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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从们也终于明白可能有些不对劲。
“娘娘,可要禀告陛下?”
于嬷嬷眼珠子一转,上前一步讨巧地问。
没想到提到皇帝,林贵妃一个哆嗦,猛地一巴掌抽在于嬷嬷脸上,力道大得对方脸都歪了。
“老奴才!你怕是不想要你的命了!”
说罢,也不管于嬷嬷脸上的恼怒,上前一步,伸手掀起了李溯的眼皮。
瞳孔无意识的上翻,眼白的地方,一个针眼大,细小的黑点出现在林贵妃面前,让她泛着冷汗的脸上一瞬间狰狞无比。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那缕霸道的苦气,是她最引以为傲的秘药,正是靠着这秘药,李缜才会瘫在轮椅上,任名医万千,也诊不出一个方子,只要再等些时日,李缜就能油尽灯枯,给她的儿子让位。
可是现在,她的儿子也中了秘药之毒,躺在她面前,无知无觉。等他醒过来,过不了多久,他也会和李缜一般,成为半个废人!
有人背叛了她,将这秘药泄露了出去?!
是谁!是谁拿到了这药?又从谁手中拿到的?当年那些事情,对方又知道多少?
林贵妃觉得自己很久很久没有这般忿恨了,她得意多年,上一次生出这种想要将人千刀万剐的心绪,还是在她跪在赵皇后面前的时候。
若是让她知晓是谁敢这样阴她,她必要活剐了对方!
忿恨之下,一股寒意又顺着脊梁骨爬上来,有人知道她的手段,还把这手段用在了自己儿子身上,那药,那药是无解之毒啊!她的溯儿,她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和依靠!
“是谁!你若是落在我手里,我必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漆黑压抑的情绪在心间翻涌,林贵妃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暴怒和害怕,转身抓住了贵妃榻旁的香案挂幕,一股脑拽落下来,上面的青玉小雕和鎏金香炉被打翻在地,那香炉里的灰洒了一地,香炉则咕隆隆滚进了贵妃榻下。
于嬷嬷挨了一巴掌,明白事情变得似乎有些糟糕,她还要靠着这对母子捞好处,当下只默默只会众人继续收拾房间里的物件,刚想俯身去捡那贵妃榻下的鎏金香炉,却见一只手从贵妃榻下伸了出来,将那鎏金香炉扯了进去。
贵妃榻沿着墙放置,比起寻常的榻做得更深些,如此,即便是白天,榻下也是一团漆黑,从那漆黑的地方伸出一只手,当下于嬷嬷就吓得往后连退几步。
“啊!!!有!有人!”
于嬷嬷的话让林贵妃一惊,更多的冷汗就淌了下来。
房间里竟还有其他人?
站在榻边的林贵妃后退到于嬷嬷身边,朝对方使了个眼色,于嬷嬷明白过来,这是要捉人的意思,遂让几个婢女放下手里的东西,朝贵妃榻堵了过去。
“滚出来!别在本宫面前做这宵小行径!”
林贵妃摆出了宫妃的架势,脑中闪过千万种叫对方闭嘴的办法。
还是死人才不会有后患。
她想。
话音一落,贵妃榻下无人应声,鎏金小炉又咕隆隆地从里面滚了出来,接着,围了一圈的人就瞧见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白得一丝丝血色都没有的人手,手指僵硬地蜷缩着,撑在地上,也不张开五指,就这么用蜷缩的形态,以关节爬行。
然后第二只手也伸了出来,那手更加古怪,也是蜷缩着,却少了三根指头。
随着那只手爬了出来,林贵妃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更多的躯体从榻下缓缓爬了出来,出现在众人面前。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响彻在整个东暖阁中。
宴席上的人隐隐听见有女子惨叫,接着,就见走了不久的鸢夫人哭着跑了进来。
“各位大人救命!快去东暖阁瞧瞧,贵妃不好了!”
皇帝一听林贵妃出了事,当下就撩了袍子,后面的侍卫朝臣也都连忙跟上,一群人浩浩荡荡朝东暖阁走去。
“殿下,可以去看戏了。”
戚嬷嬷此时才不慌不忙,推着李缜的轮椅,带着对方朝东暖阁走去。
“你对林贵妃做了什么?”
