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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不言手中抱着手炉,淡淡说道:“不必,往常办案,一人独行也是有的。”
沐钰儿顿感吃惊,惊讶地看着他。
“再说了,不是还有司直保护嘛。”他眸光微动,侧首去看沐钰儿,笑说着。
这顶帽子,沐钰儿带也不是不带也不是。
拒绝的话都在嘴边了,到最后又咽了下去。
——好可恶,他又来这招。
她气得快走几步,唐家虽然不同意郎君跟人出门,但还是贴心的备好了马车。
“郎君,要注意安全啊。”瑾微欲言又止地告别着,瞧着极为哀怨。
“放心哦。”沐钰儿夹了夹马腹走过来,一本正经保证着,“一定全须全尾送回来。”
瑾微:谢谢,更担心了。
第9章 金生案
水塘
曲园外张一正准备出门找人,却见老大一骑快马,飞奔而来,顿时激动得连连挥手。
“大大大,消息。”张一还不等人下马,就扑过去,脸颊通红,口齿不清地说道,“关了,我槽,竟然真的关了,真尼玛壮观啊。”
沐钰儿眼睛一亮:“真的关了?”
“关了,陛下身边的那个春儿女官亲自来的,瀑布那边刚停,但他们说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所以我正打算来找你呢。”
“半个时辰。”沐钰儿不解地问道。
“瀑布引流得以于洛水,如今截断瀑布会导致河水倒灌,半个时辰之后,会让洛水水位上涨,淹没两岸百姓。”
身后传来唐不言的声音。
唐家马车也跟着停了下来,唐不言被人扶着下了马车。
“对对对,荣薪也这么说……嗷……唐,唐……”
“唐不言。”唐不言好心接过话来,施施然站在沐钰儿身边,对着他微微颔首,不理会他见鬼的神色,随着沐钰儿的脚步温吞离开。
张一楞楞地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着:“老大厉害啊,挨打变勾搭了。”
瀑布被千牛卫围着,荣薪远远见了人就迎了上去,再看到唐不言时,神色微动,却没有主动询问,只是叉手行礼:“沐司直、唐别驾。”
“客气。”两人齐齐回礼。
沐钰儿单刀直入,直接说道:“找几个水性好的兄弟,不知道这趟水下面的深度,务必保证安全。”
荣薪点头:“都是在洛河边长大的兄弟,水性极好,只是这次到底要找什么。”
沐钰儿环顾四周,沉吟片刻:“凶器。”
荣薪大喜:“已经有眉目了。”
“杀死梁坚的凶器分量不轻,有三四寸尺径,圆形的,凶器上可能会有一些绵软的东西,比如布,衣服等。”沐钰儿仔细回想着,“我大致猜测类似于这里的圆木。”
“木头的话不是会被冲走吗?”荣薪怀疑,“这里水流湍急,四通八达,凶手杀了人,往水里一扔,到时候往东北是洛水,往西南,苑中正在修缮,立马就能销毁。”
沐钰儿笑了笑:“这木头一看就是好木头,一旦漂上岸肯定会被人捡走,怎么也能听到别人说几句,至于你说的修院,梁坚指甲血肉模糊,而且指甲内全都是细小的木屑,说明他死前是抓过这样的东西,有划痕的木头,工匠们怎么敢搭建,所以凶器无论如何都会闹出动静。”
荣薪半知半解地点点头。
“只要经过这条水,就会让看到凶器的人格外多,意外就会变多。”沐钰儿说道,“凶手能做下这样的局,一定是心思缜密之人,放任凶器成了一个不定时的炸。弹,为何不用他觉得稳妥的办法,彻底处理干净。”
“你是说?”张一盯着寒潭,咽了咽口水,“被掩盖在这里。”
荣薪也跟着扭头盯着幽深的深塘。
“这汪瀑布水流极大,若是不关闭开关,寻常人根本进不去,藏在这里确实是最安全的。”一直沉默的唐不言多说了一句。
沐钰儿投过去赞赏的目光:“就是如此。”
“那赶紧去找吧!”张一说干就干,拿起水漂子,就要下去捞东西。
这水塘挖的极为深,士兵一个个跳下去,溅起的水波晕开极大,沐钰儿绕着水塘仔仔细细走了一圈,再一回头却见唐不言正站在一块摇摇欲坠的高石上,顿时吓得声音都变了。
“你你,你别动。”
唐不言回头,那石头也跟着晃了一下,他连忙扶着一侧的石壁。
