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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蒋说的在理。”门口骤然响起蒋父的声音； 几人抬头看去，只见蒋父头戴毡帽； 脚上穿着雨鞋，手里拿着铁锨。
“爹； 你这是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去挖河啊。”唐强将铁锨搁在地上； 一手拄着棍； “小蒋，赶快去吃口饭。吃完饭，咱爷俩去挖河。”
“你这死老头怎么就不听劝呢。”何兰芬一见老伴犟牛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一辈子就这德行，一旦认定要做什么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唐粟见她娘又被气到了，连忙上前帮忙顺气，笑道，“娘，爹想去就去吧。村里很多和他年纪一样大的男人也去挖河了，咱爹还是退伍军人，你让他搁家里呆着，他也是待不住的。倒不如随他心意，想去就去吧。两人都舒心。”
“爹，你出去可以，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但是你爹他年纪已经这么大了，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何兰芬看着老伴的腿有些担心。她也不是非要他待在家，要不是他腿疾犯了，她才懒得管。
唐粟见她娘脸上满是担忧的神情，安抚的拍了拍她背，小声说，“娘，你就让爹去吧。村里人都知道爹是什么情况，不可能让爹下去挖的。而且，蒋卫华等会儿跟着去，我让他多看着点儿咱爹。”
何兰芬见自己闺女这么说，又看看自家犟的和头牛一样的老伴。一言不发的离开，向着厨房走。嘴里嘟囔着，“去吧去吧，出啥事活该。”
快到厨房门时，回头说了句，“小蒋，你拿干毛巾擦擦脸。我去给你热饭，等会儿多吃点。等会儿多看着点你爹。”末了，盯着唐强的鞋子说，“你去换双鞋。这鞋都烂了还穿。”
说完也不看被说的人的反应，直接进厨房忙。徒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唐粟看了看他爹，又看了看看厨房方向。笑了笑，她娘还是一如既往地刀子嘴豆腐心啊。
她也不是不明白她娘的担心，他爹年轻时候在部队时执行任务时腿受过伤。所以一到阴雨天腿容易疼，疼到半夜抱着腿睡不着觉。最近一段时间天天下雨，她娘半夜看着她爹抱着腿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在意的。只是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更清楚她爹的脾气。典型的中国男人的脾气，决定的事情容不得他人说一个不字。加上又是退伍老兵，总比旁人多出一份责任感。让他自己搁家待着不出门，看着村里的为了抵抗洪水冒雨挖河，简直是在他心上割刀子。
所以，倒不如随了他的心意。
“爹，还不快去换鞋。”唐粟走到她爹的身边，小声的说道，“没听出来吗，娘已经同意你去了。”
唐强何尝不是不知道自家老伴的担心，但是让他当做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又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大家伙儿为了村子做贡献，他什么忙帮不上，简直是要他的命。他也知道老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才敢换好衣服说要去。他知道她会同意的。
见自家闺女为自己说话，老伴也不反对他了。听见催促，叮嘱女婿走时叫他，连忙回屋换鞋。
唐强走后，屋子只剩下他们两人加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小鬼头。
“你等会儿去挖河，村长知道吗？”唐粟给两个小鬼头拉好被子，才看向坐在板凳上默不作声擦湿发的男人。
蒋卫华拿着毛巾胡乱的擦脑袋，听闻此言，点了点头，说，“知道。回来的时候正好碰见。本来打算挖完河回来的。但是想着你可能在家等我，我打算回来和你说一声再回去挖的。”
“没想到你不在家，我一想你应该在这边，就过来找了。”
