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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头紧蹙,还是不赞同的样子。
“可你在里面啊,”迟隐拢紧了身上的被子,扑倒陆远怀里,闷声说着,“我要么把你拉出来,要么就推你上岸。”
陆远一下一下抚摸着迟隐光顺的头发,瞳孔幽深,半晌,面色复杂,低低苦笑了声,“要陷在水里了呢?”
“如果到了那时候,”迟隐用脸蹭蹭陆远的手,“你不放心,那我就听你的,你要我不管我就不再管了。”
第55章
陆远在家里呆了一天; 工地临时出事; 他又匆匆回去了。
陆远说等过两天再回来; 说是带她度国庆假。
迟隐假期短,走不远,而b市唯一有的景区就是山; 算是小有名气; 于是两人决定去爬山。
也算是圆了迟隐从前的遗憾。
临近假期,各种各样的社会事件又层出不穷; 特别是关于旅游的特别多。
迟隐昨天还报道了一个旅游网站诱导消费者购买不存在的保险的欺诈行为。
期间她去孙芳家里看了一次。
孙芳准备就利用这个国庆节回老家去了; 她兄弟再过两天就会来接她。
迟隐去了这几次; 两人生出了近似朋友的关系; 联系方式都有,是不是在微信上聊会天。
迟隐像往常一样抱着妞妞在膝头上玩时; 妞妞扭头问她; “阿姨,你喜欢史努比吗?”
迟隐答,“喜欢啊。”
“我爸爸以前就给我买过一个大大的史努比,特别白,特别干净; 后来搬家时被妈妈丢了。”妞妞很委屈; 说话时嘴巴瘪瘪的。
迟隐摸摸她肉肉的脸颊; 偷偷告诉她,“阿姨再给你买一个好吗?”
“真的吗?”妞妞眼里亮起了星星。
“真的。”
“可是,我怕妈妈打我; 她不让我随便接受别人的礼物。”
“没事,我会对你妈妈说的,别害怕。”迟隐心疼她,语气一直是轻柔的。
接触下来,迟隐发现孙芳对待妞妞太严厉了,什么都要管着,做错了事,孙芳也会毫不客气地责骂。
迟隐向孙芳委婉提过不要对孩子太严厉,孙芳沉默半晌,叹息道,“我也没办法,家里没大人在,我只能把她当大人待了,就盼着她懂事些,我也少操心。”
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无奈,却要背负成年人造的磨难,对小孩子来说,太不公平。
可妞妞很懂事,她说,“爸爸不在了,我要照顾好妈妈和弟弟,等爸爸回家。”
迟隐爱怜地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迟隐从孙芳家出来又回了电视台开会,鉴于最近股票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牵扯到的公司和人也多,要采访的内容很多,主任周澧怕宋薇忙不过来,又派迟隐和钟瑶共同参与了这个事件。
宋薇对迟隐的到来很开心,对钟瑶则是没个好脸色。
果不其然,宋薇和钟瑶吵了起来。与其说吵不如说是宋薇在大呼小叫,而钟瑶时不时不温不火地回一句,语气虽平淡可把宋薇气得不轻。
迟隐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宋薇哪是老成的钟瑶的对手,和钟瑶吵,纯粹是找气受。
钟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挺享受气宋薇的,言语之间总是在挑拨。
“停,”迟隐实在受不了了,拉开面红耳赤的宋薇,又看一眼淡定的钟瑶,无奈道,“下午就交报道了,不要吵了好不好,都那么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宋薇重重哼了一口气,明显地还不服。
“这样吧,薇薇你去查查这三家公司,我记得你表哥是检察院的。你先去问问你表哥怎么回事。”迟隐转头又看钟瑶,“我和钟瑶去看看有什么新线索。”
“为什么你和她一组。”
“因为你蠢。”钟瑶笑眯眯地。
在宋薇又一次炸毛前,迟隐赶紧把她拉到茶水间安抚。
和钟瑶出去时,她又恢复了冷漠的神情,迟隐已经习惯她人前人后的差距。
“你和宋薇有什么过节吗?”对于今天钟瑶故意找茬,迟隐感到很不解。
钟瑶嘴里嚼着口香糖,也没解释。
关于她故意找茬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她就是看不惯宋薇。
更准确地说是嫉妒宋薇。
都已经是社会上的人了,言语之间还保留着小孩的单纯和天真,是从小被宠爱长大的一个人,看着特别的不爽,让人有摧毁的欲望。
但钟瑶没进一步做些什么,只是在口头上占些便宜、气气宋薇罢了。
“段上利那边怎么样了。”钟瑶说起了正事。
“还是那样。”
“你有把握吗?”