“求求您老,下次去这么高的地方,叫叫我,要做什么让我来。”沐钰儿虽然吓唬过他,却不想他真的出事,不然别说陛下了,唐家就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这里,有东西。”唐不言当真乖乖站好,伸手指着面前的石壁。
沐钰儿凝神去看。
唐不言指着的这块石头格外突出,从侧面看去,竟看不到假山隧道的出口,想必那边也看到这个凹陷处。
她脚尖一点,直接落在唐不言身边,脚下的石头却纹丝不动。
唐不言扶着墙壁,退开一点位置,指了指两块石头夹击的凹陷不平处:“有几根浅绿色的细丝。”
沐钰儿拿出一个牛皮小纸包,小心地把那根长长的丝线取了下来。
“今年的进士服是浅绿色的。”唐不言在一侧说道。
沐钰儿眼波微动。
“你当日见他,他穿的可是进士服。”沐钰儿问道。
唐不言摇头:“是一件大红色,绣着流云纹的云锦袍。”
“我怎么听说梁坚家不甚富裕。”沐钰儿又蹙眉说道,“不好说他家的绸缎料子似乎很多,说不定是家道中落之人。”
梁坚家境不富裕,却又一件为了今日进士特做的大红色的云锦圆领袍,说明布料真的不少。
“梁坚为什么没有穿今年的进士服。”她把东西放进手中的牛皮袋,随口问道。
“每年进士服本就是可穿可不穿。”唐不言拢了拢披风,解释道,“进士服是礼部临时赶制的衣服,材质普通,大小长短皆是统一,其实颇有不便,有些人有更好的衣服,自然不会穿。”
“就是有钱穿,没钱不穿。”沐钰儿直白说着,“不过我看这料子闪着光,材质应该不错,进士服都很贵。”
“自然不会,但当日国子监的人全都穿着绿色的衣服。”唐不言解释着。
沐钰儿若有所思,下意识打算下去,结果刚一动,石头就摇摇晃晃起来。
唐不言披风上垂落的两颗毛球带子,也跟着晃着几下,随后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站在石头边缘,抓着墙壁的指骨猛地用力。
“不好意思啊。”沐钰儿吓得连忙抓着他的手腕,“得罪了得罪了,我们先下去吧。”
沐钰儿抓着他的手臂,正准备顺手带了下来。
“等会。”唐不言反手握着他的手,身形一动,朝着更边缘的地方走去。
“我的祖宗啊。”沐钰儿大惊,一把把人拉了回来,奔溃说道,“还得全须全尾把你还回去呢。”
唐不言差点和人撞了个满怀,堪堪往后扬了扬脑袋,盯着沐钰儿飞快眨动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说道:“那边有血迹。”
作者有话说:
男主外号小雪人!还有谁不知道吗,XD
1。古代是有水漂的,可以潜水。
2。今天科普一下会贯穿整本书的洛河
——武则天迁都,一部分是为了削弱关中世家的力量,一部分是为了让自己登基顺利,还有一部分就是为了这条洛水。
长安作为历朝首都,人员众多,相当于我们现在的京,然后又不能种地,黄河一旦出事,就运不过来,老是粮荒,迁到洛阳就可以缓解这些问题。
洛阳地理位置好,北边是黄河,隔着河是太行、王屋,北面又有邙山,南是伊阙,再是熊耳、少室,西都是险地,东靠近虎牢黑石这些关口;最重要的是中部的土壤肥沃的平原,粮食足以自给,不用担心闹粮荒
(写着写着,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剧透后面的剧情,但是很后面的剧情了,估计你们也忘记了,XD
有小可爱问我能不能更多点,解释一下,就是在v前,要压字数,榜单是有字数限制的(虽然我上不去,但是想努力一下)不过只要能顺利入v,我之后的v章都是万字的,呜呜,希望顺利,感恩
第10章 金生案
凶器
沐钰儿快速翻动的唇瞬间一顿。
“那您老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她过河拆桥地说着。
唐不言顺势握紧她的手腕,盯着她不说话。
沐钰儿往下扫了一眼。
随着瀑布的关闭,水流往湖泊褪去,露出嶙峋的断石地面,高低不平,大小不一,极为难走。
