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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一件玄色薄绡逶地的法衣,圆领盘扣,扣到了脖颈最上面的一颗。长发只用一根简单到了极致的木簪挽了一半,腰间也只缀了一块芙蓉玉。
虽然穿着干净洒脱,但也不难看出是个魔族衣式打扮,更别说他常年身居高位养出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气质,只是那浑身上下修为带来的威压,都足够让人心惊胆战。
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混沌海魔域的魔尊,戚琢玉。
方才那龙女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戚琢玉抬眼,眼中没什么情绪的落在不远处。
两百年,他南征北战无数地方,上天入地的寻找神魂灯的碎片。
竟没想到,这神魂灯竟然是九重天太子凤宣的本命神灯。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枉费自己花了这么多功夫去找,早知道这灯在白玉京,他百年前就杀上神界了。
戚琢玉循着龙女的话,大步朝着栖凤宫走去。
他一个魔族的大魔头在白玉京大摇大摆的往前走,来往的神侍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没过多久,戚琢玉就站在了栖凤宫外。
比起灵霄宫此刻大摆宴席的热闹,栖凤宫显得有几分清冷。
他正想往前走一步,却发现自己被一阵结界拦住。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结界,如果刚才碰到结界的不是戚琢玉,换成其他人,恐怕此刻早就已经被打的魂飞魄散。
在栖凤宫门口设下如此强悍的结界。
这九重天的太子殿下到底是在里面闭关还是养伤?
但对于戚琢玉这种天生的挂逼来说,设置在厉害的结界都没用。
他直接当场表演一个手撕结界,撕完之后还很有心机的修补了一下,营造出一种没有人进来过的假象。
栖凤宫内空荡荡的,不像是百年内有人住过的模样。
戚琢玉一直顺着宫殿往里走,越往深处,栖凤宫的阵法与结界就越复杂,到最后几乎变成了一步踏错就成了杀阵的可怕程度。
戚琢玉不由皱眉,也是有些不懂。
栖凤宫是没人住吗,设下这么多杀阵,走错一步就魂飞魄散。
与其说是给人住的,倒不如说像是在守护着什么东西,才需要用上如此多的连环杀阵,阻止外人的侵入。
而戚琢玉的猜想也没有错。
他在穿过所有杀阵之后,结界带来的幻境陡然在面前消散。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棵他从未见过的参天梧桐神木。
神木郁郁葱葱,朝着四周伸展枝丫,树叶开的一簇一簇,灵气盎然。
神木上的所有神力都幻化成一缕一缕的灵雾,缓缓地朝着神木下一盏漂浮在半空中的魂灯聚拢。
看到神魂灯的一瞬间,戚琢玉那沉寂了两百年的目光跳动了一瞬。
紧接着,他视线落下。
神魂灯下,竟然还有一个人。
这人半倚在梧桐神木的树干上,双眼沉静地闭着,仿佛已经沉睡了许多年一般。
只是闭着眼就足够惊心动魄,不知睁眼时是何绝色风姿。
但戚琢玉的目光全都落在那盏神魂灯上了。
他大步上前,露出几分满意的神情,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伸手抓住了神魂灯。
也就在他抓到了神魂灯的同时。
树下那沉睡了百年之久的美人,忽然在这一瞬间,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小鸟(失忆版:我一睁眼就看到有人来偷我的灯,什么鬼呐!
以及,汪汪队立大功!
六黄狗,一个坚持走起点文大男主路线(走不成也可以做大男主的狗)的男人,莫欺,少年穷!
·
师兄:来抢灯
马上给大家表演一个买椟还珠,意思就是抢了灯,然后把灯下面的真·老婆拿出来扔掉
小鸟:???
