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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撕得不可开交,而在众符道弟子眼中,他们看着胥朝起走到了他们中央坐到了那叫宋水清的师弟身旁。
众人士气本是低迷一天了,而此时,他们看向胥朝起的目光十分灼热,像是能把胥朝起烤化一样。
胥朝起被盯得头皮发麻,坐立难安。众人却心潮澎湃,若不是担心吓着胥朝起,恨不得跑过去把胥朝起给围住压死。
胥朝起将眼中同样泛光的宋水清的脑袋压了压,眼底埋着笑意道:“快来多学学,等会儿上台也能多几分赢面。”
宋水清恍然清醒,连忙同胥朝起一起画符。
日光从明艳到黯淡,地上的影子被拉长,空中的风将暖热吹走,只剩下清凉。
很快就轮到宋水清了,此时的他已没有当初那么紧张。在侍从的传唤下,他走上台去。
众人看着他,有不少符墨山弟子知道他与胥朝起画了一下午的符样,因而将目光移向他,好像在期待什么结果。
宋水清用力喘息几下,稳住心绪,他依赖地看了台下的胥朝起一眼,胥朝起见状走到台下,宋水清也心歇了一半。
斗法开始——
这边,西境境主也准时将光幕打开。他对自家儿子是什么斤两再清楚不过,更没有对符道有什么期待。
只见对面的修士与儿子是同一修为,西境境主抬了抬眼皮,想着等儿子打完便回家吃饭。
二者出招了,修士从上空闪现,西境境主知道儿子必输无疑,于是扭过头看向看向他处。
哪知就在这一刻,宋水清竟扔出了十张传送符,那修士险些就被传送到外,栽了跟头。
西境境主猛地转过头,很是不可思议。
修士躲过后先缓了缓,又来攻了。斗法台灵光闪烁,每一次西境境主觉得儿子要完了时,宋水清总能灵活应对。
西境境主眼神越来越亮,他的腰板也渐渐越来越直。
一旁的仆从哪儿会感受不到主人的喜悦?他连忙夸赞道:“士别三日,小少主进步神速,成为一方大能指日可待啊!”
西境境主虽嘴上没回,但看其神色显然很是受用。
宋水清对符道的认知没有胥朝起那么精湛,但因他临时恶补了一些知识,打斗起来竟不输下风。
你一招我一式,这是符道弟子难得打得这么过瘾的一次。
直到最后,宋水清竟当场画了一张压神符。众人惊愕,当场画符可是从未有之事,可是宋水清不但画成功了,而且这压神符威力比以往都大。
在一片白光中,宋水清放下符纸,眼神含清澈的笑望向台下。他唇角弯起,与胥朝起对视。
他赢了。
西境境主自然也注意到了宋水清的目光,他望向台下,隐约可以看到一身着玄衣的青年身影,想必此人便是水清常念叨的徐起。
西境境主眯了眯眼,总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他正想看清那人的面容,光幕闪了闪,换成了下一个弟子。
西境境主“啧”了声,有些扫兴。
好在自家儿子刚赢了,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算去找老朋友“叙叙旧”。
诸位大能在来南境时,头一件事便是给传说中那位递帖子。那位能不能召见是一回事,可万一他们走了狗屎运,这不是天大的机缘吗?
因而就连西境境主都没想到他的拜贴通过了。
金鹤飞来时,他正与老朋友“唠嗑”,那老朋友撇过头都不想看他了。
金光在空中闪过,二人抬起头。
“这是……”二人神色变了变。
西境境主压住心中激动走入结界内,他面上沉稳,眼神也恢复平静。看着前方正在桌案上作画的人,他行了礼。
“起。”温朝夕淡淡道。
西境境主起身,眼神不敢乱瞥,上面人问他:“西境近千年如何?”
以往在他人面前脾气甚不好的西境境主,此时谦卑温雅,完全是一晚辈遇见长辈的姿态。
“回温掌门……”他低头道。
而在下界,符墨山众弟子这下看胥朝起的眼神彻底不同了,许多人特意赶来与他交好。
胥朝起来者不拒,但只是将关系维持在表面。
宋水清打开食盒,却被胥朝起拒绝了。
胥朝起向后一躺,望向天空:“不必了,我得腾着肚子,万一师兄给我做好吃的呢?”
祥云上,西境境主已说了许多,眼看他该退下,眼中有光芒闪过,忽然道:“不知掌门可还记得那日空中放礼花之人?”
