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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掌门的糟糠师弟回来了-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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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二胡君一天弯腰无数次,手在凉沙中拨来拨去。二胡君也不是不怕冷,其指尖早就冻成青紫,险些连琴弓都抓不住。
  他一日也试着拨两三次沙,直到最后他冷得嘴唇都白了。
  他跟了二胡君两日,小老鼠也帮他寻了几粒沙,他将沙全送给了二胡君。
  第二日的夜晚,胥朝起搭好了帐篷,二胡君也取出了二胡开始调弦。
  二胡君的头上多了几缕银发,他突然对胥朝起道:“它们并不值钱,何必把心思放在它们上?”
  胥朝起从帐篷里爬出来,他仰着脑袋,双目澄澈:“财宝也只是对它们看重的人值钱,这些沙砾对旁人或许不值钱,但对你却是最珍贵之物。”
  二胡君低眸,摆好了二胡,开始拉动琴弓。
  曲声流淌到方圆十里的每一个角落,它声音时而高昂,时而低沉,像是一条小河缓缓在沙漠上流过,月光混着乐曲让人心情平静。二胡拉了一夜的曲子,不知是为何人所奏。
  胥朝起听着曲子身体仿佛没有那么冷了,他钻入被子里拱了拱,呼吸声逐渐平缓。
  沙漠中难得有颗枯树,最后一片枯叶伴随着乐曲摇摇晃晃坠下,直到叶尖触及到沙地时忽然停止。
  琴弓停了,风也停了,二胡君的银发随着风飘到空中久未落下。
  墨尾道袍抚过冰凉的沙砾,寂静的沙漠里响起了脚步声。
  手背将帐篷掀开,温朝夕半蹲下静静地打量着帐中人。
  胥朝起睡得正熟,他好像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于是翻了个身,朝着热源靠近。
  胥朝起迷迷糊糊地温朝夕凑来,温热的面庞贴住了繁厚的衣衫,他仰了仰脑袋,睡得愈发安心了。
  温朝夕凝视了小曜许久,这才敛眸小心将小曜的手掌拾起。
  原本白净的手掌此时已被冻得青紫,温朝夕沉默片刻最终伸出一双大手将小曜的手指包在掌中。
  胥朝起原本像是躺在冰川里,忽然一道炙热驱走了冰寒,紧接着魂魄好像都燃了起来,全是暖洋洋的。
  他“呜咽”了声,努力往温暖处钻了钻。
  温朝夕将胥朝起的手掌暖回来后,又将中指与食指合并,在他手上画了一道驱寒的符印。
  怀中人贴他越来越紧了,温朝夕却难得没有与其拉开距离。他难得任由小曜躺在他怀里翻滚,自己则望着远处明月陪伴着对方。
  胥朝起感受着熟悉的味道做了个梦,梦里他跟着一个人走遍二十七境,那人曾跨过刀山火海,小心翼翼用手包裹一颗颗碎粒……
  胥朝起梦醒了,明明他自己暖呼呼的,被窝却有些凉。他仰起头,空中星光依旧,月亮似乎都没有挪动多少。
  耳边二胡声仍淌在沙漠里,他爬起来想要从储物袋拿些吃食,却发现储物袋里吃食好像变多了?里面除了糕点、汤粥、还有几盘油炸小酥鱼。
  胥朝起若有所思。
  温朝夕回到家中时,伏玄道早已等候多时了,他诧异地看着温朝夕衣尾上的冥沙,拱手道:“师祖,您不是……”
  温朝夕抬手,他垂眸缓缓走入房中:“不过是些小事,何况……他还小。”
  伏玄道:……
  胥朝起醒来后据二胡君所说,他才睡了半个时辰。
  他仰着脖子枯燥地望着夜空,小老鼠也爬到他肚子上仰着脖子看天,结果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于是把兜兜里好看的灵石拿出来塞到胥朝起掌心。
  胥朝起是一点困意也没有了,他提起小老鼠和对方一起去寻沙。
  他再次试探着将手伸入凉沙中,依旧是刺骨的冰凉,然而这次凉意却没有冰到他的魂魄,等缓过来双手也渐渐好了。
  他叹息了声,眼眸里多了复杂的神色。
  二胡君拉了两个多时辰的二胡,也收拾行囊开始寻沙。等他们找到今日的第一粒沙后,二胡君开口了。
  “它的确是我最珍贵之物……”