“你还挺聪明。”唐粟嘟囔了句，随即交代道，“等会儿爹和你一起去的时候你照看着点。他这段时间腿疾犯了，不能干重活。你和村长说一声。”
“行。”蒋卫华点点头。
“我也不是非要搞特殊，只是我怕他出什么意外。我爹的脾气犟的和头牛一样，决定的事情一般人劝不回来。”
蒋卫华点点头，“嗯，知道。”
他老婆说的确实不错，岳丈脾气确实犟的很，也爆的很。他没当兵之前，经常听大人们说他是退伍老兵，是英雄。说句实话，岳丈是他小时候的偶像。小孩子总能对充满英雄色彩的人产生崇拜。
“你到家时没换件衣服？”交代完重要事情后，唐粟看见将毛巾搭在膝盖上的男人。才发现男人肩膀到背部的衣服全部湿透了。
闻声，蒋卫华低头看了看湿透的衬衫，“没换，直接过来了。反正等会儿出去也会湿掉，干脆没换了。”
唐粟见他无所谓样，不赞成的皱了皱眉头，“你这样容易感冒的。最近天气大幅度的降温，你这样不注意，肯定会感冒的。”说着，起身准备向屋外走去，“你等着，我去看看爹那有没有不穿的衬衣。你们俩的身材不接近，将就穿一下还是可以的。”
“不用了。”蒋卫华一把拉住，抬眼认真的说，“真的不用，这点真的不算什么。部队的训练可比这个艰苦多了。”
唐粟看着男人认真的神色，脑海中不自禁浮起穿书之前看的那些军事纪录片，里面有些是介绍部队士兵是怎么训练的。
训练确实很辛苦。
想了想，虽说待的是小说世界。应该和现实世界没有什么不同吧。
这般想着，点点头。没有再走，大不了等他回来的时候给他煮点姜汤。说句实话，这个男人身体素质应该是一级棒的。
唐粟没有去借衬衫，顺势坐在蒋卫华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说实话，两个人目前是交往关系，却没有热恋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其实，这也算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的谈的恋爱。没穿书前，她算是十足十的宅女，除了必要的社交，几乎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为数的不多的恋情，还是通过一根网线开始到结束的。
想到这，唐粟忍不住为自己留了几滴眼泪。也是够不容易，爱情还得靠一根网线。
没过一会儿，何兰芬端着热好的饭进来。
窗户外能够明显的听到淅淅沥沥小雨的声音。
雨势，悄无声息地下大了。
…
红岩村田埂处。
各个小河旁，全是拿着铁锨在默不作声挖河的各家男人。每个人闷头做事，为即将到来的暴雨做准备。
常磊各个小河跑，巡视着完成的程度。时间不多，必须抓紧时间了。
雨滴越来越大，下的人眼睛睁不开。
常磊奔波了几圈，见大家都在认认真真的挖河。脑子中紧绷的那根线终于松了松。按照目前的进度，不出一个小时，小河肯定能加宽。
小河加宽，只要唐粟说的没错。秧苗大概率能保住的。
常磊见没啥大问题，连忙扛着铁锨挖河的大部队中。
等会儿蒋卫华还要来挖河，人更多了，挖河的速度肯定会快的。
常磊最后巡视的是西南角小河，见没啥大事扛着铁锨就近找了个小河加入挖河。
人刚走，人群中不知是谁抬头看了眼。
啧了声，边挖河边说，“哎，不知道挖这河有啥用。能不能保住秧苗另说，这万一保不住，大家伙儿不是白干了。”
“你们说村长怎么突然想起来组织大家挖河。之前下暴雨，咱们是从来没有挖过河的。”
“听说是唐家二丫头建议的。说是这样能增加小河的融水量还是啥的。说的文绉绉的，我也不知道咋学。反正就是说咱们挖河，可以保住秧苗。”
“也不知道真假。唐家二丫头虽然懂一点种田，咱村长就这么相信她。直接让咱们挖河。万一她说的是假的。咱们不就白挖了。”
“说的是。”
人群中不知谁来了句。
“而且，他们老唐家的没来一个人。”
第59章 争吵
一石激起千层浪； 像潘多拉打开了魔盒一样。唐家没有来人传遍了人群。本来心里有意见的人听闻此言内心更加的不平衡。
说句实话，红岩村这么多年下大暴雨。可能会有应对措施，但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大动干戈。又是开会，又是召集打量人员挖河。
关键是； 还不知道有没有用。
可笑的是； 今天的决议竟然不是村委会想出来的，而是唐家二丫头带有提议的。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 才种了几年地； 懂一些小皮毛； 竟然敢教他们做事。
