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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
因而,他们在路口上撞见正随意躺在一处大石头上以天为盖地为芦的王善雅的时候,还不吓了一跳?
王善雅同样惊讶。
跟前的几个人,分明是他父亲即使传了爵位给他,也没给出来的几个老心腹,这大晚上的,怎么会出现在国公府里……
王善雅不动声色,只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随随便便就把人给放了走,却是随即就一个鲤鱼打挺跳跃了起来,拍打拍打屁股上的灰尘,朝着他父亲王群的住处走了过去。
他父亲的房间那儿,果然大半夜的还亮着灯,看样子,是又找了那兄弟几个过去干了什么事情了。王善雅面目不善,也不用人禀报,径直走了进去。
王群对于儿子会摸了过来,也是不太意外。甚至于在王善雅问他又叫人干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他也没有隐瞒:“不过就是杀了一只小虫子罢了。”
王善雅知道,刚刚出去的这几个人,都是个什么用途。
他目光中很是不屑,就算不用问,也知道,王群所说的所谓的小虫子,大概又是什么挡了道的无辜之人。
王群对于自己这个和自己从来都是对着干的儿子,有那么一些不耐烦。若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出息,他何至于……
王善雅闻言冷笑:“父亲早就说过,归隐在府里后宅,不问这些外头的事情,如今怎的又心思活络起来?那边那个街道上的那个女人又跟你许了什么好处,叫父亲又干起了这些差事?”一句接一句的。
王善雅不是没有想过,王群很可能是跑了去与夏三娘联络,只是他也是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父亲是发过毒誓,说了不再管跟夏朝复辟有关的事情罢了。
那几个跟了王群有些年头的人,便是当年夏朝没了的时候,有些宫里背景出身的人。这些人,一向是王群用来扶持旧主,再创江山……
王群一听便怒:“什么这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别以为她纡尊降贵跟你生了儿子,你就能爬到她头上去当自己是个爷们了!”还有没有点儿尊卑之分?!
父子俩没说几句,又争执起来,最终自然而然是不欢而散的。王群说不通儿子,王善雅也不觉得自己能和王群说到一处去,王善雅从王群那里出来,便叫人去打听,那几个男人都是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事情……
王善雅毕竟是这国公府的主人,任务的目标又不是什么不能泄露的,王群也不怕他去追查。
王善雅问了问,便知道了这一回倒了霉的人是谁了。
他眉头一皱,怎么杀人杀到林茜檀这个小丫头头上去了?!
*
几个男人终究是留了待梅一口气息。
林茜檀找到她的时候,她当真还就留有最后一丝性命。
林茜檀看也不看边上早就尸身冰凉的王大有,也顾不上待梅身上都是污血。便走了过去亲手小心翼翼地将待梅扶了起来,战战兢兢为待梅检查着伤势。
跟着她一起的人自然懂得将火把递了过去,叫林茜檀看得更清楚些。
可林茜檀还是来得太晚,待梅的生命气息越发地微弱。虽然还有脉搏,却也已经和死了只差一步了。
面对重视之人遭遇大难,就算是最顶尖的太医,也不能够全然冷静,施展医术,更何况,林茜檀只能算得上是个半吊子。
她胸腔当中那颗心跳动得厉害,却竭力冷静下来,好在他们出来的时候就想到了一些可能碰上的情况。医药箱子是随时都准备着的。里头,也有一些急救时用来吊命的珍贵药物。
随行人员正要将医药箱子拿进来,那何家婶子却在看见心爱侄儿的尸体时,闹腾了起来。
林茜檀却像是分毫也不受影响,周逸也干脆利落,走了过去便是一个手刀……
林茜檀眼里,只有面前正气若游丝的待梅。
“待梅,坚持住,这好东西,就算你一条腿进了鬼门关,也能把你拉回来!郎中也在路上马上就到了!”林茜檀努力使得自己的声音轻柔一些。
