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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的凌教授,动了动嘴唇,
车已经停进了地下车库。
凌谷熄了火,却没有下车。他胳膊支在玻璃窗前,眯起眼睛。
这件事不是什么小事情,
凌晨还小,十五六岁的年纪,
远远没办法理解这里面东西的黑。
凌晨还在哇啦哇啦哭,看样子是真的吓着了,小凌同学连甄冉以及画室里大家平日里胡说八道的八卦都给全部吐露了出来。凌谷默不作声,用手揉着女儿的后脑勺。
终于说的差不多了,凌晨也不再乱哭,用袖子搓着脸蛋,把圆圆的眼睛给搓成桃子。
凌谷摸着她脑袋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
“晨晨。”
“嗯……?”凌晨仰头。
凌教授一字一句,难得严肃地道,
“这件事你不要再去叨叨。”
“……”
“明天上午画室先别去了,”
“爸爸来处理。”
*
第二天周日的上午,凌晨就听话地蹲在家里,好好写作业。
凌教授出面,找了白宏老师。
两个大人究竟谈了什么,凌晨并不清楚,但当凌谷回来的时候,凌晨小心跑出来,抱着卧室门框,
伸出的一只眼睛,就看到爸爸坐在鞋柜玄关前的小红凳子上,胳膊撑在膝盖间,
眉宇一片凝重。
凌晨周日下午就去学校,虽然学校强调着是不让早到校不让早到校,万一被教育局查到了,那可要坏事儿!
但绝大多数没做作业的学生,依旧在周日都下午两点,就去学校补作业。
小凌同学到了教室,教室里还没什么人,她把周五下午课代表们发的试卷给从桌洞里掏出,又翻了翻记作业多小本本,
哦凑!数理化生的老师们又不做人了!
凌晨摊在课桌上,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先抄哪一科,迟默没来,白辰也还没到,只有白辰右手边的那个路人甲同桌已经来了,正抄着中性笔,不知道从哪儿跪来的数学答案,
拼命往要交的卷子上炫。
凌晨跟路人甲不是很熟,犹犹豫豫,寻思着要不要去要卷子抄抄。
这个周周末总体凌晨的情绪是不太高的,凌谷中午回家,也没说清楚张老板和画室的事情究竟有没有解决,就是让凌晨再等等,反正下一次去画室就是两个周之后。
没得到具体结果的小凌同学,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蔫了吧唧,连平日里上前去没脸没皮地捞答案都勇气,
莫名都没了。
凌晨又掀了两下铺满桌面的卷子,脑袋一阵迟钝,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她抬起头盯着黑板看了片刻,
忽然用胳膊撑着桌子,
额头微微压在了袖子上。
实在是,
没心情……
就这么一下午,凌晨也没写几个字,一直撑着胳膊压额头,脑袋空空白白。班里陆陆续续来人,她迷迷糊糊听,有人给她传个东西,就诈/尸般用手捞两下。
待到人逐渐多了点时候,凌晨终于慢吞吞从桌子上爬了起来,其实她是有点儿睡着了的。困困的小凌同学伸出手揉了揉眼睛,刚想要去看看黑板上方的钟表,现在几点了。
却意外地,
对上了站在讲台旁边、正在跟刘墩子说话的寒远。
寒远斜了她一眼,似乎就是很随便、很不经意地抬抬眼皮,
但凌晨一下子愣了片刻。
毕竟不是公共休息时间,讲桌前台站着也很引人注目,寒远和刘墩子很快就走开。凌晨眨了一下眼睛,下一秒寒远的身影就消失了,
只剩下墙头黑板上,未擦去的上周五课代表们留下的作业。
“哎!”
就在这时,胳膊突然被推了一把。
凌晨回过来神,转了转头,
看到过来找迟默商量“如何收十八份作业能让老高相信那是六十八份”的李园,一只手跟迟默肢体交流,
另一只手则拍着凌晨的肩膀,
低头垂了垂眸。
“凌晨。”
李园神神秘秘道,
声音都压低了一翻,似乎有些期待,
“你刚刚、哭了啊?”
“……”
“???”
凌晨一脸的懵逼。
“啥???”
她一把抓了抓脸,
“我没哭啊?”
