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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隐过了好久才接,说的话还含糊不清,“陆远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陆远看着路灯下长长的影子,放柔了声音问,“你睡了吗?”
“唔,还被你吵醒了。”听她口气还怨气不少。
陆远低低笑了,“那你继续睡,不用等我了。”
过了很久,迟隐才问,“那你呢?”
门前的车流不如刚才来的时候多,像是这时候都要回家了,陆远看着远处的水果摊,慢慢吐出一句,“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去。”
“奥,那你不要喝太多酒,伤身体。”又过了好一会,迟隐含糊叮嘱了句,“还有……别在外面和不相关的人瞎聊。”
闻言,陆远挑眉,兴致盎然的模样,“什么叫不相关的人。”
“你自己知道就好。”迟隐不好意思多说,立马要挂电话,“我睡了,你早点回来。”
说完也不给陆远反应的机会,嘟一声挂了电话。
陆远又在外边呆了一会,才踱步进去,正好遇到他们拼酒,陆远不能再推脱,又被拉着进了战局。
喝了三轮,他都不怎么清醒了,眯着眼看胖胖的经理在女人胸前乱摸着,简直有伤风化,陆远哂笑了一声,闭着眼在沙发上休息。
梁辉使劲推开解他衣服的女孩,嘴角嚷嚷着,“行了,我不让你们伺候,赶紧去伺候那边两位。”
他好不容易移向陆远身边,找了个清净地坐着。
陆远没睁眼,拍着梁辉肩膀,喊了梁辉一声。
“嗯。”梁辉打了个酒嗝。
“以后我要是在这行混不下去了,我手下的那帮人可要托你照顾了。”
“奥奥,”梁辉无意识地答应着,缓了一会,又觉不对,睁眼问陆远,“你说什么?”
陆远却不再说话,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灯光不清,他陷在黑暗中,看着分外疲惫。
第40章
迟隐不知道昨晚陆远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打完电话后还等了一会; 后来实在太困了; 就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在身边也没发现他,也没有他睡过的痕迹; 迟隐疑惑极了; 下床找人。
打开卧室的门时,陆远也刚从客房出来。
两人对视; 迟隐板着脸; 陆远挠了下后脑勺。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额; 一点多回来的; ”迟隐脸色实在不怎么好,陆远觑了她一眼; 搂着迟隐解释; “太晚了,怕吵到你睡觉,就睡在了客房。”
迟隐瞄他一眼,抬脚进了客房。客房自她姐住过后,迟隐就没怎么收拾; 现在倒是能看出陆远在上边睡过; 不过这床很小; 他人高马大的肯定窝着不好受。
“睡得舒服吗?”
“没抱着你,不舒服,”陆远揉着脖子; 估计昨晚都落枕了。
“那好,以后你要是喝酒回来的话就睡客房吧。”迟隐淡淡说了句。
“你没开玩笑吧。”陆远扯住迟隐手腕,一脸的懵。
“我很认真。”迟隐挥开他手,还是在生气,气他那么晚才回来,她原本以为十一点多就会回来的。
结果一点多回来,这男人知不知道他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迟隐进了浴室,气冲冲地刷着牙,陆远插着腰也进了浴室,他这时知道求和不会有结果,索性站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刷牙洗脸,刮胡子。
余光时不时瞄一眼迟隐的反应,除了刷牙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迟隐并没别的反应,她整理完出去了,陆远又冲了凉水澡才出去。
“还生气?”陆远从身后搂着她腰,决心在做饭之前解决完这个问题。
迟隐一挣,没挣开,陆远掰着迟隐到自己跟前,她垂眸不理,只看着手里捏着的葱。
“啧,”陆远眉峰耸着,两指捏着她下巴抬起来,使两人视线相平,“说话啊。”
迟隐翻了个白眼,意思是生不生气你这还看不出来吗?
