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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青禾想也不想的打趣,“我以为你一直是‘夜夜做新郎’,天天过着‘春宵苦短日高起,君王从此不早朝’的生活呢。”
商绍城脸上的表情,她看不到,反正说完之后,她自己觉得有趣,轻笑出声。
几秒之后,商绍城低沉中带着危险的声音传来,出声说:“岑青禾,你知道白眼狼身上最明显的特征是什么吗?”
说完,不待她回答,他又径自补了一句:“还是你想知道我能弄死白眼狼的一千种方法?”
隔着手机,隔着几千里地,岑青禾都能感觉到商绍城身上浓浓的戾气。
唇角勾起,无声的笑了笑,她故意挑衅般的回道:“你别说,你问的两个问题,我还真都不知道,要不你给我说说?尤其是后者,着重讲一下那一千种方法,让我也虚心受教一把。”
商绍城语带威胁的问:“仗着我不在你身边是吧?”
岑青禾说:“山高皇帝远,我要是在电话里面还能让你给欺负住,那我以后也不用混了。”
她语气嚣张,他在电话另一头气得牙根直痒痒,却真的像她所说,奈她不何。
两人在病房门口开启吵嘴架模式,岑青禾心底有片刻的安静,暂时忘记了诸多不快,只一门心思逮到机会,猛气商绍城。
徐莉从病房中走出来,正巧听到岑青禾说了句:“不服你来冬城找我啊,我还就不信了呢。”
岑青禾边讲电话,边在走廊中溜达,余光一瞥,她看见徐莉的身影,所以抬眼示意她有什么事儿。
徐莉道:“你奶醒了,正找你呢。”
闻言,岑青禾拿着手机道:“欸,我先不跟你说了啊,我奶醒了,叫我过去说话呢。”
商绍城道:“去吧,白眼狼。”
岑青禾忍不住回了句:“挂了,皮卡丘。”
说罢,不给商绍城反击的机会,岑青禾迅速按下挂断键。
她提步往徐莉那边走,徐莉眼带打量的问道:“跟谁打电话呢?”
岑青禾说:“朋友。”
徐莉狐疑的说:“你不是在外面偷着交男朋友了吧?”
提起男朋友三个字,岑青禾心底难免钝痛,慢刀子割肉的滋味儿。
脸上连强颜欢笑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她只无力回道:“我上司。”
“你上司?”徐莉闻言,眼中神情更是吃惊。
岑青禾已经不想多聊了,直接推门往里走。
小客厅沙发上只剩下一个人,还在那里埋头一个劲儿的吃包子,就是万艳红。
岑青禾知道她是什么人,她对老人没什么感情,同理,她奶也不喜欢万艳红。
两袋小笼包,多了不说,四十个一定是有的,岑青禾就出去打个电话的功夫,其中一个袋子空了,另一个袋子里面也只剩下三个。
见岑青禾走进来,万艳红抬眼问道:“青禾,你还吃不吃了?这还有三个呢,给你留的。”
岑青禾淡笑着回道:“我不吃了,二婶,你都吃了吧。”
徐莉也看不上万艳红,眼皮都没挑,径自迈步往里间走。
老人已经醒了,躺在病床上,病床两侧分别站着岑海峰,还有岑海军和岑青柯。
听见门响,她马上探头往前看,见是岑青禾,这才抬起手,“姣儿。”
岑海军笑容中带着三分尴尬和三分无奈,说:“妈就稀罕青禾,一看见就姣儿姣儿的喊。”
岑青禾快步走过去,坐在病床边,握住老人的手,低头看着她道:“奶,休息的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
老人摇摇头,眼巴巴的看着岑青禾,“不难受,奶一看见你,哪儿都不难受。”
岑青禾平日里不是很爱哭的一个人,可面对老人,她却是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在眼里打转,她勾起唇角,笑着回道:“奶,我这次多请一些天的假,我在家陪你。”
老人一只眼睛睁着,另一只眼睛蒙着纱布,透过那只睁着的眼睛,岑青禾分明看到了明显的纠结之色,那是想让她留下,又担心会影响她的纠结。
果然,她很快便试探性的问道:“能请这么多天的假吗?公司领导好不好相处,会不会不高兴?”
