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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胥朝起努力吞着小鱼粥,又多吃了一碗,还理直气壮让师兄给他盛!
温朝夕笑着摇头,转身盛粥时,胥朝起眼睛亮了亮,吞了吞口水,这鱼肉真香!
温朝夕似笑非笑瞥了胥朝起一眼,将手擦干净出了王宫。
他刚一出去,笑容收敛,眉眼多了威严。
日光落在他的身上留下影子,守门的侍卫躬身敬畏道:“见过帝后。”
温朝夕凝视着远方刚挖的小河,里面的河水是他用的数道秘法才变得清澈见底。
他声音低稳:“再将那河挖长二里。”
侍卫面露惊喜。
自王宫处有了这条河后,整个地界洋溢着欢喜,子民们眼中布满希翼。
不知多少万年了!地界的河水一直浑浊,脏污与戾气布入其中,让人不想沾染。
可自从帝后嫁给陛下,开始勤俭持家,注重民生,竟让地界拥有了一条清澈的小河!而且河里竟然还养出了肥美清秀的大鱼!
地界都震惊了,若不是惧怕陛下以及忌惮帝后的修为,怕是每只鬼都要来此看一看。
想到这儿,侍卫兴奋道:“遵命!”
温朝夕指腹轻轻揉搓,轻念道:“再放入两千只韧灵鱼鱼苗。”
侍卫眼睛更亮,这得为地界带来多少生机啊!
温朝夕挥袖,广袖置于身后离去,余光扫了小河一眼,盘算着这些小鱼还够当家的吃多久。
温朝夕出了地界,白衣墨尾顺着天梯跨过了天界,朝着更高处走去。
当他算到那些成鱼只够当家的吃整十二日,
外加一盒韧灵鱼鱼干和两瓶小鱼丸时,眉间露出一抹愁色。
当家的性子他再熟悉不过。
每遇到一种喜欢的食物对方就恨不得顿顿吃,不给吃就既不让搂也不让抱,就连洗澡也不让温朝夕给帮洗。
哪怕是温朝夕用小龙鱼都哄不好。
温朝夕揉了揉眉心,抬眸时白光近在咫尺,将他覆盖。
“你来了……”苍老的声音自远方响起,由远及近,虚空中出现了一个白衣墨尾的老者。
他面色有些颓废,看了看温朝夕,无力地咳了咳,沧桑道:“我糊涂了这么多年,让一个赤子之心去行恶,让那些半白不黑的始神去当善神。”
他说着,不由自主地向下望去,目光似是透过天界在凝视地界。
温朝夕亦是垂下眸,向下望着,声音如一条历史悠久的河流平缓且深远:“出生本就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善恶,本心才是最好的答案。”
天道笑了笑:“我老了。”
他抬着幽深的双眸望着温朝夕:“那孩子一直以为我让你降生是去成为天界之首,实则不然。你生来非善非恶,又是最强大的始神,我从一开始就想让你接替我的位置。”
温朝夕丝毫不意外,他未言。
天道轻叹:“从那场灵雨过后,我发现我做对的事寥寥无几。我心不坚,一会儿偏善,一会儿又偏爱那孩子。”
他抬头,认真地看着温朝夕:“天道要做的是公正,你可能做到?”
温朝夕的声音让人心稳:“我能。”
天道有些担忧:“可你是那孩子的道侣,你能不偏爱他?”
温朝夕一入既往,声音平缓:“我能。”
天道松了一口气,他眼一闭,周围被极亮的白光覆盖,温朝夕脑海清明,威严浩荡的天道意识涌来出来,朝温朝夕的眉心冲去。
白光愈发亮,仿佛能将万物融化,光芒在突破桎梏的那一瞬,逐渐敛去,周围暗了下来。
温朝夕睁开双眸,眼底有金纹浮现。
他闭了闭眼,金纹消失。
耳边传来空荡的一句话:“我不能,我得去虚空夹缝历练,今后天道之位便交于你了,你以后一定得大公无私,不可偏颇。”
温朝夕“嗯”了声,转身欲离去。
旧天道顿了顿,迟疑道:“你这是要去做甚?”
温朝夕回眸望了一眼,又看向远处的斜阳:“天快黑了,我要回去为他做饭。”
天道:……
“你方才不是说,不偏爱他?”