李缜轻声问了一句,似是料到什么,又觉得几分不妥。
“殿下亲眼瞧瞧便知。”
身后的人亦轻声回答。
秋风阵阵,秋旻高爽,怡人心绪。
裕成帝一进东暖阁,就被眼前荒诞诡异的情景震住了。
有婢女哭着喊着瘫软在地,拼命往阁外爬,伺候贵妃的于嬷嬷一进倒在地上,生生吓得撅了过去,而贵妃则呆呆地瘫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地上。
那儿有一具无头尸。
而再往前的贵妃榻上,他最喜爱的儿子正赤身裸体地搂着宴席上献舞失利的少女。
紧跟而来的朝臣也都露出惊恐无比的神色。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仿佛是一处什么阿鼻地狱,一副由□□,血腥,杀戮组成的扭曲画面。
“爱妃!爱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皇帝带着人上前,侍卫忍着心中的不安和惊惧,上前将林贵妃从那无头尸面前扶了出来。
“头。。。头。。。他要头。。。”
林贵妃紧紧扒住裕成帝的衣襟,语无伦次地说。
“什么头?”
皇帝心疼不已地抱住自己最喜爱的女人,林贵妃得了些依靠,美目这才又转了起来,余光扫过从人群里缓缓被推过来的李缜,像是想起什么,悲痛地大哭起来。
“溯儿,皇上!溯儿中了毒!溯儿中了和太子一样的毒啊!”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让皇帝猛然望向李缜。
李缜听见了林贵妃的话,望见了里面还在昏迷的李溯,望见了无头尸,最后,望见了生父那恨不得将他当场诛杀的目光。
皇帝一句话未说,只是用这目光告诉他:朕心里清楚,定是你这个小畜生害的人!
一股名为快慰的情绪慢慢蔓延开来。
“这可真是。。。祸不单行啊。。。呵!”
朝臣见一直安安静静,无论皇帝和贵妃说什么,做什么,要从他这里拿走什么,都未说一言的大周太子,终于咧开一个,堪称兴奋的笑意。
他们心中明白,今日撞上的,怕是一出皇室辛密。
今日之后,辰王李溯,将要和太子李缜一般,步入相同的困境之中,带着艳色且不祥的传闻,乃至失去健朗的体魄。
第154章 、刁奴18
阿璃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一睁眼;?她正处在一间昏暗的柴房里,两个婢女还有一个嬷嬷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而在她正前方;?坐着脸色异常冰冷的林贵妃。
对方的美目中;?闪着让人心底发寒的滔天怒意。
“醒了?知道你为什么在这儿么?”
林贵妃望着那衣衫不整,瞧着像是遭了折腾,透着柔弱不堪意味的美丽少女;?心底恨不得撕了对方那张脸。
王府的下人已被她审问了个遍,才知晓是这狐媚子邀的李溯去了东暖阁。
“你想干什么?阿辰呢?”
阿璃心底泛起不安;?她上次见到这位贵妃娘娘;?对方还算和善,今日突然就变了脸色;?这是为何?
“你还敢提我的儿子!见了本宫不用尊称;?实在是没甚规矩,于嬷嬷,掌嘴!”
林贵妃扬起一抹冷笑;?那嬷嬷就从袖笼里抽出一个黑色的木牌,露出不怀好意的神情,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跟在林贵妃身边;?好处很多;?银钱稀罕物不愁拿;?还有这罚人的活计,做得久了,还真有点上瘾。
其实小宫婢和娘娘们没有什么不一样,受了刑,哭是一样的哭,叫是一样的叫;?求也是一样的求,而施与这些人同等命运的时候,施刑人总会得到莫大的满足,好像这一刻,她就是什么神明,掌控了别人的生机。
“你敢,你知道我是。。。”
阿璃一句话没说完,那于嬷嬷就极其熟练地扬起木牌,对着她的脸上猛一下抽了下去。
啪——
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传来,阿璃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漂亮的桃花眼里除了惊怒,没了半分娇媚的影子。
“狗奴才!你敢打我!你给我等着,我要让阿辰千刀万剐了你!”
“阿璃姑娘,这种话,老奴听得可不要太多,不拘哪位贵人,总归都要威胁上几句,不过,你瞧瞧,老奴还好好地呐,那些贵人,可都先老奴一步去了。”
于嬷嬷笑得十分享受,手中并没停下,照着那已经肿了一半的小脸,又抽了一牌子下去。
啪——
自从成为009娇宠系统的宿主,阿璃从未受过一根毫毛的伤害,谁不是把她捧在手心上宠着,这个世界太奇怪了,竟像是完全不在她的预料。
难道不应该是她和李溯久别相逢,此后对方对她爱若珍宝,为她做任何事么?