迟隐想起孙芳和妞妞,心情就有些沉重,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把握,最近和段上利的接触有了一丝突破。
她有预感,能不能感化段上利,结果就在这几天了。
“你尽快吧。”钟瑶催促道,“我们机会就要来了,不抓紧,错过就可惜了。”
“什么机会?”
“这次证监会曝光的股票操纵案和天鸿有关系。”
“你怎么知道?”迟隐倏地转头看她,市面上都没得到的消息,钟瑶到像是信手拈来的样子。
“我查出来的,不然你以为我这几天在干什么。”钟瑶不耐烦地反问了一句。
迟隐被呛了一口,很无奈,“我当然知道是你查出来的,我是想问你怎么查出来的,毕竟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钟瑶抿抿唇,没再说话。
她当然知道,几年前就知道,而且就等着被曝光的一天。
**
钟瑶和梁绪前几天算是不大不小地吵了一架,梁绪冷静下来后,很后悔,向钟瑶道歉,钟瑶没多说什么,表示自己不介意,但同时在心里她开始准备分手。
十月一号是她母亲的忌日,钟瑶买了一束雏菊,清早的时候穿着一身黑色到墓园扫墓。
将周围的草拔干净,又把墓碑上的灰尘擦拭了一遍,钟瑶坐在前几天浸过雨的潮湿泥土上,神情迷蒙。
远处青山苍黛,松木蓊郁。
“妈,等为你报完仇我就要离开了,以前我说过等工作有钱了,带你去旅游,你以前还说想去看长城,现在也只能我代替你去了。”“等过几年我回来时,把拍好的照片烧给你。”
钟瑶喃喃说了好久。
有句话说,时间是治疗伤疤的最好良药。
这句话并不适用于钟瑶,前几年她整夜地做噩梦,如今她还是会被噩梦惊醒,靠着安定才侥幸有过一段安然的睡眠。
但安定类药物会成瘾,而且副作用大,用过一段时间就不管用了,她后来接受了心理治疗,才慢慢把安定停了。
钟瑶拍拍裤腿,望着远处的繁荣的城市,心里面一片宁静。
终于要结束了。
她下石梯时,迎面走来四五个人,男女都有,都以走在前面的人为中心。
钟瑶看清来人后,瞳孔一缩,不到一秒后又恢复如常。
迎面而来的是陈志川和他家人。
陈志川是天鸿现任的董事长。
也是害她母亲跌落楼梯致死的罪魁祸首。
距离那遥远的事情,五年过去了。
那家人走近了,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最终走到了同一个石梯,钟瑶目不斜视地从这群人身边经过。
陈志穿正和他大儿子陈文乔讨论这两天的股票动荡。
“人你都打点了吗?”