“这路您怕是……嘶,啧啧,行行行。”
唐不言这才松了力气。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沐钰儿斜了他一眼,随后眼睛不由向下一瞟,随后立刻移开视线,“得罪了。”
她伸手揽着唐不言的腰,直接把他带了下去。
“我并未求人。”落地后,唐不言咳嗽一声,拢了拢披风,镇定说道,“我们现在是合作。”
沐钰儿松开手,后退一步,看他发白的脸,讥笑道:“那我可有点亏。”
越是靠近湖边,风便有点大,吹得人衣襟晃动,唐不言披风上的绒毛贴在脸上,越发衬得面如白玉。
“这里是通风的。”沐钰儿站在这里感受了一下风向,惊讶说道,伸手摸了摸一个巨大的圆弧形石壁。
“是缝隙。”唐不言咳嗽一声,站在她身后说道,“这是一个回音谷,所以你才会觉得瀑布声大如雷。”
“你懂得还挺多。”沐钰儿吃惊说道,“但我现在靠近它,为何没有回音。”
“靠太近了。”唐不言咳嗽声加剧,沙哑说道,“只有一个回声点,就在瀑布那里。”
“梁坚是如何死的?”唐不言在一处缝隙中伸手,轻轻摸了一下,浅淡的血迹便落在他指尖。
沐钰儿沉默片刻:“顶衬致死。”
“你怀疑在这里死的?”他又问。
沐钰儿点头:“这个死法极为痛苦,他必定死前有过响动,可曲园守卫森严,怎么会没有引起别人的动静,这个瀑布的动静很大,站在路口的位置都震耳朵,完全可以盖过一个人的所有声音。”
“那这里的血迹是哪来的?”唐不言用帕子擦着手指。
“梁坚有过生前搏斗的迹象,可身上没有伤口,不会是凶手的吧,嗯?这血……像是蹭上去的。”沐钰儿盯着那流水冲刷的只剩下的模糊成一团的血迹。
脑中电光火石一瞬间:“衣服。”
唐不言抬眸看她。
“梁坚的衣服上都是血迹,我怀疑他被害前应该和人动过手,甚至流过血。”
沐钰儿在原地踱步几下。
“是凶手的还是……”
“程行忠。”唐不言很快就想起昨日沐钰儿半夜拜访时随口提的那件事。
沐钰儿沉默。
“若是凶手,从这里拐进去有一个休息的小竹林,可以换衣服,但哪来的衣服,且小竹林里有仆从伺候。”唐不言反问,“怕也瞒不住。”
沐钰儿和他四目相对,随后齐齐抬头想着最上方假山的洞穴口看去。
“别驾当真聪敏。”沐钰儿压下心中悸动,很快收回视线,找了个北阙的人拓下这个痕迹,站在四周环顾片刻,最后抬手,懒懒点了两个千牛卫,“看好唐别驾啊。”
不耐烦的三个字直接写在脸上。
“别驾要不先下来,这里太危险了。”其中一个年轻的千牛卫见他站在尖锐的石头上,声音都忍不住放轻。
“找到了找到了。”就在此时,水中突然冒出巨大的动静,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跟了过去。
“狗。娘。养的,东西果然在水底,就在瀑布下,被绑了石头沉了下去。”只见平静的水面倏地荡开一层接一层的涟漪。
水中,张一右手吃力地抱着一样东西,左手扑棱着朝着岸边游去。
原本散落水潭四周的侍卫立刻迎了上去,帮忙抬东西。
木头是一截圆径三四寸的圆木,表面格外粗糙,轻轻一碰就能感受到他的硬度,丝毫没有因为浸泡如此长时间而软化,但更出人意料的是,他并不长,大概只有三尺高度,一个成年人完全可以抱起来,重的是他正中被系了一块大石头。
“但是没有老大你说的布。”张一抹了一把脸,浮在水塘边上的石头上,“我在附近摸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类似的东西,是不是被凶手带走了。”
沐钰儿蹲下,仔细翻看着被水泡的呈现黑褐色的木头,很快就发现一处右边有一处被抓过的痕迹。
“这是国子监学子的腰带。”唐不言蹲下来,伸手抚摸着那条湿漉漉的浅蓝色腰带。
“国子监。”沐钰儿立刻移开视线,盯着他手中的腰带,“你确定?”
“国子监学府统一为浅蓝色,衣绣青竹,意味亭亭而生,腰系流云,语意浮云之志。”唐不言声音低沉,眸光一扫之前的冷淡疏离,变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