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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溯儿办好这桩差,朕便能再次和朝臣提改立太子之事,这一次,朕定不会负你!”
林贵妃也露出满足的嫣然笑意,两人正相对小酌,皇帝突然觉得自己腿间绊倒了什么,就着通明的烛火往下一望,只见桌子铺设的锦缎桌布下,一张血淋淋的脸正趴在自己腿间,面无表情,仰着头鬼气森森地望着自己。
瞧着面容,是个宫婢,而那双眼珠子里,没有眼白。
“啊!!!!”
皇帝短促地大叫一声,接着捂着胸口,整个人朝后倒去。
“陛下,陛下你怎么了?”
林贵妃慌忙扑过去,却见一滴血滴在了皇帝额头上,随着这滴血,皇帝更是瞪大了眼珠子,仿佛要凸出来一般,嘴巴大张着,似要喊叫,声音却被卡在了喉咙里,只张着嘴,发不出声音,短短几息,额间全是冷汗,最后双眼一番,竟是生生厥过去了。
“来人!来人!”
林贵妃意识到什么,惊得大喊,一抬头,便又对上了那具弯腰看着她的无头尸断脖处,接着,一股诡异的寒意从背后传来,林贵妃一转头,看见了从桌下爬出来的宫婢。
宫婢仿佛全身的骨头都断了一般,只能在地上蠕动着,一道长长的血痕拖在身后,还维持着向上看人的姿势,只是她根本直不起上半身,那脖子朝上,就生生对折上去,仿佛没了骨头一般。
看见林贵妃望过来,那面无表情的血脸突然龇起一个笑,露出满口的血牙。
于嬷嬷带人冲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林贵妃和皇帝一起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模样。
皇帝似乎只是昏过去了,诡异的是林贵妃,人还没有意识,面容却似结束花期,垂在花萼上等着腐败凋零的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了那副蜡黄垮了一般的脸,比之前似乎更加干枯,连乌发间都掺了几缕白发,说是六十多岁的人,也使得。
像是药效突然过了,露出更加垂败的一张脸。
皇帝中风了。
这个消息伴随着阳光洒向百官的府上,最震惊的,要属李溯。
待他冲进宫中,见到御医环绕着,口角歪斜,不住有口涎顺着嘴角流下,手掌不受控制地蜷缩着,躺在床榻上的裕成帝,一点担忧升起。
裕成帝是他最大的靠山,可以说,辰王府的一切都是皇帝铺设出来的,宫中朝中,皇帝就是李溯母子的后盾,只要皇帝还一日在位,他们就可以缓缓图之。
但眼下,皇帝却一夜之间失去了行动力,连话也说不出口,只能瞪着一双眼睛,极为不甘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御医和辰王。
随着担忧一道升起的,却是另一种更加兴奋的情绪。
李溯望着那衰老的帝王,突然意识到,这也许是老天给他的一次机会。
一次不用等待自己的父亲让位的机会。
他一直等着李缜的太子之位,为此和林贵妃日日谋划,年年等待,可现在呢?
李缜还在东宫,赵家至今没有倾覆,朝中依旧和李缜赵氏有藕断丝连,连母妃费劲了大半辈子,也还是坐不上皇后之位。
他们为什么非要等着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无法实现的保证?
那皇位,如今不就他眼前么?
当下,李溯便传了自己的心腹朝臣进来,当着朝臣的面,缓缓跪到裕成帝面前。
“父皇,您的病还需安静调养,前朝不可一日无君,我知道您一直对儿臣给予厚望,如今正是儿臣为父皇分担的时候,父皇放心,母后亲自照料您,前朝赋税改制,儿臣定不会浪费了父皇的心血!”
说罢,不管裕成帝眼中露出些暗沉的复杂神色,便迫不及待地转身自己为自己颁了旨意。皇帝中风,辰王临朝的消息当日就传进了东宫。
李溯原本以为,自己会遇到不少朝臣的反对或是抗拒,没想到这个旨意一下,朝中竟风平浪静,众臣只是按部就班,一个个接了他的旨意,垂首遵从。
原来做皇帝,就是这般的感觉!
李溯觉得自己身在云端,傲俯众生,万里山河,尽归他所有。
只是临朝,便是这般的快活,真正的万人之巅,该是怎样的千秋快哉?!
