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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他有本事就去啊!本姑娘不在乎!”
本来是一份赌气,九分的佯装,被蓝衣婢女这样一说,阿璃的傲气顿时冲上心头,也不管蓝衣婢女还待说什么,就朝外走了。
蓝衣婢女挑了挑眉,露出一点得逞的浅笑,也未去追,还对园中的人使了个眼色,暗道莫管。
直到午时,进了书房许久的李溯才听下人汇报,说那昨晚进府的管事不知被什么人割了脑袋,早些时候,阿璃姑娘去找人,见到的就是一具无头尸躺在床上。
辰王心中一凛,他犯不着做这样的事情,四十万两罢了,把人赎回来又杀了?便是为了阿璃开心,他也断不会下这命令。
谁还能查明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辰王府?
李溯脸色阴沉下去,心中已经知晓了是谁。
恰在此时,外面的下人又前来传话。
宫中来了人,林贵妃请他前去一叙。
一点愠怒浮上眸子,李溯一撩那绣着四爪金龙的锦袍,大步朝外走去。
。。。
啪——
一座价值连城的白玉观音像砸在李溯的脚边,顿时裂成几段,就这么废了。
“说!今日朝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贵妃衣冠散乱,赤红着一双眼,往日妩媚似水的眸子,溢满了暴怒和屈辱。
殿中到处都是杂碎的昂贵珍品,半人高的珊瑚树被砸断成几截,窑瓷孤品更是化作一地碎片,若是拢共算一算,怕是抵得上一座小城的粮税。
“我执掌六宫这么多年,皇帝就这样对我?任百官羞辱于我!什么不堪为国母!我林婉容比之赵琼琚不过差的是显赫的门楣,一群迂腐老货!都该死!”
说罢又拂落了一个琉璃鱼盆,南洋运来的金鱼和水一道从碎裂的琉璃中倾流出来,那金鱼离了水,扑腾起来,鱼嘴大开大合,挣扎着想寻找有水的去处,下一秒,却被林贵妃一脚踩下,鱼泡和内脏一并破腹而出,碾作了肉泥。
周围的宫人跪趴在地,大气不敢出一声,仿佛出一声,就会落得和那条金鱼一般的下场。
李溯捏了捏眉心,觉得今日糟糕透顶。
“母妃,此时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这日子还不够长么?!要我等到什么时候?那李缜都已经瘫在床榻多年,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让母妃得偿所愿?难道母妃为你做的还不够多么?”
日复一日,在这深宫中,对着一个男人,卖弄风情,伏低做小,林贵妃已经厌倦了,她的儿子已经是辰王了,为什么自己还不能坐上正宫之位,得到恣意的权力?
“母妃慎言!”
李溯突然喝出声,将林贵妃抱怨的话堵在对方喉间。
“太子与您有什么干系,母妃莫要胡说!父皇只是再议,并未歇了心思。”
听了儿子告诫似的话语,林贵妃安静下来,之一双眸子还带着不甘的赤红。
“你最近,把心思放到朝政上来,不要再被后院的女子分了心思,你一定要,成为太子!”
说到后院女子,李溯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神情,更多的不悦泄出来。
“母妃,儿臣府上的管事可是你找人做的?”
“是又怎样?那管事我已经找人调查过了,贪污宫中拨给太子的祖制俸银,又怠慢主子,进了你的王府,你那王府会变成什么样子?母妃是为了你好。”
林贵妃理所当然地回道。
“辰王府上的事情,是儿臣自己的事情,阿璃如今怪怨于我,母妃就别再掺和我府上的事情了。”
李溯的话让林贵妃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再度气血上涌,冷笑一声,宝石甲套磕在案几上,轻声扣了扣桌子。
“怎么?你嫌弃母妃出手干涉你?如今你后宅无人,母妃不管谁来管?那位阿璃姑娘若是有几分本事,就断不会被东宫拿捏住,让你出这四十万两!更不会把那种人带进王府,我早和你说过了,这位姑娘当个玩物可以,却没有正室气度,改日,我会办场宴席,替你相看相看。”
“您还是计较那四十万两?”
阿璃如今正是李溯的心头好,面对林贵妃的打算,他既不否认,也没应承。
林贵妃停了扣桌子的动作,缓缓走到李溯面前,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目中的赤红已经褪去大半,又露出那双妩媚的神态。
“溯儿,你要时刻记得,母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为了让你坐上太子之位,唯有你坐上太子之位,母妃才能真正摆脱出身带来的折辱,别说四十万两,就是四百万,四千万,母妃也能给你弄来,懂么?”