温朝夕笔微顿,他望着画上勾勒的细线,语气难懂。
“记得。”
西境境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那是犬子的好友,犬子这次大比能赢,也多亏了那位。”
温朝夕眉色缓和,也多说了几个字:“他的确天赋出众,才思敏捷。”
西境境主一见这位能对一晚辈有如此赞誉,有些惊讶。
“他、他的确不凡,天赋万年难得一遇。”
温朝夕“嗯”了声,看向一旁的椅子。西境境主懂了,这是温掌门要留他!
他心脏一跳,浓浓喜悦压入脑海,想着自己刚才所说徐起之事,于是只能续着来讲。
“那徐起是犬子之友,说来惭愧,犬子第一次遇上他时,是买了徐起的几张符纸。我当时也是大惊,这符纸灵气过于浓郁,完全不是常人所能画……”
结界内气息舒缓了许多,温朝夕虽表面无常,但他身上已无骇人的威压,恍如普通人版。除了那一双眼依旧深沉,无人看透,也无人敢看。
西境境主:“那小子前不久与我说许久也入了百年大比,我想徐起定是出众不凡,指不定常人在他手中难走几招。”
西境境主说了许多,直到走出结界时他还晕乎乎的。不知为何方才结界所说之话有些熟悉,有些像他与旁人吹嘘时的感受。但他又好像不是吹嘘之人,而是听吹嘘之人。
西境境主愈发觉得怪异,明明那些话都是自己说的啊!
西境境主离开后,大比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结束。
云上已有霞光,温朝夕走出时,侧脸被映上了一半赤金色。
他提前离开了南境仙台,对着所住之地,身影渐渐消失。
胥朝起在台下坐了一日,大比结束了,人影变得稀少。他与宋水清告别,本欲捏符纸回家,却在前方的阴影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笑容洋溢在胥朝起脸上,他跑了过去,小声道:“师兄……”
他仿佛心中不能留下一点心事,迫不及待要将喜事与师兄诉说。
“我今日赢了大比!”
头顶传来真切实意的笑,一个小小的食盒递到他的面前,一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点心。
胥朝起闻了闻,是碧软果的味道。看来是师兄今日特意为他所做。
师兄声音低沉道:“先吃一些垫个胃,你的庆功宴已经做好了。”
胥朝起自然是惊喜万分,但他还是眼睛一弯:“有没有鱼?”
师兄道:“全是鱼。”
小曜的庆功宴便是全鱼宴。
欢喜时,温朝夕瞥到了小曜破碎的衣角,他捻着弟子服的布料垂眸下看。
“回去后将衣服脱下,放入我房中,这应当不到一盏茶便可缝好。”
胥朝起:……
他微僵,有些羞赧。
第23章 小曜回归第二十三日
小鱼的鱼缸被主人重练了; 鱼缸成了一黄阶上品法器。
鱼缸外面还是水晶模样,仿佛从未变化。而在水下面,却是别有洞天。
小鱼一口气钻到缸底; 缸底有一片小礁石。它挤进礁石堆里,里面瞬间宽敞起来; 竟有五六个鱼缸那么大; 海草漂浮,还堆了十几块乳白色石头。
这是它的小窝,独属于它的小窝。
小鱼眼睛眨了眨; 它用鱼鳍抱着石头轻轻咬了一口,又用水草将石头盖好。
虽然它不缺石头; 但它还是舍不得吃太多。不过如果主人需要; 它会毫不犹豫把所有石头拿出来送给主人。
原本安静的院子有了动静; 小鱼好奇地从水里钻出。小小的鱼鳍撑在水晶壁沿上,它向外面看去; 原来是主人的师兄回来了。
现在已至黄昏,主人的师兄要给主人做饭了。
只见主人师兄不知道从哪儿取出来了许多条鱼; 用刀一一宰了过去。
同为鱼类的小鱼大惊; 它向后游去; 瑟瑟发抖。这也太、太……
温朝夕发现自己还多捉了一只小虾回来,他将虾提起看向院外; 走了出去,把虾扔进了鱼缸中,又回了膳房。
小虾掉入水中,恰好落入了小鱼嘴边; 小鱼下意识一口咬下; 原本的恐惧渐渐消去。它鱼鳍颤了颤; 将自己的脑袋埋在鱼缸里。
这、好像……还挺好吃的。
傍晚,胥朝起回来了,他一见到如此多的鱼,兴奋得眼弯如月牙,都没下来过。
他的喜欢向来不掩饰,大快朵颐地将所有菜都夹了一遍,吃到最后美滋滋地趴在桌上。
手掌捂着肚子,他被撑得腰都直不起来。胥朝起享受地眯着眼,感慨道:“我下一次若是又赢了,师兄还给我做鱼吃好不好?”