温朝夕声音低厚:“是天道不偏爱他,但天道此时要休息,我现在是地界帝后,要照顾我家陛下。”
天道:……
他憋了一口气,险些要气急攻心。可现在虚空之门已开,他再不满,却只能瞬息内消失在这世间。
温朝夕喟叹了声,消失在了白茫中。
*
温朝夕回去时,发现火红花瓣结了浅浅一层霜,冰冷的触感从他指尖传来。
温朝夕双眸低了低。
听侍从说胥朝起去忘川河和望乡台玩了,温朝夕系上中界正流行的围裙,开始做饭。
胥朝起回来后,吃饱喝足了,回到他们尚且简陋的寝殿里。
他无聊地批奏折,余光瞥向师兄。
师兄走了进来,取出一捆在南境仙宫种的仙棉所搓成的线开始织起了毛衣。
毛衣也是中界这些年流行起来的,不过多为凡人穿。
烛火摇曳,暖
黄色的光照在洁白毛衣上。
胥朝起凑了过来坐在脚踏上,好奇地趴在床沿仰望着师兄手中的动作。
“过来……”温朝夕念了声。
胥朝起连忙站起,温朝夕在他身上比了比,微微点了点头。
“近日天冷,这针脚还得再密些。”
胥朝起眼眸晃了晃:“我过几日要穿这个吗?”
“明日就穿。”
胥朝起眨了眨眼:“可我看地界还没有生灵穿毛衣,我明日要是穿它去忘川河望乡台,会不会有些怪?”
温朝夕一边让胥朝起给他拿一卷新线,一边道:“旁人不穿,不意味着你就不穿。”
“哦。”胥朝起虽看似别扭,眼底深处却藏着得意与骄傲,焉坏焉坏的。
温朝夕淡淡道:“明日就要上朝,今日奏折批完了吗?”
胥朝起:……
他一脸苦涩。
地界荒废了数万年,早就堆了一堆事,每天奏折积压如山,偏偏胥朝起前两日还在看话本,这下子奏折怎么批也批不完。
温朝夕织毛衣织到深夜,将线头藏好剪掉,胥朝起的奏折还有一半没批。
他痛苦地趴在桌上,脚步声传来,胥朝起抬头眼神幽幽。
“师兄……”
他抱住师兄缠了会儿,温朝夕无奈,坐在椅子上,提笔蘸了蘸墨,取来一份新奏折。
胥朝起赶忙给师兄倒茶,温朝夕批改奏折的动作很是熟练,不一会儿小山就下去了一半。
温朝夕又翻开了一本奏折,看到上面的内容微顿。
[属下望陛下将净水之法告诉地界子民……]
胥朝起凑过来看了看,温朝夕批了沉思,缓缓写了个“允”字。
火光一直亮到后半夜,二人才睡下。
清晨,天冷。
胥朝起被师兄从被子里挖起来,给他递来毛衣,重新帮他制的帝袍。
毛衣暖呼呼的。
新帝袍依旧是黑色打底,上面却修了一层金线,看起来端庄大气,也散发着一股檀木香。
胥朝起将帝袍穿好,却在侧面发现了一个不容易被看到的小口袋。
胥朝起眼眸闪了闪,温朝夕取来一盒小鱼干放进他暗兜里,悄声道:“等会儿饿了吃。”
胥朝起点了点脑袋,含蓄地亲了亲师兄的脸。
朝堂上,胥朝起头戴帝冕,端坐在最高处俯视众恶神。
恶神们在下面心惊胆颤,胥朝起双眼微眯,既是威严,压迫感又极强。
第118章 番外二
胥朝起不喜欢这样的坐姿; 有些别扭,然而师兄管他管得严,说是歪坐有失威严; 而且他若在朝堂上不端,回去师兄会罚他。
他双唇抿住; 殿内冷了下来; 这让恶神们害怕之余,心中不禁感慨。
陛下变化真大,曾经那个趴在花丛里浑浑噩噩的身影渐渐淡去; 如今的陛下虽是处处被规劝,但对方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细腻,一看就是被认真精养。
胥朝起在王座上无声嘀咕,凤眼垂下精致又好看。
他取出昨夜批改的奏折,一想到这群被赶鸭子上架的恶神在上面写得乱七八糟; 心中就涌现了怒气。
胥朝起顾忌着与师兄的约法三十章; 忍着气把奏折甩到地上; 没有对众恶神出手。
“啪”地一声脆响,恶神们知道陛下生气了,赶忙跪下来求饶。
众恶神乌泱泱趴倒一片; 喃着自己的不足。
胥朝起蹙眉,仰起脖颈厉声说着奏折上的不对之处。
他说话有理有据,一时间让恶神们听入迷了; 俯视地面静下心思考。
胥朝起冷冷道:“尔等好好想想; 本座给你们两盏茶的工夫。”
“是。”恶神们连连道,开始掐着指头盘算。
过了一会儿; 殿中弥漫着鱼鲜味; 恶神们顿了顿; 仔细听去,还有偷偷咀嚼的声音。
恶神们:……
陛下的威严太高,他们不敢直接抬头,只能悄悄将目光移上去。
“看本座作甚?!”胥朝起斥责了声,指腹抵住鼻尖,垂下眸似是同样在思考。
恶神们一听,连忙把头低下。
胥朝起眼露满意,偷偷将掌心的小鱼干送入口中,凤眸惬意地眯了眯。
胥朝起虽有小鱼干喂养,但上朝是一件极不痛快的事,尤其是仪态,他没少在心里嘟囔。
[坐着好累,若不是本座爱师兄,才不会如此听话!]