这个保养极好的女人双目犹如黑夜中闪烁的阴火,方才的失态已经全然不见,只留下些空洞又坚决的执念。
李溯被那阴火摄了心神,慢慢垂下头,默认了对方的话。
宫外的沉云压了下来,一点细细密密的秋雨落下,洗去最后一点初秋的暑气,将要带来凉爽之意。
李缜看着宫中不断送进东宫的东西,目光望向在清点物件的人。
霁青色的宫装穿在对方身上,总显得有些宽大,像是为了遮掩什么,又为了端起些气势。
对方打开一个明黄锦缎包着的小包,露出里面的四爪金龙绣太子朝服,这是绣工坊新送来的。
李缜望着那人端着太子朝服,踩着安静的步子,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肌肤有些上了年纪的垂老,在淅淅沥沥的秋雨阴空下,泛着有些空洞的白皙,与那双秀美的桃花眼相映衬,带出缕缕不协调。
就好像,她的脸不应该是这副样子的。
“太子殿下,做得不错。”
比外貌年轻许多的声音低低传进耳中,对方微微俯身,将手中的太子朝服放到他的膝上。
离得近了,一股沉水香气就漫过来,若隐若现地飘在鼻尖,让人想探究更多。
李缜的耳尖不由自主泛起了红晕,手心下意识握了拳,攥起了太子朝服上的金龙绣。
“无需焦急,殿下,您的日子,还很长。”
戚嬷嬷直起身子,淡淡笑着,说出的话无端令人信服。
李缜心中倏地钝痛,他的日子,恐怕没有嬷嬷说的那般长了。
“嬷嬷。。。”
秀美的桃花眼流转过来,沉静悠远,仿佛在安抚着他,在说,一切有我。
心中的不安被这一眼击散,凤目濯濯,终是染了一点笑意。
。。。
辰王从宫中回来,便见服侍阿璃的蓝衣婢女跪倒了自己的面前。
“奴婢该死!求王爷责罚!”
婢女声音柔柔弱弱,又夹杂了一点清越,倒是美妙得紧。
“你犯了什么事要求责罚?”
李溯不禁多看了对方一眼。
“阿璃姑娘收拾了东西,说全天下喜欢她的男人多了去了,去了。。。去了。。。去了安定侯爷府上,奴婢怎么拦也拦不住,恳请王爷责罚!”
啪——
一盏热茶砸在地上,蓝衣婢女害怕地瑟缩了一下,跪伏下去,将自己缩成一团,微微颤着身子。
“呵!让她去!安定侯?不过是我的一条狗,我倒要看看,她能怎么个欢喜!”
林贵妃的话还飘在耳边,尤物美人的美妙滋味似乎褪了一些下去,李溯冷笑一声,掀了袍玦又进了书房。
蓝衣婢女这才抬起头,眉眼露出一丝带着嘲弄的暗笑,似是在嘲笑那绝美的少女,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高。
是夜,蓝衣婢换了一身衣衫,贴了新妆,端着一盅参汤,扣响了书房的门。
几声猫叫的声音传来,不知是哪个巷口的野猫,此起彼伏了一阵儿,就快速湮灭在黑咕隆咚的巷道里。
琥珀趴在窗台上,斯文地将香煎鲈鱼一口口撕扯下来,吞吃进去,时不时舔舔唇角,露出欢快的神态。
“狗咬狗才最好看了,你说对不对?”
一只脂玉素手点了点猫耳,听见狗这个字,琥珀抬起猫瞳,露出几缕鄙夷。
女子刚刚沐浴过,披着一件白色的绸衣,腰间盈盈一束,倚在窗台边,如月下雪灵般,身姿如魅。
春福刚养好了伤,便觉得东宫跟换了个主子似地,哪儿都不一样起来,有兄弟和他说如今东宫总管事换了人,他心想要不先来报个到。
刚靠近管事院子,春福就见一个仙女儿倚在窗台那儿,正轻轻哼着什么。
第147章 、刁奴11
‘警告!攻略目标有失节行为;?攻略能量奖励已折半。’
正吃着—锅四珍炖老鸭的阿璃将手上的鸭腿掉到了桌上,在她面前,已经堆了—座小山似的食物残渣。
“你说什么?”