李园:“那你——”
圆圆姐指了指她被压红了的胳膊。
凌晨瞬间意会,哦!原来是刚刚她趴着,
然后被人误解了是哭了吧!
凌晨很无语地给李园翻了个大白眼,
“没哭没哭,”
“想啥呢!”
“我就是——有点儿困,然后趴趴……”
李园却突然道,
“可刚刚你趴着的时候,像极了在哭,”
“寒远,他就一直在讲台那边,往你这边看。”
“……”
“你迟迟不起来,他还来了你位置旁边的过道,四五趟。”
第34章 凌晨先是一愣,
困困……
凌晨先是怔了一下子;
困困的脑子都有些懵了,因为不太清晰,她居然有种心里发甜的感觉。
明明每次跟寒远扯上关系;都令她无比难受。
李园用余光瞟了瞟寒远的位置;寒远已经回到了他的座位;靠着窗;胳膊架在窗台上;正在跟刘墩子说话;
万絮那群小团体又绕了过去,其实有时候李园也很感叹这些喜欢寒远的女生;无论追求的道路多么艰苦;无论寒远到底对凌晨的在意多么明显;
她们还是那么艰难不阻的追随着寒远的步伐。
李园很多次都跟凌晨暗地里感慨,要是凌晨没那股心气儿,稍微学一下那些喜欢寒远女孩子们的勇气,
这俩人;是不是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可惜凌晨扭头就去找白辰了。
凌晨托着腮;脸微微有些发烫,她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看出来;心里莫名就一阵一阵的别扭。
寒远说是跟刘墩子说话,目光却时不时往她们这边飘。
李园叹了口气,低了低头,给凌晨悄悄道;
“寒远还在看你。”
凌晨:“……”
她扯了一下嘴角,像是被喂了一口shi,从内到外连着头发丝儿都散发着鄙夷地道,
“他有病。”
李园:“……”
在跟迟默商讨完“还是二十本作业当成六十八本去交比较保险”;并成功将这一交作业的重任安排给新增的男数学课代表后,圆圆姐拍拍凌晨的脑袋瓜子,让她别困困了,
“你看你的大白来了!”李园笑嘻嘻调侃。
凌晨眨了眨眼。
“大白大白~”
小姑娘挥动着爪子,开心朝着正从门口往教室里面走的白辰那边摇啊摇。白辰周日来学校应该是没坐班车,反正跟寒远没有一起来。
温柔的少年,翩翩公子般抬了抬头,
给凌晨露出一个暖暖的笑容。
凌晨瞬间心情好了。
她又可以把寒远这逼给抛到脑后,又可以开开心心在学校里蹦来蹦去,有时候人就是那么奇怪,你说明明是你先对我冷暴力的,反而在我离开后,你又开始各种装情深。
……
等了那么久的执勤大戏终于拉开帷幕。
早上是不需要执勤的,南大门只有中午和下午的放学,在别的站点有些还需要晚上放学也执勤。周一的第一次中午执勤,第四节 课下课前的半个小时,
整个班里都坐不住了。
董利特地来强调了一下,还稍微打扰了正在上课的物理老丁头。老丁头也不想上了,玛德中午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到了高三都不愿意上。
老丁头退出教室,董利站在讲台上,最后跟大家说明白执勤的纪律,
“一律杜绝校内开车骑车!”
“要是看到有在校内骑车的,直接拦下来!直接问班主任的名字!直接扣分!”
“……”
用了三个“直接”,那绝对是很重要了!
全班稀稀拉拉喊着“知道了——”,显然心早就飞到十八里路外。
执勤要提前二十分钟下去站好,董利见大家也都没了那个脑子好好听强调,挥挥手让大家下楼吧。
南大门外面已经站满了家长,还有各个小区事业单位家属院的班车,S一中的作息表不分春夏秋冬,一律十一点五十放学,下午两点钟上课,
午休时间很长的。
执勤的时候是会每个人发一个蓝色绳子的小牌牌,站岗必须挂在脖子上。凌晨拿着胸口前的红牌牌,跑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黑色帕萨特前的凌谷。
“爸爸!”小凌同学兴奋地给爸爸摇摇牌子。
凌教授对她微微一笑。
凌谷是S大很有名的微生物学教授,长得很温雅。李园跟在凌晨身后,看到凌晨的爸爸,眼睛直冒星星,
“卧槽卧槽卧槽!”