  二胡君头发白了许多,他身形纤瘦,一阵冷风将他的白衣吹起,他迈着步子环顾四周,声音冷寂。
  “他亦是唯一懂我之人。”
  听到“人”字,胥朝起怔顿,双目微睁。
  他们运气好,又遇到了一粒,二胡君蹲下小心将沙捡起。
  “这里是极西北之地,少有生灵。更多的是漫天荒沙与数不尽的长夜。
  我是在此地长大的乐修,自小与二弦胡琴作伴。我喜欢我的琴,喜欢奏出它时的每一道声音,每一个曲调。
  ……后来他来了,他带大军奉命镇守此地。
  我在沙中奏曲,他寻着曲来找我。他初来寻我时,不过二十来岁。
  他说他没有读过书,但他喜欢听我奏曲。无论我奏出什么他都能听出曲中意,有时他不回营,就陪我在月下听一天一夜的曲。
  我怅然时,他也能在曲中听出怅然。我闻到了一阵花香,他说今日的曲中也带着花香。
  我们在极西北地有说有笑,忘乎天地,常饮酒奏曲,酣畅淋漓到白日。
  有时我拉错了一个音节,他也一下子听出来了。
  他说,即便不回去,以他凡人数十年,听我奏一辈子的曲也可。
  后来,他走了,打了数十仗陨了,葬身于荒沙中。
  自那起,我的胡琴再无人能陪我从长夜听到日明……”
  二胡君双目失神,直到冷风将黄沙吹起,他的眼神才凝实。
  他身形晃了晃,看到前方有一缕灵气,他踉跄走上前将沙捡起。
  胥朝起也走上来,他看到如黄沙般的碎粒,嗓子如同被卡住了般。他依旧跟着捡沙,这次他将神识聚于其上,发现这碎粒并不是沙子。
  当碎粒被捡起时,它失了色,说不注意,它仿佛不存在一样。
  二胡君将沙取走,微声道:“它会藏起来,变得和周围一样。在荒沙中它就是一粒沙,在农田里就是一粒土,在河海里就是一滴水……”
  胥朝起意识到了什么:“人死不得复生,他死后归了天地。你这是打算在天地里重它扒出,准备复原回来?”
  二胡君点头,胥朝起内心复杂不知该说什么,他抿了抿唇,微道:“这当真能成?就不怕有人在你寻沙时将沙给碾灭,所寻之人彻底回不来了?”
  向来清冷的二胡君笑了,他抱着手中的盒子,目光怔怔:“以前有人试过……后来世间就再无人敢了。”


第35章 小曜回归第三十五日
  小老鼠们用力嗅了嗅; 耷拉着脑袋颓废蹲在地上。
  这一片荒沙的沙砾都被他们捡完了,胥朝起弯下腰将小老鼠们装进储物袋里,他和二胡君朝南边走去。
  南边比北边潮湿些; 只是这湿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天越来越冷了; 胥朝起蹲着下来摸着沙,沙土有些湿润。
  据二胡君所说; 沙海下是冥河; 想必掺着沙土的水便是冥水了。
  厉风将沙尘吹起,细碎的冥水也被吹在了胥朝起脸上,冻得他嘴唇微颤。
  胥朝起边走边侧头看向二胡君:“寻够所有的沙真的可以将一个人拼好吗?”
  他哆嗦着环着手臂; 长久未有人为他束发; 松散的墨发早就披下来,随风一吹; 几根发丝粘在他的唇上; 显得他更苍白薄弱。
  二胡君顿了顿; 垂眸望向地上的冥沙:“我问过他,是他告诉我这么做。应该可以……应该……可以。”
  “他?”胥朝起刚问出声,大风扰乱了他们的听觉,隐约间胥朝起好像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胥朝起望向前方,前面多了一条三指宽的小水流,水中好像有光芒闪烁。
  “是冥河。”二胡君微弱道。
  他们二人走上前去,水流中卷了三四粒沙。
  二胡君蹲下身打开盒子; 胥朝起的目光则顺着流水的方向看去。冥水是深黑色的; 在圆月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远处的水流已经有五指宽了; 而且水面似乎还混着一粒沙。
  他与二胡君见状; 连忙追着沙砾。
  极西北之地常年有大风吹袭; 今日沙砾在东处明日就可能到了西处,这条河卷的碎沙还不少,他们顺着河流一路捡了二十多粒沙,而小水流也成了一丈宽的小河。
  “哗啦啦——”冥水在下着坡,朝着沙下钻去,二胡君见状义无反顾追到下面,胥朝起也只能跟着二胡君。
  沙下是一个洞窟,里面滴着冥水,水声越来越响,最终汇聚到一口小潭里。
  小谭宽有五丈,无法知其深。只见潭水上多了很多星星点点,胥朝起一眼望去,竟是上百粒碎沙!