[不能发脾气着实郁闷,本座也就忍这几天,以后本座想怎样就怎样!]
[本座不想上朝了,可是还没有满两个时辰,本座想回去!今日本座一定要和师兄闹一闹性子,好让师兄退让几步。]
他虽心里絮絮叨叨,但面上却是个端庄大气的帝王。
两个时辰,他每一句话都让恶神们醍醐灌顶,神色之严肃,眼神之深沉,越来越有地界之主的样子。
两个时辰一到,恶神们面露不舍,他们虽魂里带恶,但一出生就被放养,鲜少听过如此大智慧的话。
陛下今日一言,他们飘荡且昏沉了许久的孤魂终于找到了落脚之地。
他们挽留道:“不如陛下多说一会儿,我等也好有方向来重整地界。”
“是啊,陛下,反正今日又无事。”
恶人们所说是有理的,他们在地界住了数万年,整日四处漂泊,没事就摘摘花,戏戏水,再去吓一吓野鬼,下朝了事又少,倒不如继续留在朝堂上有意义。
可就在这时,一名侍从走了进来,在众恶神面前跪下行礼道:“陛下,帝后说饭好了,让您回去吃饭,还说今天用鱼肉粉做了面条,您要是回去晚了,面就坨了,您最喜欢的清蒸小龙鱼也凉了。”
侍从说着说着不由低头悄悄吞咽口水,回想起那饭菜香味,整个鬼都要沉醉其中。
众恶神:……
他们面容呆滞,一脸茫然。
万年了,他们不是咬骨头,就是吞花瓣。进食的时辰也好无规则,自己想起来就吃,想不起来就不吃。
胥朝起面色平静地起身,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午时了,也到本座平日吃饭的时辰了,那就退朝。”
侍从在他跟着侍奉,二者从众恶鬼中间穿过,胥朝起俯视侍从问:“那有没有虾米炖菇粥?”
“有,陛下。”
“清香牛肉丝?”
“帝后说今日是初九,十日吃一次,桌上刚好有清香牛肉丝。”
胥朝起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与请人的侍从闲聊,几个侍从跟在后面。
留下的恶神们懵了懵,头一次摸着自己的肚子感觉有些饿,又望着远方的花海,花瓣飘在空中,原本是极美的景色,却让恶神们从中看到了数不尽的凄凉。
胥朝起回到王宫。
温朝夕正在摆碗筷,听到动静也没有回头,而是很自然柔声问:“今日上朝如何?”
胥朝起在朝堂上嘟囔了一早上,中间心里不知念过多少次狠话,皆是回来要好好跟师兄耍性子、闹脾气。
可师兄这样一问,他凤眼低了低,露出一缕别扭。
温朝夕沉稳:“嗯?”
胥朝起抿了抿唇,眼中的别扭化作其它情绪,让他不自觉仰起脖子,高傲道:“我自然是端庄有礼,虚己受人。”
温朝夕唇角噙了抹笑,边给胥朝起盛饭,边问:“当真如此乖巧?”
胥朝起眼皮一抬,骄傲地对一旁侍从努了努嘴:“本座所言是否属实?”
侍从连忙道:“回陛下、帝后,陛下今日的确是不辞劳苦,平易近人,仪态也是端庄大气,让我等敬畏……”
胥朝起听着愈发得意,若他有个尾巴,怕不是此刻都翘起来了。
温朝夕眼含笑意,取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盒递了过去。
胥朝起眼露好奇,打开一看,里面满满一盒零嘴,全都是他爱吃的。
温朝夕摸了摸他的脑袋:“你性子越来越好,也该有所奖励。”
胥朝起眼底多了光点,越来越亮。
师兄平日对他极宠,他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师兄都会为他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