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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极星很无语,在她的想法里面,练武场可不就是拿来练练拳脚枪棍的么?甚至于,能够练枪棍的练武场已经算是比较大的了,一般的练武场也就练练拳脚而已。
结果潘龙一张嘴,就是要练弓箭乃至骑战,这可不就要推平大花园么……
她劝说不了潘龙,只能很遗憾地将大花园里面自己看着顺眼的花木挑选出来,让牙行找花匠移植到倚天别院。
结束了这件小事,潘龙正准备回客栈休息,顺便让“白虎星”出场,去给徒弟郑双作一些指导。结果武极星兴致勃勃地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画舫玩玩?
“画舫?”潘龙诧异地看着武极星,觉得自己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所谓画舫,其实就是建在船上的青楼。这些体型庞大的船只在广陵城附近的水面上缓缓行驶,接待那些既要猎艳,却又要附庸风雅,最重要的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顾客。
两世为人,潘龙从没去过这类地方。他也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第一次去,竟然是被小姨子邀请。
……要说小舅子邀请自己去,那还勉强说得通,你这小姨子说这种话题,不觉得很诡异么?
一看潘龙的表情,武极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闹了个脸红,立刻手忙脚乱地解释。
原来,最近广陵城一位著名的歌妓“雨师”白映玄年纪大了要从良,她所在的青楼“春风楼”便决定为她专门举办一场歌舞表演,以庆祝她能够顺顺当当脱离这门皮肉行当,过上安稳生活。
白映玄从业十余年,艳名远播。她能够顺顺当当地从良上岸,很多人都为她高兴。甚至就连广陵文坛,都有不少人会专门前来为她祝贺。
武极星跟白映玄倒也算熟识——琼花阁跟江湖势力谈判的时候,不止一次将谈判地点选在她的画舫“醉月舟”上。大家关系不错,现在她要从良,武极星自然要去捧个场。
潘龙这才明白……原来是去参加从良庆祝会的,而不是去……咳咳。
“好吧,我肯定准时到。”
他当然不会拒绝,不如说,他也对从良这件事颇为好奇。
虽然评书话本里面经常提到风尘女子从良,可实际上这种情况是很少的。操持皮肉生意的老板都是黑心鬼,哪里可能将摇钱树放出去?
除非是真的年老色衰到已经完全没有利用价值,否则的话,一旦沦落风尘,就不要幻想什么从良。
反正潘龙闯荡江湖几年,没听说过哪怕一次有名妓从良成功的。
难得遇到,他当然要去见识见识。
当天晚上,他换了一身文人打扮,早早来到了倚天别院,跟武极星等人一起前往广陵城南新月湖上的画舫“醉月舟”。
醉月舟是一艘非常大的船,船身甚至比潘龙当初在通天江见过的大江连的巨型客船都大。但潘龙只一看就能看出来,这船大而无当,既行驶不快,也吃不消大风大浪。只能在新月湖这类水面平静的狭小水域形势,一旦向南进了通天江,怕是分分钟就要翻船。
在这艘大船的船舷上,挂着一盏盏灯笼。每一盏灯笼上都有一个名字,看起来全都是女人的名字。
“这些灯笼,就是如今醉月舟上接客的姑娘们的名号。”被称作丁老哼的瘦高个介绍说,“若是今晚她有客人,灯笼就会熄灭。若是没有客人,灯笼就亮着。”
潘龙看了看,只见二十多盏灯笼全都亮着,颇为壮观。
“别看了,今晚醉月舟不做生意。”旁边一个书生忍不住说,“今天是雨师的大喜之日,她的姐妹们当然也要为她庆祝。就算是春风楼的管事,也要给她们这个面子。”
潘龙点头,对那书生笑了笑。
书生见他颇有礼貌,也回以笑容,但看他脸上分明有几分紧张之意,让潘龙不由得有些纳闷。
名妓从良,关这书生何事?
难道说,他是这名妓的粉丝,甚至于是入幕之宾么?