第58章 偷老婆
白玉京; 月宫。
今日是太子殿下凤宣出关之日,冷清了许久的白玉京有了热闹的氛围。
就连这平时不怎么有人踏入的月宫,此刻也人来人往。
荆玉站在月宫门口; 已经等了足足有小半柱香的时间。
月宫; 顾名思义。
凡人在抬头仰望明月的时候; 同时也能仰望到明月中的宫殿。
月宫的主人是为太阴女君,掌凡间万事万物的姻缘。
太阴女君座下有一位十分疼爱的女弟子名为月娥; 是凤宣从小到大的玩伴。
荆玉在这里等的就是月娥; 今日他与月娥一同约好,先不去灵霄宫赴宴。
而是先去栖凤宫那棵梧桐神木之下; 看看凤宣今天有没有醒过来。
两百年内; 这样的事情他们两个干了无数次。
毕竟整个白玉京,乃至三界都以为凤宣是闭关修行。
只有帝君和荆玉,还有磨得荆玉没办法实在告诉她了的月娥知道。
九重天的这位小殿下哪里是闭关。
他分明是百年前下凡历劫; 不幸元神俱灭。
这两百年来都在栖凤宫内用神魂灯温养自己的元神而已。
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凡间的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
月娥听到这个真相的时候简直被震惊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月宫掌凡人姻缘; 所以她那些什么凡间的痴男怨女、渣男笨女、陈世美薛宝钏的狗血情情爱爱、恨海情天的故事看了不要太多; 甚至大部分的爱情故事还是闲得无聊的时候; 跟凤宣一起看的。
他们也围观过那些恋爱脑上神为了凡人剃去仙骨,剥去神格。
跳下碧落川只为争百年朝夕的各种神界八卦。
两人当时还吐槽了这世上怎么会有笨比笨到用自己的生命去换爱情啊。
她还以为她跟凤宣两人都是爱情诚可贵; 生命价更高的清醒小仙子两枚。
结果没想到。
恋爱脑竟在我身边。
月娥起初听到还怒其不争。
就很有那种说好了一起单身的好朋友; 结果没想到对方背着自己偷偷脱单的感觉。
结果看到凤宣脸色苍白的睡在神魂灯下的时候; 月娥的愤怒瞬间转化成对那个凡间男人的愤怒。
这逼男的最好是长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帅得惊天地泣鬼神; 否则她家崽崽为了他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她月娥第一个杀下凡间!!
只不过,月娥的愤怒也随着凤宣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变成了担忧。
虽然帝君说过; 神魂灯能够温养凤宣的魂魄; 等待他有朝一日苏醒。
可是都两百年了,凤宣完全没有要苏醒的样子。
甚至连帝君都听信了不知道哪里来得鬼办法,觉得办个庆祝出关的宴会冲一冲,兴许能冲醒凤宣。
不得不说,有时候月娥确实觉得,她家崽崽绝对是帝君亲生的,这如出一辙的笨蛋美人脑回路,也不是常人可以想出来的。
说是出关贺喜。
其实真正的主角今天并不会出现在宴会上。
“荆玉师兄,你说翎宝会不会真的醒不过来啊?”
去栖凤宫的路上,月娥真情实感地在担心。
尽管她以前老是爱吐槽凤宣这条咸鱼每天在栖凤宫不是吃就是睡,贯彻自己鸟以食为天的原则,要么就是跑去梧桐神木上晒太阳。
十二个时辰里面有十个时辰在睡大觉。
可她也从来没想过,凤宣会有连着百年都陷入沉睡中的时候。
荆玉也是一脸没有办法的样子:“帝君只说了翎儿会苏醒,但也没有说是什么时候。我们慢慢等待吧,神的一生是很漫长的。”
月娥听罢,不知道怎么突发奇想:“荆玉师兄,你说翎宝会不会是那种剧本?就是那种一直沉睡在宫殿里的公主,需要真命天子的吻才可以唤醒……哎哟!”
然后就被荆玉弹了一下脑壳。
荆玉笑道:“世上要真有你的说得这种爱情,那还要你们月宫来牵什么红线。”
月娥揉了揉脑袋:“我就随口一说,师兄怎么知道没有。干我们这一行的上神,要相信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奇迹就是真爱,懂?”