如今； 她主意出了； 家里济南哪一个来挖河的都没有。她爹腿脚不便不来情有可原，他对象终归应该来。
“是啊，她们家一个人都没有来。”有人附和着； “我记得刚刚老常说每家每户的男人必须来一个挖河。”
突然，一阵巨大动静。
西南角河边的男人将手里的铁锨往地上一扔。淤泥与铁锨碰撞出不大不小的动静。男人面上满是淤泥； 裤腿边全部湿透； 衣服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的淤泥点。上了年纪的眼睛浑浊，鼻头耸动。
“不干了。什么鬼东西！”说着吐了口唾沫； 咬牙切齿的弯腰拎起铁锨就要走。
“老李； 你这是干什么？”
李从军； 村里有名的刺头。外号李地雷，脾气想地雷一样一点就着。今年五十多岁； 奔六十。
“老子不干了。挖了这么久一点成效都没看见。老子不干无用的事情，他娘的常磊坑老子。”李从军回头看了看挖了一半的小河。
他来的时候不知道挖河的注意是唐家那个小丫头出的； 要是早知道的话； 打死他也不来。他李从军从来不干没有意义的事情。
一个小丫头出的主意能有几分靠谱？恐怕连一分都没有。他也是没有想到常磊作为一个村长； 竟然连一点主意都拿不出来。竟然沦落到听一个小丫头片子的主意，简直是可笑。
“你们还在这挖河？反正没有用。赶快回家的，做这些劳什子简直是浪费时间。”李从军喊道，“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去自家地里看看。将小河挖宽点能保住秧苗。活了几十年没听见这东西。眼看要下雨，我还不如去地里多看看自家的秧苗，加厚田埂来的靠谱。”
“老李，你走了不和老常说一声？”
“说什么说。他老常现在是异地拿主意都拿不了，竟然沦落到听一个小丫头片子的主意。”
常磊扛着铁锨就近找了一条小河加入大部队，离得不远，第一时间发现了西南角河发生的动静。
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往西南角河方向跑。到了地头看见李从军扛着铁锨要走，一边走一边怂恿着其他人跟着他一起走。其他人也停下了脚步围在一边看着他说话。
天色已经微微地黑下来，照明的是为数不多的手电筒。眼瞅着雨势越下越大，时间越来越不够用。心中的火一下子窜了出来，止也止不住。
“李从军。你在干什么？”常磊走到地头，直接用手指着
眼看火烧屁股了的事情，不努力干活就算了。竟然在这帮倒忙。
“老常，你来了。”李从军见常磊过来，索性也不急着走。直接将铁锨支在地上，手撑着铁锨棍，“如你所见，我想挖河了。”
常磊见李从军满不在乎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叫大家围在一处看热闹，连忙挥散众人示意赶快干活。
结果没有多大的用处，该聚在一块看热闹的依旧看热闹，丝毫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直勾勾的盯着他和李从军。常磊一看，脑袋疼的不行。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小子在这关键时候找茬。
“能干干，不能干滚蛋。别在这碍事。”常磊没忍住骂道。
“老常。你这口气就不对了。好好的一个村长怎么能骂人呢。”李从军见常磊发飙也不生气，反而是慢条斯理的问道，“我听他们说你挖河这主意是听唐家那个丫头的？”
“是。”常磊不想和他废话，只想好快解决好他，“怎么了？你不会是因为这件事不挖河的？”
“是。”李从军也不否认，直截了当的答应道。
常磊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幼稚的理由。
“唐粟虽说种地种的还行，到时再怎么样也没有咱们了解的多。你只简单的听她的话，让我们过来挖河。”李从军继续说，“能成功保住秧苗还好，万一要是不成功，大家伙儿不是白干了嘛。”
“我瞅着这事情十之八九不成。你倒不如让大家伙儿赶快回家，各自按各自的方法保秧苗。秧苗也不是没有下过大雨，有方法的人家秧苗几乎没有损伤。要是把时间全部耽误在这，你等着被戳脊梁骨吧。”
“老李，你直接说你今天干不干吧。不好赶紧拿着东西滚回家，不要在这耽误事情。”常磊眼瞅着雨滴越下越大，大家活儿还聚在这看热闹，心里的火一下子升到顶点，“成不成功是看做看这事之后的成果的。做总比不做好，往年大家试过很多方法，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