但这问题实在不好问,只能作罢。
一行人上了船,从船尾进舱,在侍女的带领下,很快来到了位于船舱顶部的大厅。
这大厅建得颇为雄伟,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在船上。若非脚下不时有微微的起伏颠簸,甚至会让人误以为是在岸上某个大酒楼里面。
作为广陵城绿林势力的大佬,琼花阁的座位自然是早就已经定好了的。在一间用纱绢隔开的小隔间里面。
隔间里面有两张桌子,地方也算宽敞。潘龙和武极星坐一桌,哼哈二将坐另外一桌,还有一个侍女守在门口,随时等候召唤。
潘龙观察大厅,看到八间这样的隔间。除此之外就是普座,不少书生和商贾打扮的人都坐在普座里面,正在满脸期盼地等待。
不止一个人的脸上有惋惜之色,看来那位被称作“雨师”的名妓白映玄,的确是很有人气。
他的目光又向上看,注意到从大厅屋顶上,有不少彩绸垂下,除了一条白绸之外,别的彩绸上都有姓名。
“那些彩绸上的名字,又是怎么回事?”他问。
“那是过去这艘画舫的花魁。”丁老哼解释说,“彩绸的颜色,代表了她们最后的结局。白绸、绿绸是从良的;红绸、黄绸是早夭的;紫绸、蓝绸是一直留在这一行里面,最后转了管事的。”
潘龙看了一下,只见十四条彩绸里面,白绸只有两条,绿绸两条,紫绸蓝绸各一条,其余全是红黄两色,不由得叹了一声。
这艘船前后有过十四位堪称花魁的名妓,可这十四位名妓里面,别说上岸从良,就连能够活到老的,也不过六位。反倒是英年早夭的却有八位。
“果然是个人吃人的行当啊!”他忍不住低声感叹。
武极星也摇摇头,却没说什么。
要说人吃人,绿林何尝不是?
她身为绿林人,要是跟潘龙这正派大侠一样感叹这个,未免就有点矫情和虚假。
潘龙的目光又扫过那些跟他们一样的隔间,以他的眼力,薄薄的纱绢自然挡不住他的视线。只见每一个隔间里面都摆着桌子,并有蔬果酒菜,看得出来都有客人。
但可能是因为他们来得比较早,除了他们这一间之外,只有两个隔间里面有人。
一个隔间里面是几个书生,他们带着笑容,正在讨论着什么。潘龙聚神细听,却是在讨论要为白映玄作诗,以庆祝她上岸从良。
另一个隔间里面是个彪形大汉,虎背熊腰不说,相貌更是凶恶。属于那种走在城门口,就会让士兵们刀剑出鞘如临大敌的类型。
这大汉将侍女搂在怀里,一边喝酒一边占便宜,场面着实有些不堪。但看那侍女的神情,倒也并不是很不乐意的样子——潘龙猜测双方大概认识,没准这大汉根本就是那侍女的熟客。
过了一会儿,各个隔间都陆陆续续有人前来。潘龙注意到,有一个隔间里面坐进去的那人神情严肃、眼中带着长期居于领导地位而自然产生的威势,一看就是个身份地位颇高的人物。
这人的行为也颇为端正,他自己和一个看起来应该是保镖的人各坐一桌,倒也不说话,就是在默默地喝茶。
另外还有一个隔间里面的人也很值得一说,那是一个圆脸的胖子,一身衣服全都是金色,而且还在衣服上缝缀了不少金叶子,看起来金光闪闪,就像是把“我很有钱”四个字写在了身上一般。
穿这身衣服出门,实在很有一些欠打劫的意味。这人敢这么穿,而且连一个保镖都不带,想必身手极好。
只可惜大厅里面人太多,会武功的也很多,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搅乱了天地元气的流向,让潘龙没办法从天地元气的流动上,判断出这人的身手来。
等到八个隔间的客人都到齐了,便有几个歌妓上台弹琴唱歌。潘龙对音乐的造诣很一般,也就是能够听出来走调与否的水平。至少在他听起来,这些歌妓弹琴弹得很好,歌也唱得不错,如果去参加前世的选秀节目,起码才艺这一环应该不会输给别人。
……前提是她们的竞争者不要表演胸口碎大石什么的。
记得当年,就有人在选秀节目才艺表演的时候表演单掌断砖、胸口碎大石,画风十分的不对劲——而且居然还赢了。
几曲歌罢,便有一个胖胖的、满脸带笑的中年人上台,说了一通客气的话,大致上就是感谢大家这么多年对白映玄以及对春风楼的照顾,祝福白映玄上岸从良之后能够生活顺利一世平安……云云。
这些废话一开始还能得到众人的点头和鼓掌,很快就有人开始不满,嚷嚷着让这丑男滚蛋,请白大家上台演唱。
胖子也不尴尬,哈哈一笑就下了台,然后一个穿着青白两色服装的女人,便在两位侍女的陪伴下走上台来。
看不少人连呼吸都屏住的样子,想来她就是今天这场宴会的主人,广陵名妓“雨师”白映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横生枝节
白映玄的卖相极好,青丝如瀑、眉眼如画。莫说在化妆美容技术相对落后的大夏,就算到了那个“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的未来世界,她也是那种走在路上就能吸引无数眼球,甚至可能引起交通事故的绝色佳人。
而且她不仅人长得漂亮,气质更是楚楚可怜,看起来娇弱无助,让人一看就会升起天然的保护欲。以至于甚至都不用开口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朝着台下一扫,就击中了几乎所有男人内心的好球区。
(她是在看着我,她是在向我求助!)