有朝臣冷眼瞧着,那站在金銮宝座边的辰王丝毫掩饰不住眼底的兴奋,道出一个个赋税改制的地方人选,其中,整个江南的人几乎都是没听过的名号。
而这些人,大多姓林。
下了朝,辰王瞧都没去瞧皇帝,直接奔向长乐宫。
刚进去,却见林贵妃披头散发,将殿中新置办的珍惜宝物摔得粉碎。
“母妃,你这是发什么疯,如今儿子已经临朝,再过几日,便能叫你登上皇后之位了!”
林贵妃抬起头,李溯这才见到对方此刻的模样。
一张诡异扭曲的脸出现在李溯面前。
保养得体的妩媚脸庞像是被什么化开了一般,一半还是美丽的模样,一半却满是皱纹和老年黑斑,整张脸像是一位双十少女和一个花甲老妇被缝合在了一起,诡异至极。
“皇后?我这副鬼样子,怎么当皇后?把你府上的璃夫人找来!那养身丸有问题!”
“王爷,娘娘昨日和陛下一道突发昏厥,醒过来的时候,嚷嚷着浑身疼,头痛难受,便把璃夫人给的剩下三粒丸药一并服用了,哪成想,这才没几个时辰,娘娘的脸就变成这副模样。”
于嬷嬷深吸一口气,脸色有些发白上前说道。
实际上,昨日林贵妃只是昏过去了一刻钟,醒过来瞧见自己的脸,便一粒接着一粒吞服了全部的养身丸,看着立刻恢复容貌的林贵妃,于嬷嬷觉得这简直像是什么邪术。
更让于嬷嬷觉得不安的是,林贵妃被梦魇缠着,自秋风宴过后,究竟有没有睡过觉,她好像不大记得了。
养身丸就像一种兴奋剂,强行修复着林贵妃早就被透支的身体,令她恢复容貌,令她精神振奋,等到药效结束,便只留下反噬的恶化。
原本还贪这丸药神妙的于嬷嬷彻底歇了心思,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看来只有璃夫人知晓了。
李溯被权利充斥着快慰的心陡然一跳,沉了下来。
林贵妃刚指望辰王去把人带过来恢复她的脸,就见脸色一沉的李溯突然向前一跪,整个人栽了下去。
“溯儿!溯儿!快去辰王府把璃夫人带过来!”
一抹狠绝之色浮现在林贵妃眼底,都怪那少女献的丸药!若是璃夫人治不好她和她的儿子,她活剐了对方!
双腿彻底失去知觉,李溯眼眶通红,才明白过来这两日的大好,不过是场治标不治本的春秋大梦,他若是不好起来,皇帝就算躺在床榻又如何?
不过尝到半日的皇权巅峰的滋味,李溯就觉得自己又离那位子远了几分。
他想起阿璃,这场春秋大梦是对方给的,理当由对方为他永远实现!
。。。
李缜坐在东宫殿中,面色沉沉。
辰王的那份赋税改制名单他早有预料,原本,他只要安排好一切,静待结果就行,今日,皇帝中风,辰王临朝,这是他未曾想到的变故。
紧握了手心,李缜抿了唇,辰王临朝,太子就该消失了。
一盏热茶被塞进他紧握的手中,温热得有些烫。
“殿下不必担忧,若要使其灭亡,必要使其疯狂,殿下,您的谋划并未出错,不过,在此之前,您该站起来了。”
秀美的桃花眼盈盈笑着,像在暗暗诉说着什么。
第160章 、刁奴24
凶神恶煞的皇宫侍卫冲进来的时候;?阿璃正躲在房中等着自己的桃花媚眼印痕恢复过来。
侍卫见到的就是那肌肤白皙,身姿婀娜的美人尖叫一声,想往妆镜后面躲;?便本着怜香惜玉的意思将人围住;?等对方自己和他们走。
“璃夫人,王爷和贵妃有令,命你带着养身丸去长乐宫。”
侍卫头子道了来意;?门外就走进来另一个美人,是如今管了王府中馈事务的鸢夫人。
“既然是王爷召见;?可见有要紧;?我陪璃夫人一道过去。”
鸢夫人说着上前去拉阿璃,缺见对方捂着自己的眼睛;?朝着声音来源猛地一挥;?清脆的巴掌声就落在鸢儿脸上,白嫩的肌肤红了一片。
侍卫头子尴尬地沉了沉脸,这璃夫人发什么疯;?便使了个眼色,侍卫上前强行将人拖起了身。
“放开我!”