不过,月娥倒也没有真的信自己掰扯的这些鬼话。
若真有这种唤醒的可能性,那只能说是天选夫妻,天打雷劈都分不开的那种。
这种只有传闻中命定的仙缘,是连斩断情丝都没用的。
只需要等待下一次见面,当他们再一次相逢的时候。
情丝也会如野火燎原,穿过人间万物,山月星河,缠满荒芜的心海。
…
所以说,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总是很骨感。
而月娥口中,那位沉睡在宫殿里的殿下。
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即将吻醒自己的真命天子,而是冷着一张死人脸大摇大摆偷他灯的贼人。
凤宣大概是沉睡了太久的原因,所以睁眼之后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记忆现在是一片混乱,只记得睡过去不久前,他才失手打碎了自己的神魂灯。
下一秒,再睁开眼。
已经在梧桐神木下睡了一觉了。
这一觉,普通得就像他千百年来每一次午睡一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再醒来的那一刻,眼眶竟然不自觉的有些酸涩,还很想哭的那种。
结果下下一秒就看到眼前这个偷灯的贼。
他说他怎么莫名的想哭,一觉醒来看到有人偷自己东西,还是本命神灯。
看上去自己应该是被气哭的那种。
戚琢玉也没想到取神魂灯取到一半,灯下这个沉睡的人会醒。
他刚才查看过此人的元神,几乎完全是碎裂的状态,而且虚弱的过分。
对他的威胁大概就像是,即便奋起反抗,也如同一只蚂蚁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的感觉。
所以戚琢玉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就算是看到凤宣醒来了,也懒得遮掩。
还是很肆无忌惮以及简单粗暴地将神魂灯往怀里一塞。
凤宣:?
误会了。
原来不是偷灯,是当着他的面明抢。
……这是个什么品种的法外狂徒。
凤宣作为白玉京的太子殿下,众星捧月的长大。
还没有什么时候,被这么当面无视过。
特别是这人来路不明,冒闯栖凤宫,窃取神魂灯。
随便一个罪名都能直接把他打下碧落川。并且他这样的小贼,掉下去肯定灰飞烟灭,死得连渣都不剩。
凤宣正要拿出一点上神威严,将他斥退,顺便希望他回头是岸,迷途知返。
这男的看上去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干得都是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结果没想到,他还没开口。
栖凤宫的大殿里,就传来月娥的声音。
“翎宝翎宝!我和师兄来看你啦!”
话音一落,凤宣心里就觉得不妙。
他可是看过不少凡间的话本子的,这种在别人家里欲图不轨的歹徒。
要是没被发现还好,一被别人发现,岂不是马上就要图穷匕见,杀神灭口?
果不其然,戚琢玉在听到声音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换做他以前的性格,其实大可以不管不顾,直接开杀。
属于那种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的解决方式。
可百年前那场让他几乎肝胆碎裂的惨烈教训,使他也在漫漫的岁月中,学会了谨慎与稳妥。
就如同他刚才撕碎结界的时候,又将结界修补成无人发现的一样。
于是,戚琢玉并没有选择杀掉荆玉与月娥。
而是看了凤宣一眼,看得凤宣心里直跳,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被拽着手臂抓起来,凤宣甚至都来不及呼喊就被重新捏晕了。
下下一刻,他整个人就被缩小成一张薄薄的纸人,被戚琢玉收入袖口中。
取而代之重新睡在梧桐神木下的。
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纸人。
紧接着,戚琢玉的身形就消失在栖凤宫。
月娥只在梧桐树不远处看了一眼,毕竟栖凤宫越往里面走就越多杀阵。
即便他们是上神,也不敢随便去踏错一步。
远远地这一眼,只看到凤宣还睡在梧桐树下。
月娥叹了口气,就知道他今天也不会醒了。
转过头,月娥又看到荆玉盯着脚下的法阵,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开口:“荆玉师兄,怎么了?”
荆玉收回视线,他只是觉得这法阵似乎有些不对劲。
可具体哪里不对劲,也说不上来。
想来,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毕竟栖凤宫的结界是帝君亲自布下的,这三界不可能有人能够突破它们。
“没事。也许是师兄多想了。”
…
再一次醒来,凤宣感觉自己好像睡在一个风口。
他努力睁眼看了下四周的环境,发现他不是在风口,而是睡在刚才那个小贼的袖子里。
他竟敢胆大包天把自己这个白玉京的太子殿下变成纸片人,从栖凤宫掳走。
而且,凤宣还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什么地方,这男人飞行的速度太快了,缩地成寸,一眨眼就在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