“都打点了一遍,”陈文乔一顿,面容有些愁苦,“不过,以前我们得罪过太多人,这次恐怕不出点血,不会那么容易过去了。”
“有得有失,无妨,”陈志川颔首,望向石阶,“只要不节外生枝就好。”
“嗯。”
钟瑶就在这时候和陈志川擦身而过,陈志川下意识看了一眼,莫名觉得熟悉,当下却没多想。
一旁的陈文乔倒是蹙了眉,他认出了钟瑶,当年老爷子和有一个有夫之妇纠缠不清,后来还执意娶了人家。
还带来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儿。
陈文乔记得很清楚,这母女两都很漂亮,他们兄弟间私下开玩笑,说娶一送一,这是白白捡了便宜。
不过两年后就出事了,那女人死了,对外说是失足跌下楼梯,但他们都心知肚明,知道是老头遭污的事被发现,争吵间女人被推下楼梯。
后来钟瑶离开了陈家,这段往事就不了了之。
陈文乔这几年在交际圈见过钟瑶不少次,她身边大都是一些商界的大亨,或者一些官员。
钟瑶是做什么的,不言而喻,陈文乔一面笑脸相迎,一面鄙薄不已。
仅有的一丝怜悯全都化作了对钟瑶的嘲讽。
让他感到难堪的事也有一件,有次他负责天鸿一个项目的谈判,需要讨好某位高官,结果竟然讨好到钟瑶身上去了。
几十万砸出去,才见到了项目审批的人,但是项目没成,老爷子还把他骂了一顿。
事后陈文乔一打听,才知道是钟瑶在背后使了绊子。
他气得窝火,向老爷子说了,陈志川笑了笑,挺大度的样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哪是什么大度呢,这明明是心里有鬼,所以也只能吃了个哑巴亏。
陈志川今天来祭拜是去年因为癌症去世的哥,祭拜完,下墓园时,他忽然问,“钟缇是埋在这儿的吗?”
钟缇是钟瑶母亲的名字。
好长时间没听到这个名字,陈文乔反应了好久才悄悄答,“是埋在这儿的。”
陈志川微微蹙眉,想到刚才看到的人,眉头蹙得更深,不过,什么也没说。
第56章
一般工程施工时; 施工场地都会有监理人员; 负责材料的检验和工地施工情况的勘察。
而且监理人员一般是甲方请的; 也由甲方承担工资。
陆远干过这么多工程,见过的监理人员也不少,一般来说认真负责的比较少; 混个过场捞钱的比较多。
这次的监理人员更是懒散; 三两天见不到一次,当初建筑材料进工地时他们的验收也是潦草地不入心。陆远猜应该是受到过关照; 才对材料的事三缄其口; 只负责勘察施工的事。
现在当务之急是能够找一个靠谱的监理机构重新对建筑材料进行核查; 做成文件; 也好做证据。
这方面需要梁辉牵线搭桥,陆远寻空约梁辉出来商谈。
还是约在了两人常去的小饭馆; 梁辉点菜; 陆远给迟隐发短信。
“你让我给你找监理,找监理做什么?”
“我需要重新审核建筑材料。”
“你工地的监理呢?”
“他们敷衍得很,不管事,。”
“我没听错吧,这样你都不愿意; ”梁辉摆正上来的菜盘; 不解道; “这不是包工头求之不得的事吗?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些监理严苛挑事的嘴脸,要不是看在他们甲方请来的; 谁还理他们。”
“你要真想自己找罪受,自己去找主办方协商啊,临时换监理的事又不是没有。”梁辉想起陆远“还有你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吗?你明明知道材料是不合格的……”
梁辉说到这里,忽然警醒了,他皱眉问,“陆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远垂头,用筷子敲着碗,单调沉闷的音调。
过了许久,陆远无声叹口气,才说,“实话说,其实我还有别的想法,”
“怎么了,你遇到什么难处了。”梁辉鲜少见陆远阴沉叹气,神情也跟着凝重起来。
“我一直当你是自己人,并不打算瞒你,”如果以欺瞒的方式获得梁辉的帮助,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牵扯到梁辉身上就不好了,所以陆远选择了坦白交代。
整个事件三两句带过,陆远没有在自己父母身上多说,简单交代了下背景,又说了自己的计划。
梁辉听完震惊不已,“还有这样的事?你怎么从来没有提起过?”
这种事怎么提呢。
陆远沉默着摇头。
梁辉不停地搓这手指头,心里焦躁不已,想到陆远的身世还有天鸿不干净的手脚,一颗心吊得老高,过了好久梁辉又求证似地问了一遍,“你真的决定这么做了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陆远回答得坚决,心里更是一片清明。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陆远,你再……”
“是兄弟就别再劝我了,”陆远头也不抬,举起筷子夹了菜,“你只要告诉我帮不帮?”
“唉……”梁辉深深吸了一口气,手抵着额头,心里还是惊涛骇浪,“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办?回头给你介绍。”
陆远松了一口气,朝他碰了一杯,真心道谢,“真是谢谢你了。除了你,我也不知道向谁说。”
“都是兄弟,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