“凌晨——”
李园忽然就用力摇着凌晨的脖子,
“那是你爸爸吗!!!”
“好帅啊好帅啊好帅啊啊啊啊啊!!!”
“我宣布,从现在起,利利就不是我的男神了!”
“哦都开~”
“……”
面对李园阶段性发神经,凌晨早就不去想了,李园也真的是个神人,初看文文静静,深交直接是个人来疯。
学习又好长相又美腻的大天才,
只可惜碰上了那种家庭。
小凌同学摇摇头,站岗的六个人分配了站点顺序,一共站成两排,位列大门的两侧,
互相面对面。
站岗的同学绝他妈是故意的!不偏不倚,凌晨对面正好是白辰。
白辰也看到是和凌晨站在一排,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欣然笑了笑。
小凌同学瞬间心里开满了花,白辰真的好好哦!还好男神呢!
几个人站好,董利来视察了一圈,因为南大门人很少,就六个人,所以也没什么好强调的。
凌晨还是刻意装模作样了一下,不能像平日里在教室中,能欢天喜地跟白辰打闹,她笑盈盈跟李园你一句我一句,白大佬就站在对面微笑着听。
“开心不?”李园调侃她。
凌晨瞟了眼白辰,
白辰好像一直不是很抗拒跟凌晨各种小“暧昧”,班上传他俩有事,他也不辩解。
小凌同学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再说吧。”
李园:“噫……”
其实高中时代,暧昧总是要多于表上明面的喜欢。
可能最后也没法确定自己的心,因为学生终归是学生,不管你是学什么的,青春期,大家都还是要把重心放在学习上。
凌晨感觉自己还蛮喜欢白辰的,但是没办法表达出来那种感觉,
总是差那么点点,那么一点点。
总是……
有什么东西横在哪里。
她抬头看了眼几乎能听得到她俩对话的白辰,白辰正在跟旁边的男生说笑,感觉到凌晨在看他,白组长也抬了抬眼皮。
两个人目光对视。
“哦哦哦~”
其余四个人都在起哄着。
凌晨赶紧抓着手,让大家别闹。
又想起来很早以前,被父母知道了她和寒远的事情后,凌爸爸对她罕见的沉默。
凌晨跟大家打闹间,就看到远处已经坐回到车里的凌谷。
凌教授完全没有介意小孩子们之间的事情,低头玩着手机。
秋天的风吹过,已经掉光落叶的枝头在白茫茫的天空下,
摇摇摆摆。
所以有时候就会觉得,
很多事情,
很奇妙。
就比如她和白辰,
明明小暧昧传闻也都那么久了,
也没人棒打鸳鸯。
那为什么当年,
她和寒远,
就那么被世界、被一切一切人,
所唾弃。
……
终于等到了放学,大部队一串一串往外走。放学正式的执勤时间还是有专门学生会的狗来查班,
不能跟没人时的那般嬉闹。
六个人一个个板着脸,装模作样的严肃。但往往越是这种时候,大家就越是绷不住神态。
数学老高突然背着手,从一群学生中穿过。老高是个很奇葩的数学老师,一般教数学的脑袋里总是有些跟其他科目老师不太一样的回路。
老高尤为明显,凌晨至今还记得他第一堂讲函数的课,指着那log函数,说,
“这玩意儿他就是厉害!”
“一头到底,穿透地球,”
“穿到美国去!”
当时结合了老高独有的语调,整个班级都笑趴下了。现在看到老高一脸“穿到美国去”的表情,严肃从他们中间经过,
手里还拎着六个馍馍。
旁边的男生瞬间就绷不住了,憋着脸,嘎嘎嘎肌肉都给笑到扭曲。笑这个东西是能传染,本来大家就都在绷,一个人嘎嘎嘎,全部都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艹!老高一顿能吃六个馍!”
“美国神馍!”
“哈哈哈哈哈哈哈!”
“……”
凌晨特别喜欢这些不伦不类的笑,直接蹲地上揉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