待梅被她抱在怀里,已经眼皮昏重到撑开也不能,只能勉强在一片耳朵轰鸣之中听见虚空处传来带着回声的女声,知道是她主子来了。又用她那有如蚊呐的声音与林茜檀说了一句什么。
锦荷等人使劲儿捂住自己的嘴巴,叫自己不发出哭音来,打扰了那边待梅和林茜檀近乎是交代遗言……
林茜檀靠得近,又懂得一些唇语,依稀便知道待梅所说的话是:“小姐,你怎么才来……”
林茜檀便笑着解释,眼中却有泪花,叫她视线模糊:“还不是你说,要做那什么东西给我吃,我才饿着肚皮连晚饭也没有吃,这不,特地空着肚子来找你了。”
待梅像是笑了一下,只是那面部动作已经太过无力太过微弱,微弱到几乎让人看不出来了。
这儿的人,就算都不是郎中,其实也都清楚,看这屋子里这些血流得,离着待梅躺在这儿不能动弹都已经过去不知道多久,她身子里的血都流淌得差不多了,就算郎中来了又能怎么样……
待梅是救不活的了。
冰冷的地窖当中,林茜檀陪着待梅偶尔说上几句,一边就试图将那救命的药丸弄碎了给她喂下去,像是自欺欺人一样,觉得待梅还能救活。
待梅却知道,自己没希望了,哪里会相信林茜檀哄她那些话!只是好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还能见到林茜檀一眼,她知足了。
可转念一想,郑好那个没良心的家伙,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怎么这老半天了,她也没听见他的声音……
第138章 消逝
待梅是不甘心的。
明明再过个几日工夫,她就披上嫁衣,做了新娘子,却在这关口上,平白无故遭遇横祸。刀口穿胸,痛进了骨子里。
可是她连自己怎么招惹了那些穷凶极恶的歹人也不很清楚。
那拿刀捅她的人,捅了她那么一下,就带着一帮子兄弟,开了地窖走了出去,留下她和身边一具连人也不算了的尸体在这儿。
一个人躺在这地窖当中等待死亡来临的时候,待梅心中反复在想的,便是那许许多多自己遇上过的人和事。她想着,要把前因后果给找一找,死,也得死个明白。
也许是因为生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流逝,她的脑子反而因为这样清明了起来。什么样的人出现过,什么样的事发生过,她这十几年的人生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像是走马观花一样,在她面前闪烁了过去。
口中冰凉的药沫,被以特殊的方法渡进她的嘴里,药性沁凉,入口即化,她想着想着,突然也就恢复了一些力气,竟然能够开口说一两句声音不大的话了。
“小姐,奴婢……仔细想过了,当真是没有得罪过谁,非得叫我……死的。要说这一两年以来,碰上过怎样的怪事怪人,也许就是……”
待梅将自己有一回在这巷子口附近的某处撞见一群男人的事给说了说。
这件事情,她本来是没有放在心上的。
那时她为了抄捷径回去侯府,行踪匆忙,也就路过那么瞥了一眼,也无法说,就是那么一档子事情,让她倒霉。
林茜檀和她不一样,这之中许多的弯弯绕绕,待梅的确想不到太多。林茜檀想着,多半便是这个了。
待梅大概就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这才叫人惦记。不然何以解释,之后那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待梅又说,自己在厨灶上搁了东西。
林茜檀心中悲亲,很想去问一问待梅,她看见的那都是一些什么人。但马上又将自己的想法打消了下去。待梅如果知道那是什么人,早就告诉给她了,哪里还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林茜檀不问,待梅却是无论如何都想把自己想得起来的事情都给告诉林茜檀的。她死得不甘心,也希望,能有一个人能替自己报仇。
按照待梅形容,几个走在巷子口里的男人,大多穿着富贵。最差的,也是穿了上等的布料,作书生打扮。这京城,多得是茶楼酒馆,说个什么事,非得走到这贫家众多的小巷子里面来说?!
