了医院。
挂水、治疗,三个醉醺醺的男人作陪,易则赶到医院的时候,差点摔了手机。
“真是疯了。”
他难得情绪激动,吓得护士小姐都不敢走进病房。
另一边。
由于时差的关系,美国这会儿天还亮着。
陈倦被人推着前往手术室的方向。
他穿着病号服,做好了所有手术的准备。
他就那么躺着,眼神盯着医院走廊明亮的灯光,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了白色,一片苍茫。
就在这漫无边际的白色里,他看见了许多人。
有父母,他们在对他招手,也有奶奶,他在朝他和蔼慈善的微笑,他们好像都是来接他的一样,仿佛他很快就可以和他们团聚了。
如果仅仅是这些人,陈倦也许会感觉到解脱。
不管手术的结果如何,似乎都是好的。
但后来,这些人全都消失不见了。
只有一个人还存在于他的视线中。
阮西子站在一片白色中,穿着美丽的婚纱,绾着长长的黑发,她手里拿着头纱,仿佛在对他说,你为什么还不来帮我戴上?如果你再不来,我就让别人帮我戴了。
很快,严君泽出现了,他走过去,帮她戴上了头纱,她那么幸福的微笑着,仿佛严君泽就是她的真命天子,她命中注定一起度过余生的男人。
陈倦的心难受的瑟缩着,为什么还会心痛呢,这不就是他一直期望看到的么。
他感觉到呼吸困难,好像只有真的到了生死关头,人才能把自己的自私体现出来。
他现在特别特别希望在手术结束后,还可以在手术台上醒过来。
他的脑海中,始终记得她所存在的所有情景。
他能够清晰地想象出,在春天过去,夏天来临的时候,无数的花朵绽放了,阮西子一身优雅的裙子,站在开满鲜花的地方,长发飘逸,接着他唤了她的名字,她回过头,朝他微微一笑。
……
陈倦缓缓闭上了眼睛。
麻醉开始了。
他的身体慢慢失去了知觉,大脑也渐渐失去了主导权。
但她回眸朝他微笑的样子,他一直一直记得。
西子……我喜欢你,你会记得我吗?
一定不要忘了我,我会回去找你的。
我一定会回去。
第56章
阮西子醒过来的时候,人躺在医院里。
最近一年她似乎和医院非常有缘,大部分时间都和医院分不开关系。
挣扎着坐起来,手背上正在挂水,抬眼看看输液瓶,只剩下很少了。
不多时,护士走了进来,看见她醒了先是一愣,随后便走了出去。
阮西子等待着,很快,易则走了进来,一身黑西装,黑口黑面。
“看阮小姐的样子,似乎精神不错。”他笑里藏刀,“酒精中毒的滋味很好受吧?要不要再来一次?我相信再来一次的话,阮小姐的精神会更好。”
阮西子缄默不语,易则直接冷哼一声道:“我真是疯了才会允许严君泽他们三个把你带出去,现在好了,三个人都躺在医院里,我倒是好照看。”
阮西子一怔,问他:“他们也住院了?”
易则淡淡道:“阮小姐在意吗?”
阮西子沉默片刻道:“易助理,冷酷人设不适合你,还是以前的温润人设比较符合你的气质。”
易则从善如流地转换态度,微笑道:“但我发觉那样对待阮小姐,会让你觉得我很容易妥协,我很好欺负,从而影响我的办事效率,所以我决定更换一下,您尽快习惯吧,好么?”
阮西子摇头:“我恐怕习惯不了。”
易则也不勉强:“那就算了。”略顿,斜睨着她说,“其实我对你很失望。”
没用“您”,也没称呼“阮小姐”,只说对“你”很失望,这程度倒让阮西子有些蹙眉。
“我一直以为,你和苏念一样,都是坚强清醒的女性,我个人非常欣赏这类女性。但我现在才发现,你只是金玉其外而已。外强中干的阮小姐,先不说陈总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哪怕说陈总已经去世了,不会回来了,难道你就要这么浑浑噩噩地活下去吗?是我看错了你,对你抱有太不切实际的幻想了,色厉内荏这四个字才最适合阮小姐,坚强清醒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阮西子倏地抬起头注视他,易则面不改色道:“阮西子,你与其这样堕落下去,我觉得你倒不如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陈总真的离开了,你也跟着一起离开好了,这样至少干净一点,一了百了,你这样糟蹋自己,陈总反而走得不安心,我是他的助理,当然要为他着想,你意下如何?”
阮西子慢慢勾了勾嘴角,轻声道:“看来我真的让易助理很失望,让一直温和待人的你说出这样的话,我已经失败透顶了吧。”
易则冷冰冰道:“你知道就好。”
阮西子自己拔掉了输液针,掀开被子下了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轻声说:“你最近有收到美国那边的消息么?他的手术进行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易则紧绷道:“暂时没消息。”
阮西子点点头,自顾自道:“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这种时候,这么快有消息反而不好。”
易则愣了愣,没言语,阮西子继续道:“易助理,很抱歉浪费了你这些天的时间,让你因为一个女人挫败的情绪分神。陈倦不在公司,你就好好帮他打理公司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