等阿璃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侍卫倒还好;?鸢儿却惊讶地忘记去捂自己的脸。
那双令人神魂颠倒的美丽桃花眸;?如今变成了一双浮肿的眯缝眼;?睫毛又秃又短,在那张脸上,合着琼鼻黛眉,樱唇小口,怪异到了极点。
众人不过看了几眼,更怪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双眯缝眼又渐渐变回了水灵灵的桃花眸,便是侍卫们常年在深宫中当值,见过许多诡异残忍之事,也不禁有心底打了个突。
这位璃夫人会不会是什么精怪化形?
想归想,侍卫们连忙将人塞进了马车里,鸢儿也连忙上了另一辆车,目中带着胆战心惊的兴奋。
璃夫人的脸是假的。
这是那位嬷嬷说与她听的秘密。
只要她能把对方这张脸撕下来,鸢夫人就再也不用担心王府后院有威胁自己地位的存在。
这是阿璃第二次进长乐宫。
上一回来的时候,她还是辰王放在掌心里无比疼宠的娇客,那时她有李缜的喜爱,有李溯霸道的宠溺,还有许多人的倾慕。
这一回来的时候,她像是一个在支离破碎边缘拼死挣扎的道具,她的一切似乎都失效了,李缜再没看过她一眼,李溯和他的母亲则把她当成治病的手段,如今还谈得上倾心以待的,似乎就只剩下安定侯。
看到林贵妃那张阴阳脸的时候,阿璃心中寒意顿涌,等李溯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过来,这母子两人想要什么,她突然明白过来。
什么气运之子,这对母子,分明就是吸血鬼,眼下已经朝她伸出了手。
“阿璃,除了养身丸,你有没有别的丸药,能让我祛了这毒,你的养身丸对我根本没有用,不过短短两日,我就落到这步田地,你有养身丸,一定还有其他办法对不对?”
李溯将所有歇斯底里的情绪压在心底,难得卸下平日那副目空一切的恣意傲然,情切地望向跪在他和林贵妃前方的少女。
阿璃透出悲愤的神色,只觉得自己一厢真情喂了狗。
“我没有能治好你腿的东西,那毒哪来的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治?”
这话听在林贵妃的耳中,便觉得急为刺耳。
毒是她弄出来的,却被用在了自己儿子身上,不可谓不讽刺。
但她养尊处优几十载,身在高位,自觉做什么都是对的,自然不可能觉得自己有错,当下就瞄了陪同来的鸢儿一眼。
“璃夫人,千万别和王爷置气,王爷不好了,我们又哪里会好,若是有法子,还是尽快拿出来吧。”
鸢儿心中了然,上前一步便要去牵阿璃的手。
阿璃恨她恨得要死,当下就照着对方那张越来越漂亮,越来越让她扎眼的脸上抽过去。
“什么好不好,你这个贱人白莲花,都是你的错!你们中了毒,关我什么事?不过是想从我手里拿好处而已!”
鸢儿被这一巴掌抽的脸都歪到了一边,却也不抵抗一下,只是捂着脸后退几步,不知所措地望向李溯,仿佛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如此狠毒。
林贵妃大怒,猛地一拍桌案,力道之大将宝石甲套折了个对半。
“你说不关你的事?你看看本宫的脸!来人,给她拷上!”
于嬷嬷带着下人上前,阿璃被扯住双手,接着,两幅刑具被卡进了十指间。
“今日,你治不好也得治,不光要治好溯儿,还要治好本宫!”
说完,仿佛一切都是准备好的一半,林贵妃话音刚落,就又有两人上前,摁住阿璃,使了劲儿,木夹便将那削葱根的十指死死勒住,疼痛顿生。
“好痛!快停下!李溯,你好狠的心,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恨你,我恨你!”
给她一千次猜测的机会,阿璃也没想到李溯会这样对自己,在自己曾经的婢女面前,李溯半点颜面也没给她,任凭林贵妃对她肆意折辱。
少女怨恨的哭喊让李溯眉头皱得死紧,心底升起一点微弱的不安感,好像他和阿璃之间,似乎不应该是这样的。
余光瞥见自己的腿,李溯又硬了心肠,没有什么比他自己的康健更加重要,若是阿璃有办法,却不愿交出来,那就错不在自己!
他要完完整整地拥有皇位和康健的身体,往后才有千秋万载,万万岁!
“璃夫人,若是你有法子,还是快拿出来吧,娘娘也是担心王爷,你便是心软,也应当见不得王爷受这种苦楚啊。”
鸢儿捂着自己的脸,嘴上说着挑拨离间,全心全意为辰王的话,看着阿璃痛的冒出冷汗,美丽的脸扭成一团的模样,眼中闪过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