炽热的手掌隔着衣袖抚上小曜的小腹,温朝夕侧过脸看向石桌,手掌轻轻帮小曜揉着肚子。
他低声叹道:“若你下次还这般吃,就不做了。”
小曜脑袋耷拉,他讨价还价道:“我下次少吃些,师兄再多做几次可好?”
小鱼从鱼缸中飞出,它钻到胥朝起手掌下面,用力想要飞起。
胥朝起看出了它的心思,他抬起手掌,戳了戳白色的鱼肚:“你可带不起我,你且安心在鱼缸中躺着,我到时再另找一个坐骑。”
小鱼一下子就急了,它甩了甩鱼尾,想要证明自己很强。
胥朝起笑眯眯地拾起一块糕点放在鱼背上,小鱼一下子就被压得躺在了桌面上。
小鱼:……
它努力翻身,鱼眼望向天空,生无可恋。
天渐渐黑了,胥朝起是一爱干净之人,等他不那么撑时,就赶紧回房。
他今日在人群中坐了一天,又打斗了一番,身上汗味若有若无。
他进房中温泉将自己洗干净,破碎的弟子服早已被自己脱下来了。
房内水雾氤氲,暖烘烘的。挂着水珠的双脚从温泉中跨了出来,踩在了木屐上。
天黑了,胥朝起也没必要再穿上白日繁琐的衣衫。他披上白色的宽松睡袍,将腰带系好,又看向旁边已经脱下来的弟子服,最终拿起弟子服朝着师兄的房内走去。
师兄房中烛火未熄,一片暖黄。
胥朝起脱下木屐躺在床上,趁着师兄没来,他取出话本先偷偷翻上几页。
这床过硬了些,胥朝起趴着很不舒服,到时让师兄换个软一点的床罢。
许是吃得有些撑,师兄又许久没来。很快,胥朝起便困了。
他打了个哈欠,趴在话本上,眼睛一睁一闭。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胥朝起连忙将话本收下,疲倦的双眼困嗒嗒地抬起:“师兄……”
温朝夕一进来便是这一幕,气息似有停顿,他喉结微滚,头侧低,自那一眼后便再也没有看小曜。
他走到床边,也瞧见了那件破碎的衣衫,富有力量的手掌将衣服拿起,他顺势坐下,变出了针线。
就在这时,小曜爬了过来,他丝毫不察,眼神带着清澈与困倦,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将脑袋枕在了师兄腿上。
师兄的腿比较硬,许是肌肉过于紧实,并没有硬床躺着舒服。
胥朝起翻了个身,可还是师兄的味道更让人心安放松些,这让他身体更加舒缓,险些都要化了。
他仰着头看着师兄缝衣,许是如今宗门太有钱了,弟子服都成了法器,只见灵光闪烁,他丝毫看不懂针法。
他三岁时,本也应该缝衣。缝衣的理由不是传统,而是那时的映天宗太穷了,还是一无籍小派。
他不会缝衣服,甚至有的针比他的手还长。小小的手指笨拙地捏着针,一个下午能扎得一手血窟窿。
豆大的眼泪滴落在衣衫上,他抹着眼泪,直到衣衫被一熟悉的人拿走。
自那以后,每每夜里,暖黄色烛光下,师兄帮他们二人同时缝着衣。
他什么都不会,只能光着脚站在床上把下巴搭在师兄肩上,又或者把自己挂在师兄身上一眼不眨地看着师兄缝衣。
师兄热了,他给师兄扇扇子,又跑得很快帮师兄带饭。
他亦是不会洗衣,师兄便将二人的一同一洗。长长的走廊下,总是能看到一个小萝卜头顺道帮师兄收刚晒好的衣服,并殷勤地送到师兄房内。
直到后来,他七岁时,与师兄闹了别扭,他们互相不理对方。
他的衣服又破了,这次他倔得自己缝,缝了一夜,缝得又丑,还没缝好。
他穿着破烂的衣衫听课,一听就是好几日。衣服破了就自己补,结果越来越丑。
夜里,他眼泪吧吧缝着衣,手上被戳了好几个洞,渐渐地他困倦地趴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