岑青禾一直维持着唇角勾起的动作,笑着回道:“不会,公司同事都很好相处,我说一声就行。”
老人先是点点头,想了想,又道:“也别在家待太久了,等我手术做完,你明后天就回去吧,别让领导觉得你刚上班就请假,不懂事儿。”
一大滴眼泪,啪嗒一下顺着下眼眶掉下来,没有在脸颊上停留,是直接坠下去的。
岑青禾笑说:“没事儿,奶,我还想你呢,我留下来多陪你今天。”说完,忽然想到什么,她马上又问:“奶,要不你跟我去夜城行吗?咱俩一块儿住。”
老人握紧岑青禾的手,激动的回道:“那哪儿行,奶这身体,去不是给你拖后腿嘛。”
岑青禾说:“我给你请个保姆,白天在家照顾你,晚上我下班就回来了,咱们一起出去吃饭,我带你去公园遛弯儿。”
老人明知道自己不会去,可还是特别开心,紧握着岑青禾的手说:“你爸妈都没说借你的光,奶就心领了,等你以后找了对象,成家立业的,到时候奶去你家给你看孩子。”
岑青禾努力睁大眼睛,可眼泪却一滴接一滴的往下掉。她不想哭,只是心底太难过。
岑青柯递了纸巾给她,轻声说:“姐,别哭了,没事儿,奶这是小手术,你这样奶该担心了。”
岑青禾用纸巾堵住眼睛,左右没化妆,可以随便抹。
第201节
岑海峰默默地转身离开,岑青禾没有看见他眼中极度的自责和深深地愧疚,如果她注定要用这种方式来回击他,那么毫无疑问,他在这一刻,想死的心都有。
一家人都围在病床边,老人询问岑青禾在夜城的生活和工作,时间过得倒也快。转眼间,好几个小护士鱼贯而入,说是时间到了,要推老人入手术室。
在弄病床的时候,岑海军看了眼万艳红,问:“青青呢?” 王牌女助:
万艳红滴溜着眼睛说:“昨晚打电话,说是八点半之前就能到。”
岑海军有些不高兴,沉声说:“你给她打个电话,看她到哪儿了,赶紧的。”
万艳红转身去到一旁打电话,这边已经要推着病床往外走。
岑青禾一直拉着老人的手,弯着腰道:“奶,不害怕,一会儿就出来了。”
老人点头,“我不害怕,你看你眼睛肿的,别哭,奶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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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外走,一部电梯里面站不下,岑青禾是唯一一个作为家属跟老人一起乘电梯去往手术室的。
到了手术室所在的楼层,护士对岑青禾道:“我们先带患者进去,你在这边等一下,待会儿会有人喊患者名字,家属要去隔壁房间签字。”
“好。”岑青禾点头应声,目送老人被护士推往手术室。
她站在一旁等候,几分钟之后,岑海峰和徐莉等人坐另外一部电梯上来。
徐莉问:“你奶进去了?”
岑青禾点头。
岑海峰说:“是不是要签术前风险承担书?”
岑青禾虽不乐意跟他讲话,可这会儿也只得‘嗯’了一声。
徐莉拿过包,从包里掏出钱夹,然后又数了五百块递给岑青禾,“待会儿进去,都得给人包红包,拿着。”
岑青禾没接,“我有。”
徐莉又往前递了递,“妈给你,拿着。”
岑青禾微垂着视线,低声回道:“我自己挣钱了,以后我再也不花家里一分钱。”
岑海峰面如土色,不知情的徐莉却出声说道:“这孩子,倔死你得了,以后我跟你爸的钱还不都是你的?”
岑青禾不出声,一旁的万艳红笑着说道:“钱太多给你大侄子和大侄女也行,我们不嫌钱多。”
徐莉喜欢岑青柯,所以笑着拍了拍岑青柯的肩膀,直接把手里的钱往他兜里塞,“来,大娘给你零花钱。”
岑青柯双手一推,连连躲到一边,“不用,大娘,我有钱。”
徐莉又让了两回,岑青柯是死活不要,万艳红也笑着说道:“不要不要,开玩笑呢,不要你大娘的钱。”
这边拉拉扯扯,前方小护士拿着话筒问道:“谷玉珍,谷玉珍家属,谷玉珍家属过来签字。”
岑青禾反应很快,马上疾步走过去。
“我是。”
小护士伸手指了指身后房门,示意岑青禾进去。
岑青禾拉开房门往里走,门里是很小的一块儿地方,右边墙上开了个铁栏杆的窗口,窗口里面位置倒是很大,似乎是连着手术室的一部分。
窗边站了个一身无菌袍的女医生,帽子口罩堵得很严实,递给岑青禾一张纸,她抬手把口罩摘下一半,露出嘴道:“你是谷玉珍家属?”