  或许是沙砾刚沾上冥水,尚没有被冥水同化,此时还保持着沙子的形状。
  他不禁眼睛亮了。二胡君更是兴奋了起来,他迫不及待地蹲下身在潭中捞沙。
  胥朝起本来也想帮忙,然而他的脚刚伸入水中,寒冷险些将他冻僵在原地。
  他麻木地帮忙捞了两粒沙,这才迈着脚走出水潭,他伸手用符纸折了几条鱼放入水中帮助二胡君,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他冻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于是靠着阴冷的石壁小酣。
  后背的寒冷渐渐消散,他仿佛又跌入了暖炉中,檀木香扑鼻而来,梦中的他躺在了师兄的被子里,被子暖呼呼的。
  他在被子里拱了拱,脑袋碰到了隔着衣襟的胸膛。
  他好像知道这是梦,因而肆无忌惮起来,他直起腰去吻师兄的脖颈,然而额头却被宽厚的手掌抵住,即便这是梦,对方也不会让他得逞。
  胥朝起:……
  梦实在是太沉了,胥朝起听不到一点声音,也感受不到一缕寒风,直到睡意渐渐消退,他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怎么又是你小子?还没有捡够吗?都捡了多少年了!”苍老沙哑的声音在洞窟里发出阵阵回响。
  胥朝起睁开迷糊的双眼,月光洒在潭水上,潭水中的二胡君依旧身形清瘦,而在他身旁飘着一半人高的“大石头”。
  胥朝起揉了揉双眼,眼前的场景渐渐凝实,那所谓的“大石头”并不是石头,而是一只纹路又深又多,颜色极重的老乌龟。
  老乌龟的眼皮向下耷拉,牙齿都快掉完了,它迟缓地扬起头,余光扫到胥朝起时,发出了含糊的嗡笑声。
  “有个小娃娃呀!啧,看着年龄也不大,不过竟有金丹修为了……”
  它迈着四条粗壮的腿缓缓向胥朝起走来:“小娃娃……诶?我是谁来着?”
  老乌龟双眼变得迷惘,胥朝起从储物袋掏出了一把糖递给了老乌龟。
  老乌龟闻了闻,它用脑袋将胥朝起的手顶起,糖洒向空中,它一口接住。
  老乌龟大笑起来:“这盐真好吃……”
  胥朝起轻声解释道:“这是糖。”
  “糖?”老乌龟疑惑了,片刻后它大笑起来:“对啊,这是糖,糖是咸的,盐是甜的,不对,糖是盐的……”
  老乌龟愈发糊涂,胥朝起摸了摸老乌龟斑驳的龟壳,老乌龟渐渐平静了下来。
  它眼底映着月光,忽然清醒了些:“这小子每几百年就来此翻一遍,这都是第几遍了。”
  胥朝起侧头,心里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寻了如此之久?这得……”
  老乌龟晃了晃脑袋:“也还好,不算苦,曾经有人吃过的苦你连想都不敢想,可惜了,世间多了一群孽障。”
  胥朝起眨了眨双眸,正想问,老乌龟却晃了晃脑袋:“糖?什么糖?什么盐?”
  胥朝起闭上了嘴。
  天渐渐亮了,胥朝起走出洞窟,外面的凉沙成了金沙,天气也暖和了些。
  今日是秘境大比的第五日,还有两日大比就要结束了。不少秘境也已经被破了,弟子们走了出来,不过大能们统一将精力放在了西境凉沙秘境上。
  掌门自第一日大比开始外便没有再来了,大能们也难得松了口气,大殿的气氛得以缓和。
  只见光幕里,虞承洲已经装满了两个玄阶储物袋,其中的宝物也并非滥竽充数。
  众大能一路看虞承洲走来,对他寻到的宝也心里有数。
  东境境主对高台上的伏玄道笑道:“令少宗果真不凡,这一路上攒下的财宝就连元婴出窍的魁首都比不上,伏长宗后继有人了!”
  伏玄道宠辱不惊,笑容浅淡:“承洲天赋甚佳,只是心性还欠缺些。”
  他这话一出,大能们觉得伏玄道这厮是在炫耀。
  北境境主挥了挥手,捧夸道:“伏长宗这可就太谦虚了,令少宗不仅是映天宗的少宗,更是二十七境的少宗。万年来每一任少宗皆是当世弟子第一人,等日后伏长宗飞升了,我等还得听命虞少宗。”
  若是以往,伏玄道还会因此话而感到欣慰,只是如今他也看清了些东西。
  他摆了摆手,扫了北境境主一眼:“北境主无需如此夸赞承洲,来日方长,他确实还需磨练。”
  众人神色各异,收住声,继续看向光幕。
  虞承洲一路斩杀妖魔,慢慢在秘境打响了名头,现在妖魔一看到他便抱着头乱窜。
  他将第三个储物袋塞满系好,正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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