剧痛下,眼泪生理性溢出,沾到脸颊上,却更加剧了疼痛。
‘系统,系统快救我,快想想办法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孩童模样的虚影浮现在半空中,没什么表情地望向自己的宿主。
‘你将辰王引到东暖阁,那东暖阁的熏香里有剧毒,你无事,但是辰王已经身中毒素,林贵妃对你的好感度已经成为负数,变成厌恶度了,所以你才会被抓来拷打。’
‘剧毒?什么剧毒?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脸好疼,我的脸不能有损伤,快想个办法救救我啊!’
009没有回话,而是转头望向房门外。
‘辰王来了,我再给你开一次万人迷光环,你太小看皇权了,这个世界没那么好攻略,请宿主注意调整自己的攻略手段。’
话毕,外间便有人一脚踹开了柴房的大门。
辰王踉跄了一步,显然身体十分虚弱。
林贵妃大惊,连忙使人去扶儿子。
“你这是做什么?你身子还虚弱,怎么能下床走动!”
“不过是有些使不上劲,儿子再不来,母妃可是要打死阿璃?”
李溯朝那双颊红肿,嘴角泛着血痕,鬓发凌乱,可怜无比受着责罚的美人望去,对方也抬眼望着他,仿佛他是天神,降临来拯救自己的,心底顿时怜惜到了极点。
林贵妃气得浑身都发起抖。
她才是天下最了解那药毒效果的人,一开始只是觉得使不上劲,接着就是双腿慢慢失去知觉,最后只能成日瘫在轮椅上,熬过几年,才会慢慢死去。
而在旁人眼里,只以为是那人舍弃了生的欲望,自暴自弃衰弱而死。
她不敢告诉儿子那样的未来,可是李溯却还在和女人纠缠。
为帝王者,莫说与女子痴痴怨怨,便是将女子铸成那血腥的皇权道路,也应当使得!
“溯儿,你可还记得答应了母妃什么?”
李溯一瞬间想起了林贵妃对自己说的话,他要当太子,他要站到皇权之巅。下一瞬,他又皱起了眉目。
“自然,可这和阿璃有什么关系?”
“你可知道这狐媚子害得你。。。!”
“娘娘!”
于嬷嬷突然出声打断了林贵妃气得声音都抖起来的话,林贵妃从恼恨里回过神,止了要说口的言语。
“我怎么了?”
李溯眉目皱的更深,直觉自己的母妃言行十分奇怪,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怒意,而这怒意从何而来,他全然不知。
“辰王,这女人你想要,母妃自然也不会连这也不如你的愿,只是,你要想明白,若是江山美人一朝不能兼得,你必定,不能溺于美人!”
“这是自然,母妃,您究竟想说什么?”
林贵妃极少用辰王的封号称呼自己,这般称呼,已是她恼怒至极的意味,阿璃究竟做了什么,惹来林贵妃如此嫌恶?
“既然如此,母妃也不想与你离心,夺了你心头好,这个女人今儿我就做个主,送进你的内院,和鸢夫人一般,封个夫人陪在你身边,来日等母妃为你甄选好高门贵女,成大业之前,无论你如何喜欢别的女子,也不能拂了正妻王妃的脸面,懂么?”
这是许多权贵男子会选择的一条路,也是裕成帝走向成功的一条道,用赵家的荣光,铺就的康庄大道,待一切尘埃落定,再行私欲。
“我不做妾室!阿辰,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若是你不喜欢我,就放我走,我去找安定侯,你不愿意,自然有的是男人愿意娶我!”
听见林贵妃就要把自己变成辰王府上的一个低贱妾室,还是和鸢夫人一般的地位,美丽的少女自觉遭到了羞辱。
她何曾做过别人的妾室,哪个娶她的人,不是干干净净,只为与她携手?
李溯不把鸢夫人处理了和她道歉和好,竟然任凭他母亲说出这样的话,更加可气的是,李溯竟没有半分觉得不妥的意思。
“掌嘴。”
林贵妃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唇间轻飘飘地吐出这两个字,于嬷嬷就扬起那黑色木牌,当着李溯的面,第三次扇在阿璃脸上。
唇角已经破裂了,一点殷红顺着嘴角淌下来。
没有礼遇,没有和善,没有娇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