陆远松开她,手插在乱发里,头秃似的乱拨着,叉着腰烦躁地乱走了几圈,像是被困的兽一样。
他又突然走到迟隐面前,直直盯着她,“我这工作你知道,人际交往必不可少的,昨晚确实回来太晚了。今后估计也没别的法了,隐隐,你得学着接受。当然我以后要是回来晚了,就像你说的去睡客房,不吵到你,这样行吗?”哪有像他这样的,其实她也没想怎么样,就是需要他好好道歉,干嘛这么郑重其事,说得这么严重。
搞得她现在都下不来台了。
“怎么又不说话了。”陆远真是急躁起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你来晚就睡客房,干嘛这么凶。”迟隐脾气也出来了,忍不住瞪他。
陆远没好气地笑了,“我这么凶,明明是你总让我急。”
“还不是你总惹我生气。”
“我疼你还来不及,哪还敢惹你生气。”陆远嘴角噙着抹放松的笑,笑着亲了下她额头。
“还生气吗?”他又把她拉到怀里,视线直直盯着迟隐的嘴唇,他决定只要她要说还生气,就直接亲。
迟隐闷闷摇头,早不气了,他这样了,还怎么气得起来。
陆远不太满意她的反应,直接低头亲了,没深入,浅浅啄了下,离开,“还生气吗?”
迟隐没反应。
“还生气吗?”。
“还生气吗?”
他亲一下,问一句,不厌其烦,仿佛是一场游戏。
其实在陆远第二次亲下来的时候迟隐就想笑了,忍了半天没忍住,笑出了声,她眼角眉梢都带了愉悦的笑意。
陆远低下头,这次不再客气,慢慢含着唇角吮弄,迟隐启唇,回应他,情投意合的亲吻,总是分外令人着迷,陆远这次很温柔,前两天两人换了橙香味的牙膏,这回亲的嘴里都是橙香味。
“一会儿出去吃?”
陆远说话时,还保持嘴唇相贴,唇齿濡湿,说话都泛着光泽。
“出去?”迟隐眨眨眼,“可是现在还早哎。”
“你觉得还早吗?”陆远握着她手往自己身下按,又亲她往后躲的嘴角,“还早吗?”
“一大早就耍流氓。”迟隐低斥了句,使坏地捏了捏。
陆远倒吸一口凉气,被她捏得又爽又刺激,用力咬她嘴角,哑声道,“那你管不管。”
“可以不管吗?”
“想得美。”陆远打横抱起她,大步往卧室走。
***
这几天临近放假,台里的事情越来越多,迟隐上午出去采稿下午一点多才回来,忙着剪辑视频,交了稿后的空闲时间才有时间去楼下买了面包充饥。
她没急着回办公室,在一楼咖啡厅坐了会,迟程问她订几点的车票回去,说和她一起回。
说到这个,迟隐忽然想起自己还没买中秋节礼,她给陆远发消息说准备晚上一起去买节礼。
啃完面包后,手机里来了一条消息,迟隐点开。
“我找到孙芳了,尚明街32号。”
来自钟瑶的。
迟隐顿了一瞬,丢下没喝完的咖啡,把剩下的一块面包塞进班里,冲出写字楼,打车去了尚明街。
司机师傅听她说去尚明街,诧异极了,“你是去那办事还是住那儿啊,那地方可不安全啊。”
“不安全?”
“嗯,小混混比较多,经常发生抢劫案,也算是臭名昭著了。”司机从前视镜打量她,觉得迟隐并不像是住在那的,就又叮嘱了句,“反正在那黑天最好别出门。”
“没人管吗?”
“怎么不管,都没起到什么作用,警察走了,照样出来抢。”司机摇头叹口气。
二十分钟后,到了尚明街,迟隐给钟瑶打电话,“你往前直走,有个破商店对面就是。”
迟隐一边走一边观察这条街,巷口狭窄逼仄,居民楼破破烂烂的,窗户都碎了,墙还有手指般宽的裂缝。
简直就是个危房。
又往前走了五十多米,迟隐看到了等在一旁的钟瑶,她手里夹着一支女士烟,站在一个破烂的广告灯牌前。
“你怎么知道她在这儿?”迟隐看了看四周,实在不认为这是一个适宜带孩子居住的环境。
“孙芳现在是一个环卫工人,每天七点打扫完街道回这里,”钟瑶没回答迟隐的问题,指了指眼前破旧的这栋房子,“她孩子我猜应该在这栋楼里。”
“那我们就在这等着吧。”迟隐看了看表,这时不过才五点多。
“我去吃个饭。”
“别,”迟隐拦住钟瑶,从包里掏出剩下的一块面包,递给钟瑶,“我刚才听司机说这里小混混比较多,我们不熟悉情况,还是别乱走了。”
钟瑶看她一眼,漠然接过,撕开包装纸,掰一半给迟隐。
“不用了,我刚吃完过来的。”
钟瑶没再坚持,她确实饿得要紧,大口吞咽着面包。
上次迟隐提出合作,钟瑶并没当面答复她,今天既然主动发了消息,那么应该就表明她应该是同意了。
“我查了孙芳卖掉的房子,最起码卖了一百多万,交完罚款,至少还有三十多万,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住了。”
迟隐觉得很不对劲。
“剩下的钱她自己赔了受害者家属。”
“自己赔的?”迟隐敏锐抓住了关键词,“你是说她良心上过不去,私下赔偿的吗?”