就算是相对比较懦弱的男人,当他内心充满了“被需求”、“可以保护别人”的感觉时,都会感到自己无比强大,生出由衷的满足感。
一时间,原本有些吵闹的会场迅速平静了下来。
白映玄也没说什么多余的话,静静坐下,在两位侍女的伴奏中,弹起了几案上的古琴。
隔间里面,潘龙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这女人实力不差,怎么会沦落风尘?)
一开始他还没发觉,因为白映玄周围的天地元气平和如常,并没有半点先天高手吞吐元气的迹象。但当她开始弹琴,周围的天地元气就以和琴声一致的频率颤动起来,彼此互相呼应,大大增强了琴音的渗透力。
这种情况无非两种可能,要么那琴是法器,要么白映玄会法术。
其实,这两种情况严格来说是一种——想要充分发挥法器的力量,必定要有施展法术的能力才行。
没有法力的人,就算给他一件法器,他也无法将其充分利用。
这就像给你一架飞车,你要把它开走,起码要能够通过车载智能的合法性检测——当然使用黑客技术控制它,也算是一种办法。
一个人若是没有法力,虽然也可能通过消耗真气乃至于生命力激活,可效果必定很差,事倍功半不在话下。
白映玄弹琴的动作轻描淡写,看不出半点事倍功半的意思,由此推断,她应该是修炼过术士的心法,又或者天生就有施展法术的能力。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这都是相当罕见的人才。九州虽然大,可这样的人才其实并不多。她只要把自己的才能告诉官府或者那些江湖组织,必定早就被人接走了,怎么会沦落风尘这么久?
就算是青楼,遇到这种有才能的人,也会尽量结好,不可能让她倚栏卖笑的。
潘龙心中诧异,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倾听。
白映玄的琴声宛转悠扬,犹如一只小鸟在幽静的山谷之中啼鸣,既充满了勃勃的生机,也流露出孤独无助的脆弱。听得台下的不少男人都脸色发红,甚至于想要冲上去一把抱住她,带着她远走高飞。
但潘龙却越发皱眉。
过了一会儿,琴声停止,白映玄站了起来,浅浅躬身,向众人行了个礼,便转身下台,一如她平常的表现。
就在这时,一个隔间里面传出了洪亮的声音。
“真是个天生的尤物!想不到这一趟来广陵城清理资产,竟然会有如此意外收获!”
那个衣服上镶嵌了许多金叶子的圆脸胖子走出隔间,大笑着说:“这女人身价多少?我要把她买回家去,用以招待贵宾!”
正在缓缓离场的白映玄脚步一滞,却没有停留,依旧走回后台,等待下一轮的表演。
那个大概是这处画舫负责人的中年胖子急忙走到隔间旁边,对金光闪闪的贵宾陪着笑说:“金爷,白映玄今天就赎身从良了。”
“这不还没从良嘛!”那位被乘坐“金爷”的胖子满不在乎地说,“没从良,就可以卖,不是吗?”
中年人顿时露出无奈之色,劝道:“金爷,这消息都放出去了,现在广陵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来了许多。这话时候改口,不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讫。我又不少你们一文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