“我是。”
“你跟患者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孙女。”
女医生点点头,然后道:“待会儿你奶奶的手术,麻醉师是我,她除了高血压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病症吗?”
岑青禾说:“我奶心脏病挺重的,还有糖尿病,影响手术吗?”
女医生道:“没关系,我们李主任是眼科权威,每天类似的手术多达十几台,不会有问题的,我也是例行公事的询问。”
岑青禾心中忐忑,低头在纸上签了字。
把纸递回去的同时,她把事先准备好的五百块也一同递上。
女医生笑着道:“不用了……”
岑青禾说:“麻烦您一定帮我们照顾着,我奶年纪大了,我害怕。”
她眼眶泛红,女医生连纸带钱都接过去,客气的回道:“你别担心,我待会儿就进去看看老太太,不会有事儿的。”
国人的传统思想,进医院看病,一定要花双份钱,看病的钱要花,红包钱也一定要给,这钱给出去,心里才安生。
从小房间里退出来,马上又有新人进去送钱。一家人围上来,问岑青禾怎么样。
岑青禾蔫蔫的回了两句,岑海军说:“青禾脸色不好,穿这么少,是不是感冒了?”
徐莉去拉岑青禾的手,冰凉冰凉的。她蹙眉说道:“昨晚回酒店,没看见衣架上挂的衣服吗?赶紧回去换上,看看整个医院谁穿你这样?”
也不怪徐莉来气,大家都穿着长衣长裤,有甚者已经穿了薄毛衣和棉服。只有岑青禾一个,风衣里面穿着牛仔短裤,两条大长腿就这么露在外面,看着都冷。
岑青禾浑身发软,脑袋也晕晕的,她不乐意折腾,遂低声回道:“等我奶出来再说吧。”
徐莉急脾气,蹙眉低声说道:“你奶得半个小时四十多分钟呢,你先回去把衣服换上,别得瑟感冒了。”
岑海军跟万艳红也都站在徐莉这一边,叫她回去换衣服。
岑海峰想说话,可面对岑青禾,他自惭形秽,打从心里的没底气,竟是不敢出声。
岑青柯说:“姐,要不我回去给你拿?”
岑青禾心底暗自叹气,出声回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换。”
徐莉这才舒了口气,心平气和的说:“房卡在手里呢嘛?”
“嗯。”岑青禾应了一声,迈步往电梯口方向走。
看着她的背影,万艳红小声嘀咕:“青禾这次回来,好像有点儿不高兴啊。”
岑海军道:“担心她奶呗,看那眼睛肿的,指定一晚上没睡好觉。”
岑海峰坐立不安,出声说道:“你们去那边坐着等吧,我去抽根烟。”
岑青禾乘电梯下楼,裹着没有扣的休闲风衣往前走,走至医院大堂中间的时候,只听得有人叫她,“岑青禾。”
她下意识的停下脚步,闻声望去。
往左一看,斜前方几米远外,站着个一身红色薄羊绒大衣的年轻女人,她本就穿得乍眼,加之手里又拎了个系有蕾丝蝴蝶结的红色果篮,整个人就像是一团行走中的火焰,显得身后其他人的颜色都黯淡了。
如果不是邢晓茹提前给她打了一剂预防针,三年没见,岑青禾都快忘记杨璐晨这号人物。可这会儿再看到这张化着精致妆容的半陌生面孔,她却很快联想到高中时期,那时大家都不化妆,每个人都是素面朝天,杨璐晨也是。
看眉眼,的确是她,只是化了妆而已。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相互对视。这些年她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的正面交锋,顶多也就是在学校里面擦肩而过,互看不顺眼。
对望三五秒有余,杨璐晨主动迈步朝岑青禾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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