“嗯。”钟瑶拍掉面包碎屑,看了看天色,眉头微蹙。
不过才五点多,怎么就黑成了这样。
两人等到六点时,已经到了平常下班的时间,许是没见迟隐回去,陆远来了电话,“你在哪呢,不是说一起去买节礼的吗。”
“我临时加班。”迟隐小声说着。
“加班?”陆远提高了音调,“你就给我扯吧,我刚从电视台回来,你那朋友宋什么的说你早就走了。”
“……”
这撒谎被人立刻拆穿的场面真尴尬,迟隐顿了会,如实坦白,“我现在外面采访。”
“在哪采访?”
“额……”迟隐看了看灰黑的天色,犹豫了会才说,“尚明街这边。”
“我来接你。”陆远立刻说。
“不用了……我应该很快……”
“嘟。”
他根本就不听,强行挂了电话。
迟隐无奈地收了手机,搁在包里,抬头见钟瑶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迟隐微蹙眉,“怎么了?”
“你男朋友对你很好。”钟瑶说了这一句。
迟隐说话时虽然小心克制但是嘴角隐隐露出的笑意,钟瑶看得分明,这典型就是恋爱中女人幸福的模样。
“你男朋友什么来历,居然能让你抛弃梁绪这么好的潜力股。”钟瑶露出感兴趣的模样。
“你问这个做什么。”迟隐不想和她谈论这个话题,在她和梁绪还交往时就被钟瑶插足,这种经历迟隐非常不想经历第二次。
“你紧张什么?我就是问问。”钟瑶觉得太好笑了,她下手的对象都是非富即贵,毫无用处的普通人,她看不上。
正说着时,耳边传来脚步声,迟隐和钟瑶对视一眼,立即挺直了身子。
二十秒后,眼前出现了工作归来的孙芳。
见到家门口有人,孙芳也吓了一跳,瞧见迟隐和钟瑶的打扮,孙芳明白了什么,立即脚步不停地往里走。
“孙女士,请您等等,就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我想和你谈谈你丈夫的事。”迟隐赶紧跟着。
“不用谈了,我和他马上就要离婚,以后都没关系了。”孙芳头也不回,冷声道。
第41章
“孙女士; 您先不要激动; 我们并不是那些挖人隐私的记者; 现在我们猜测您丈夫其实还有苦衷,所以想问问您还知道什么情况,可以帮助你丈夫减刑?”
街道远处只有一盏灯; 孙芳急匆匆离去的脚步蓦地顿住; 她僵硬地转过身,有些不可置信; “你说的是真的?”
“是; 我们觉得这件事主要责任不在于他; 但我问过你丈夫; 他什么都不肯说。我就想问你知道段上利有没有和别人做过交易?”
孙芳沉默了好久,轻声说; “你们上来吧。”
迟隐钟瑶跟着孙芳上楼; 楼梯全黑,孙芳在前面拿出手电筒照路,阶梯都碎了,有些地方还缺了一角,不注意都会磕到。
“你怎么搬来了这里; 这么不安全?”迟隐扶着栏杆; 蹭到了满手的灰。
“没办法; 有个家属一直去闹,孩子也不安生,”孙芳低头走着; 影子在漆黑的墙壁上晃动,“这里房租少,而且我一个表弟是在这边混的……”
到了三楼,孙芳轻轻敲了三下门,又继续敲三下,门里头传来弱弱的声音,“是妈妈吗?”
“小璐,是妈妈,开门。”
门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