林茜檀不愿意待梅再浪费力气多说,总希望她能够省着力气,试试能不能给拉拔回来。待梅却道:“来不及了……”她知道,小姐画的画好看,回去之后总能把她说的那几个人给画出来。
这是一个令林茜檀难以忘记的夜晚。破落的何家宅院之中,冰冷而刺骨的夜风时不时从地窖入口处刮进来。林茜檀染了半身的血气,将待梅抱在身上。待梅身体的温度一点一点消退,神色一点一点地变得安详下去。林茜檀暗恨,她自己怎么就学了阴韧那半桶水的医道?又或者是来时知道绑一个郎中,现在待梅说不定便能救一救……
可那边,郑好疯了似的到处求人过来救命,却是哪里有人愿意大晚上过来。
出了人命,就得告诉官府。到了次日,京中府衙的官差闻声也赶了过来,所看见的,却就只有陈大有一个人的尸体。
官差问起事件起因经过,何家人不敢说实话。林茜檀早就在官府到达之前,将待梅带走了,何家自己贪财,害得旁人好好一场喜事变成丧事,毕竟理亏,到后来竟也毫不犹豫答应了林茜檀,将待梅在这事情里的存在给遮掩了下来。从头到尾,仿佛就只是陈大有一人惹了仇家,被人杀死在了这地窖之中。
一夜没有睡觉,甚至于身上也都还是很脏。一身的血,叫人下意识难受,林茜檀却坐在客栈中的房间里抱着已经没了生命迹象的人许久一动不动的。
待梅在太阳即将升起的时候,最终没有了气息,林茜檀到得太晚,待梅已经流了太多的血,再好的灵丹妙药、宫中太医,也不能够把人给救回来。
屋子里的人脸上都有哀伤的神色,锦荷几个眼睛也都是红的。锦荷就不用说,就是手上沾染过人命早就习惯这些的霁月几个,也忍不住心口的滞涩。
林茜檀也红了眼睛,却并没有掉眼泪。也许对她这样毕竟死了一回的人来说,能够对这些生离死别的事情,看得更淡一些。
冥冥之中,林茜檀甚至相信,既然老天爷愿意大发慈悲叫她重来一回,也许,待梅也会在这世上的哪儿再睁开眼睛来,接着活下来呢。
她怀里的待梅神态安乐,仿佛离开得没有太多痛苦。嘴角的血也凝结了起来,干涸成了棕黑色。
锦荷忍着心中难过,走了上来劝说林茜檀下去好歹换上一身衣裳。她们来的这客栈,本就是林茜檀自己的产业,后院这儿并不对外面的客人开放,所有的生活起居用品,也都是按着林茜檀的喜好用来布置储备,是等着林茜檀随时随地过来使用。
这些都是陆续布置起来的。
就是那些要紧的账册,也都移去了田小香那里,只留了少量搁着那儿随时阅览。
林茜檀听见,摇了摇头,笑道:“咱们先给待梅清洗清洗,看我,竟给忘了。”
待梅最爱干净了,这身上黑红黑红的发着腥臭,她要是醒着,肯定要说自己要去洗个澡……
锦荷点了点头,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她的那一桶水,自然也是备下的,本来也是想着,主子你去清洗,咱们给待梅清洗。”
林茜檀看了一动不动的待梅一眼,没有什么犹豫:“她这些后事,还是我来亲自处理吧。”
锦荷想了想,告诉林茜檀,郑好从回来,就瘫坐在墙角里,好半天也没有动弹过一下了……
林茜檀亲自动手,给待梅除去衣裳,再弄干净她周身的污血,再把干净清爽的衣裳换上了待梅的身上。做完这些事情,林茜檀才吐出一口冗长的浊气,闭了眼,走去了边上的屋子里,不用任何人服侍,自个儿脱了衣裳,又粗略先擦拭一遍,才一脚踩进了浴桶里面。
没一会儿,这水桶里头便多了几丝红色。那些沾染了待梅身上鲜血的衣裳,林茜檀已经叫人收拾了起来,林茜檀并不打算把那些衣裳给扔了。那是待梅留下的,她要保存着,提醒自己,去把伤害了待梅的人给找出来。
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
林茜檀心中有些疑惑不能够被解释。那条巷子住得都是一些家境寻常的底层人家,一般的富贵人家就算是商量一些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又怎么会跑去了那里。
林茜檀想着想着,脑子里浮现出了王家来。
住在那儿的人家大概都是固定的,几乎没有谁会丢弃了屋子,另外搬家去了别处。
也就是王家,是这两年刚刚搬家去了那儿。
初见王家,林茜檀便觉得十分古怪,一个小渔村的宅子,也弄得那么硕大。王元昭也说,他们家本来也算是富贵出身,那几个出现在巷子里的男人,会不会和王家有关?
这样的可能性,并不是完全就没有。
夏三娘和王大狗的脸,在她的脑子里飞快地闪现,冰冷严肃的夏三娘,和满