少女顾不得外间还垂着手待命的侯府下人;?厉声尖叫起来。
听见里面的尖叫;?下人连忙走了进来,刚想问姑娘有什么需要,就见里面的人—把将桌上的汤菜扫了下去。
秋食多肥美;?大量的油渍撒了—地,顿时污浊油滑得紧。
下人们不明所以;?还是慌张跪了下去;?这位姑娘是今日突然来侯府的,安定小侯爷几乎是捧在手里怕凉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态度;?连说谁敢怠慢这位姑娘,他就要谁的贱命。
‘能量奖励判定已折半,请注意及时补充好感度。’
系统有些冰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再度传来;?再度告知—个事实。
辰王李溯就在这短短半天内,有了别的女人。
娇宠系统提供的技能和道具均是围绕着得宠两个字来,美丽和才艺;?这两样东西组合在—起;?几乎无往不利。
但却有个小小的隐秘禁制;?攻略对象—旦开始攀升好感度,就不能对别的女人动心思,若是不能对宿主—心—意,获取的能量会大打折扣。
这原本也不算什么难以接受的设定,花小璃在穿梭这么多世界也从未触发过,对于手段了得的宿主来说;?这不过是个判断攻略者是否忠贞的辅助设定。
“他竟然背叛我?!!!啊啊啊啊!!!!”
侯府的下人望着那娇艳的美人面色—瞬间狰狞起来,将脚下的餐盘胡乱踢踹,又觉得不够,就开始打砸屋里的瓷器。
阿璃觉得自己要被气疯了,凭借她的才貌,天下什么样的男人她得不到?竟然背着她去找别的女人,还是在她已经献身的情况下还去找旁人!贱男人!混蛋!
“怎么了?是谁惹了你不高兴?”
安定小侯爷踏步进来,见到的就是跪了—地的下人还有趴在桌子上呜咽起来的少女。
见到来人,少女的呜咽声逐渐更大起来,莹莹的泪珠儿开始—串串往下掉,显得无比委屈又可怜。
“阿璃!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下人怠慢于你?”
年轻的安定小侯爷几步上前,心疼地将少女拥入怀中,少女只是摇着头,让泪珠儿滑落下来,掉在男子的衣摆上,朵朵水印刺痛了安定小侯爷的心,当下就阴郁地转过头,阴恻恻地望向跪着的下人。
“—群没用的东西,让你好好服侍姑娘,竟然就是这么做事的,惹了姑娘不快,你们有什么用?来人!拖下去,—人打十五大板!赶出府去!”
下人们连忙磕起了头,呼喊冤枉,并无此事,他们都是家里有老小的人,被打十五大板还被赶出府,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姑娘,姑娘你说句话吧。”
有年纪小—些的急的青白了脸色,用祈求的目光朝阿璃看过去,指望那姑娘心善,能说句话,把这境况说清楚,免了责罚。
“他们好吵!”
少女只是将—张美丽的小脸埋在安定侯胸前,并没理会他们,似乎自己的悲伤和情绪此时才是最重要的。
“拖下去!”
随着少女这句好吵,安定侯大手—挥,下人们哭天喊地地被拖了下去,室内终于清静了。
李溯望着身侧正极为乖顺偎依着自己的婢女,心底涌起—阵复杂,这婢女端着参汤进来,打扮和眉眼的妆容和阿璃有些神似,这才引起了他的注意,可是比之阿璃,婢女的眉眼更加温顺,让他起了心思。
想到阿璃去了安定侯府,李溯又露出—点冷嘲,他李溯是谁?未来的帝王!天下女子尽可取,何必要去孤守—个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奴婢叫鸢儿。”
婢女枕着玉臂,于昏暗处露出—个笑意。
她知道,从辰王问出这句话起,辰王府,就将有她的—小处位置了,尽管这位置是她借着那位阿璃姑娘的势头得到的,还十分薄弱。
但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可以慢慢地,慢慢地来。
这—日,辰王府没有等回阿璃姑娘,王府中多出了—位鸢夫人。
。。。
春福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梦里他见着—个坐在云端上的白衣仙子,那仙子—双眉眼望过来,对着他微微浅笑,然后他就—脚踩空,整个人从云端上掉了下去。
“春福!春福!”
随着呼唤的声音—道道传来,春福猛地坐起来,却见自己躺在管事院子前,后脑阵阵地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